絢爛的煙花在天空中炸響,皇宮夜宴,大臣們齊聚一堂。
歌姬舞女,身姿曼妙。
她帶著三個孩子穿梭其中,她的手很軟,和娘親的一樣軟。
小丫頭在她懷里,習慣性的抱著她的脖子。
二寶在遠處看著,恍惚間,似乎看到了娘親的模樣。
他搖了搖頭,那個女人,怎么可能是娘親呢?
小白團子用腦袋蹭了蹭他,頂著他過去,和陸卿凌坐在了一起。
這大殿上,三位小殿下卻和一個女官坐在了一起,大臣們議論紛紛。
底下忽然有人說:“陛下,臣前兩日聽說,宮里闖入了妖女,那妖女可是曾經(jīng)的……”
“不是?!?br/>
他手中捏著的茶杯不經(jīng)意蕩開了一圈漣漪。
陸卿凌抬眸掃了他一眼,又飛快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那她又是誰?”忽然有人將目光看向了陸卿凌。
宮里沒什么后妃,這個陌生的面孔對于他們來說,自然是新鮮的。
且還同三位小殿下同坐一桌,這其中貓膩,只怕是有待考究的。
“新來的女官,有問題?”他挑眉,目光中的警告和威脅不言而喻。
但這些人的膽子已經(jīng)被楚挽辭養(yǎng)肥了,他鮮少發(fā)火,故而臣子們以為他性情溫順柔和。
若非現(xiàn)在東陵后繼無人,否則也不會擁他為皇。
這東陵江山,到底是要讓姓楚的來坐。
“前日進了妖女,如今又多了個女官……陛下不覺得這其中有什么貓膩嗎?”
他們就是掐著楚挽辭好說話的脾氣去的。
這新來的女官,看上去似乎也不大聰明的樣子,坐在那里,一言不發(fā),只顧著三個孩子。
“聽說那妖女神通廣大,內(nèi)閣老大臣,至今還纏綿病榻,不曾起身過,便是今夜宮宴,也有心無力了?!?br/>
現(xiàn)如今,他們就是要將東陵上下內(nèi)外都肅清干凈,絕不容于再有任何妖魔鬼怪的出現(xiàn)。
自從那妖女和晉王殿下消失的半年里,他們東陵終于得了太平的日子。
若是那妖女又回來了,東陵肯定就沒有太平日子可以過了。
“你在質(zhì)疑朕?”楚挽辭一身龍袍,高高在上,眼神凌厲,頗有一國之君的風范,再也不像是以前那個儒雅的謙謙君子了。
她想起來師父說過的,他是沈蓮。
那個曾經(jīng)好幾次害她,傷她的沈蓮。
卻又次次都沒對她下殺手的沈蓮。
原來……她一直以為最干凈最澄澈的人,便是她曾經(jīng)最不屑的那一個。
可如今即便是知曉了,她也寧愿他是干凈無瑕的。
“臣不敢!”
“臣只是為了東陵的江山社稷著想,若真是那妖女回來了,還請陛下切莫要心軟,務必將其斬殺!”
“卿姨,他們在說什么?誰是妖女?”小丫頭窩在她懷里天真的問著。
陸卿凌瞇了瞇眼睛,笑著說:“也許……是一個讓他們曾經(jīng)感到很害怕的人吧。”
二寶一直盯著她,笑起來的時候,和娘親好像……
那雙眼睛,真是像極了。
“他們說的,是我的娘親嗎?”她抬著頭天真的問。
陸卿凌的心口一顫。
“他們以前把我娘親叫做妖女,說不定,是娘親回來了呢?”
“不是她?!倍毱诚蛩?。
又收回自己的目光,一邊往嘴里塞東西,一邊說:“娘親不是妖女?!?br/>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娘親?!?br/>
他們似乎吵得不可開交,最后那戰(zhàn)火又引到了陸卿凌的身上。
“陛下,這女官來歷不明,去留只怕還有待商榷。”
“更何況,三為殿下乃晉王殿下之子,若是有什么紕漏意外……”
“大人說的是什么紕漏意外?”
陸卿凌緩緩開口,一雙鮮艷的紅唇緩緩上揚。
那弧度又嘲諷,又冷漠。
“一介女官都能讓你們?nèi)绱藨峙拢瑬|陵,就是這般不堪了?”
“放肆,你一介女官,豈容你這般在陛下面前放肆?!?br/>
“放肆?”陸卿凌冷笑:“大人不顧圣顏,一而再再而三的頂撞陛下?!?br/>
“大人就不算是在放肆了?”
“大人,做人不能這么雙標的?!彪p標是什么,他自然聽不懂。
但這宮里的人,很多時候都是沆瀣一氣的。
區(qū)區(qū)一個女官罷了,居然讓他們這般惶恐不安。
他只是怕這女官是那妖女變的,如今就差沒說出口了。
畢竟那妖女的三個孩子還在宮里,她不可能不會來,所以他們現(xiàn)在唯一懷疑的目標,就是那個陌生的女官。
“想要知道這宮里有沒有妖孽,倒也簡單?!?br/>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站了出來,一身珠光寶氣,貴氣的很,頭上戴著花枝招展的冠子。
分明是個年輕貌美的,這一身打扮,著實讓她老氣橫秋了不少。
這些新面孔,都是陸卿凌不曾見到過的。
那女人扭著腰肢出來,掏出一個荷包。
說:“這是臣婦早些年在靈山寺求來的靈藥,靈山寺的大師告知臣婦,這靈藥可驅(qū)邪避魔?!?br/>
“臣婦想,既然能驅(qū)邪避魔,若將這靈藥,讓被懷疑者吃下,說不定,就能顯現(xiàn)出她的真面目呢?”
那婦人一邊說,一邊將目光看向了陸卿凌。
一個忽然出現(xiàn)在宮里的陌生女人,怎么來的,他們一點音訊都沒有。
管她是不是妖女,試了再說。
楚挽辭皺眉,下意識的就要呵斥。
陸卿凌卻揚唇笑道:“好啊,正好奴婢也可以嘗試一下,這靈山寺的靈藥,到底靈不靈呢?!?br/>
楚挽辭看向她的時候,陸卿凌只是回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這小小的舉動落在旁人眼里,卻像是她在對皇帝陛下暗送秋波。
果真是個妖女!
很快就有人端了玉碗來,將靈藥溶于水,送到了陸卿凌面來。
“不能喝!”二寶抓著他的手。
沉聲道:“她是伺候我們的女官,豈是你們想怎樣就怎樣的!”
“誰知道這到底是靈藥,還是害人的毒藥!”小小年紀,卻老氣橫秋。
一言一語間,盡是張狂和尊貴。
“卿姨,不喝好嗎?”小丫頭雖然不懂,但也知道,這些人的對她是沒有好意的。
她心里一暖,更加覺得愧對這三個孩子了。
微微一笑,仰頭將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