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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胎拐過路口,碾碎地上的碎冰。

    程琦陰沉道,“老三,在那邊到底出了什么事?”

    程進說,“就是那天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真的”他抬手砸了砸額頭,“前天晚上,我們?nèi)ネ蹑倘坏哪莻€基金的晚宴,然后中間有人說,從非洲帶回來一個祈福的東西,我們就都去看了。晚上到了酒店,我就覺得顧惜不對勁,給你打了電話?!?br/>
    程進還不知道顧惜是顧西的事情。

    程琦陰沉著臉,問,“什么東西?”

    “我看著就像非常常見的那種木雕?!彼贸鍪謾C,“我找人去問問,弄張照片回來。他們那基金,有我們認識的人?!?br/>
    程琦轉(zhuǎn)開臉,心慌意亂。

    程進說,“其實昨天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他看向程琦,“昨天你打給她沒有接,后來打給我,我就訂了當天的機票,第二天一早,我和她說,她竟然二話沒有。哥——顧惜這是怎么了?”

    Mac轉(zhuǎn)過來看他。

    還有司機在,雖然也是自己人,但那借尸還魂什么的,還是不適宜直接說。

    程琦說,“回去和你慢慢說,現(xiàn)在怎么辦?”

    Mac轉(zhuǎn)頭,看到前面的車,明白程琦的意思,大概不想去顧惜家,奧,不對,不想去顧西家。

    他說,“要不,先送到酒店,王小姐也是住酒店的吧?!?br/>
    程琦說,“戴邵東應該安排了住處?!彼贸鍪謾C來,撥了戴邵東的電話,“喂——是我,程琦?!?br/>
    戴邵東在對面險些掉了手機,程琦可從來沒有給他打過電話。

    他忙說,“我已經(jīng)在路上了。”

    程琦說,“嗯……你準備讓你女朋友住哪兒?”

    “……家”戴邵東放慢了車速,心跳太快。

    程琦說,“你讓她住酒店可以嗎?和顧惜一起。”

    戴邵東說,“有,有什么事情嗎?”

    程琦說,“在四季見吧,你等會見了顧惜就知道?!?br/>
    掛上電話。

    車廂里又是死靜。

    “滴滴——”程進的手機響,他拿著一看,遞給程琦,“哥——照片來了?!?br/>
    程琦連忙拿過手機,

    上面是一個木雕,旁邊放著支紅酒,大概是為了他們比對高度,從酒瓶子判斷,有兩瓶半那么高,雕刻的不知道是人是動物。

    看上去并不是特別可怕,非洲有更可怕的東西。

    他說,“你打過去問問弄東西回來的人,到底是什么地方弄的,那邊巫術(shù)非常多。如果是偷的東西,就有點麻煩?!?br/>
    程進連忙打電話。

    又被程琦按住,“回家再打,我安排點人過去?!?br/>
    車一路開的飛快,碾冰碎雪,開往酒店。

    車門打開,顧惜從前面下車,她回頭,看到后面的車門打開,那男人下來,穿著黑色的大衣,領(lǐng)子豎著,她的心簡直狂亂了,一定要脖子夠長,線條夠銳利,才能穿出這樣壓迫人的樣子。

    身后是帝景城最好的酒店,她從來沒有來過。

    她深吸一口氣,是空氣的味道,困在不知什么的地方,做著靈魂出竅的游魂,她不知道,為什么連投胎都沒有,但現(xiàn)在知道了,原來是為了等自己回來。

    自己以另一種方式中了彩票。

    那男人和旁邊人已經(jīng)說完話,朝她走過來。

    只有那天的幾個畫面,她不知道該怎么相處,只能又低下頭。

    “家里在裝修,繼續(xù)住酒店好嗎?”他說。

    顧惜覺得自己要暈頭了,這人的聲音也太——好——聽——了!

    她鎮(zhèn)定地點點頭。

    沒有看到程進意味深長,Mac驚訝,還有周圍人詫異的目光。

    大家一行往酒店去,各個衣冠楚楚,頓時令酒店蓬蓽生輝。

    顧惜覺得渾身像被點燃了,從來沒有這么有面子過,她能感覺到周圍人羨慕的目光,那些不敢直視,或是佯裝渾不在意偷看他們的目光。

    她被安排在沙發(fā)上坐下,周圍人都站著,只有她和王嫣然兩個人坐。

    她偷看王嫣然一眼,一路上,這女孩都很仔細,帶著天之驕女的味道,怎么這時候就沉默了,也怕那男人吧。

    她忍不住又看他一眼,那男人在幾步之外,在和他弟弟說話。

    辦理手續(xù)是他的人,他根本不過去,柜臺小姐恭敬的目光一個勁往這邊來,想看不敢看。

    這個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為什么這么有氣場。

    “琦爺——辦好了?!鞭k手續(xù)的人回來說。

    那人看向她。

    她忙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和大家往電梯去。

    顧惜渾身越來越熱,他行的快兩步,那英俊不凡的背影,帶著高不可攀的感覺,只是那種虛榮感,就可以輕易燃爆自己。

    他對周圍人說,“留一個人等邵東?!庇洲D(zhuǎn)頭來說,“需要讓人從家里給你帶被子來嗎?臨時要的房子,大概不是你平時用的防敏感的被子?!?br/>
    顧惜懵了,她慌慌搖了搖頭。

