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不答應(yīng)?”云深神色嚴(yán)肅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感覺能殺人。
“答···答應(yīng)?!表n望真想了想又撓撓頭,奇怪地看著她,“可是我不明白啊,你老是扯她干什么?”
“不需要明白。反正你···給我記住就行了?!?br/>
“記···記住了?!碧游桶偷剜洁斓溃翱赡氵@也太···專橫了?!?br/>
“不管以后發(fā)生任何事,就算···我永遠(yuǎn)也生不出孩子,你也不能···”
云深話音未落,他便用口堵上她的嘴,低聲安慰道,“云深,咱們還年輕呢,你別聽母后的瞎話,著什么急啊?”
“望真,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命里無時莫強求’?!彼亲∷募绨?,像貓兒似的使勁蹭著頭,“這句話就是形容我的?!?br/>
“你這就是···想多了吧?”他不以為然地揉著她的頭發(fā)。
“若是求的多了,反而···失望。”云深重重嘆了口氣。
若是生不了子,她也成不了仙,這一世過完,大概也就···灰飛煙滅了吧。
“云深···”太子低沉的聲音傳來。
“韓望真,你可愿守著我一世?沒有孩子,沒有···其他的女子,只有我。”她有些窘迫,抬起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我···要給你最好的一世,還有下一世,再下一世?!表n望真揉著她的后腦勺,露出一個傾城的微笑,“別的女子有什么,你也會有,比如孩子,恩寵,榮華···”
云深從前的夢想是修成一個俊俏男子,仗劍天涯,平定四方。
她從未想過做女子,畢竟這個時代的女子,多是過著附屬于人的日子,沒有舒心可言。
孩子,恩寵,榮華,也并非她所求的。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韓望真驚奇地看著她,心想還有女人不要這些?
“我要···舒心?!痹粕钅罅四笏氖值?,“你說的這些,母后也都有,可母后過得舒心嗎?也不見得?!?br/>
“你說的···也有道理?!表n望真看著她微微頷首。
皇后若是舒心,前段時間就不會栽在那妖道手里,身體虧空直到如今還沒完全康復(fù)。
劉氏與圣上,是政治聯(lián)姻,老夫少妻。圣上還有三宮六院,鶯鶯燕燕一大堆?;屎箅m然兩子傍身,地位穩(wěn)固,但也很難說劉氏這一輩子過得有多舒心,只怕是糟心事更多吧。
“我不要像母后一樣?!痹粕羁粗巴?,眸中微閃,“望真,許我一個舒心吧?!?br/>
“許你就是了?!蹦凶拥穆曇羧畿跋惆阍诂摤摶鸸庵须S著夜風(fēng)彌散開來。
廊下燈光輕搖,那些飛蛾在撲火。
世人追逐的,與飛蛾追逐的,說不同也不同,說相同也相同。
無非是一點火光,一點溫暖,一點熱鬧,一點幻影。
自從長生觀中出事以后,皇后劉氏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再也沒有精力給太子納側(cè)妃。
這幾年云深的日子過得十分舒心,可就是有件事一直橫在她心里。
無論她和韓望真怎么試,始終是沒有懷胎的跡象。
時間久了她就有點自暴自