    他盯著自己看了一會,轉(zhuǎn)身進了電梯。

    電梯在18樓停下,在雙扇門前,有人開了門。

    一推開,一派金碧輝煌,雍容奢華,旁邊人恭敬地說,“琦爺,這里的總統(tǒng)套房占了18.19樓兩層?!?br/>
    顧惜已經(jīng)快要昏厥,竟然還是總統(tǒng)套房,她心跳的能暈掉。

    那男人說,“你先休息,我等會來接你吃飯?!?br/>
    她點頭,有些在夢里的感覺,那些人跟著都走了。

    她跟著服務員來到臥室,“這里?!?br/>
    王嫣然拉著行李,也被送到另一間臥室。

    她對顧惜點點頭。

    顧惜挪開目光,心里不服氣,這人還是沾自己的光。

    服務生把她的包放在行李柜上,“客人,還有什么需要嗎?”

    “沒有?!鳖櫹ё屓顺鋈ィ缓罅⒖檀蜷_行李,繼續(xù)翻,昨天她沒有仔細翻看,那個程進來了和她說要走,她同意了。然后那家伙就像膏藥一樣,害她一直沒機會檢查行李。

    她只有一個手提行李包,護照,抖開衣服,白色高領(lǐng)毛衣,低領(lǐng)的珍珠色的,她扔到床上,這顏色太寡淡,不是她的愛好。內(nèi)衣,內(nèi)褲,她扔到床上,護照,錢包——

    她拿出錢包,一打開,里面一排卡,金色的,銀色的,她臉上涌上驚喜,一張張抽出來。還有身份證,那本來就是自己的,她越發(fā)心安。

    她翻了一會,捂上臉倒在床上,那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她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樣的男人。

    ******

    隔著一層樓,

    程琦進了房間,

    跟著的人說,“琦爺,樓上的總統(tǒng)套房,咱沒預定,人家五天后有接待……”

    程琦抬抬手,沉聲說,“五天足夠了!”

    那一聲,低沉威嚴,帶著只有熟人才知道的某種狠厲。

    讓人都先散了。

    “這是怎么回事?”他看向Mac,“你先和程進說一下發(fā)現(xiàn)的情況?!?br/>
    Mac點頭,急速和程進報告了一下。

    程進頓時覺得被一串雷劈中。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程進聽完,連著說了三個怪不得,好像一連串的事情才有了解釋。

    隨即他驚恐地看向程琦,指著樓上,“那……那這個難道是原主回來了?”

    程琦臉黑如墨。

    陰沉著嗓音說,“讓James回來。”

    拿出手機,撥了號碼,對那邊的人說,“你準備一下,程進發(fā)給你的照片,你去看看那東西,到底是什么?什么地方來的,什么作用,全都問清楚?!?br/>
    他掛上電話。

    Mac說,“我找個懂這個的,先來看看吧,有些人真能看出來換人的。”

    “叫!”程琦說,拿起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你從泰國,馬來西亞,澳門,各給我找個懂巫術(shù)降頭術(shù)的,都過來,我這邊有人大概被上身了?!?br/>
    掛上電話,Mac的電話也掛了。

    程進還在消化這難以置信卻必須相信的消息。

    他走到門口要了支煙。

    外頭人說,“三哥,這屋是非吸煙的?!?br/>
    程進一甩門,把人和聲音都關(guān)外頭了,點上火,他猛吸了幾口。

    身后響起敲門聲。

    “你他媽——”門一開,外頭人說,“三……三哥,戴邵東來了?!?br/>
    *******

    顧西頭沉沉地醒來,周圍一片漆黑。

    她忙用手摸了摸,有意識,自己還在,剛剛那場打斗,她實在下不去手掐死顧惜,那身體本來就是人家的,所以她選了被掐死。

    現(xiàn)在呢?

    她的手摸到粗糙的床單,她的手挪了挪,還是床,自己頭下面有枕頭,她連忙坐起來,周圍摸摸,還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諝饫餂]有發(fā)霉的味道,挺正常。

    但她心里還是有點怕,不會是陰曹地府吧。

    不對,和上次怎么不同。

    她站起來,

    “哐當——”一個桌子倒下。

    她一想,摸著上了床,在墻上一摸,果然摸到了布,她使勁一扯,陽光一下灑了進來,照射出一室明亮。

    她驚喜地轉(zhuǎn)身,看到一間白色整潔而熟悉的臥室。

    她簡直不敢相信,兩下爬到床邊,看到剛剛撞到的簡易折疊電腦桌。

    那么熟悉。

    腿一伸,她跳下床,向外跑去。

    客廳里明亮

    白色的廚房,擺著白色的桌子,黑色的歐洲木餐椅,綠色的植物在窗臺上,生機盎然著。

    她在屋里轉(zhuǎn)一圈,一時間天旋地轉(zhuǎn),這是她自己的家。

    她跑到門口,那里有出門時用的穿衣鏡,她對上鏡子中的自己,剎那間,情難自持,放聲痛哭起來。

    鏡中的自己,是22歲的自己。

    她的委屈,她的憋屈,她的不被理解,她的過去,她黃粱一夢的愛人……她坐倒在地,眼淚大滴大滴砸在身上地上。

    他抱著她說,“……我就想你愛我一個人?!?br/>
    她捂上臉,黃粱一夢,一夢一生。

    如今,她22歲,他才16歲……讓她去哪兒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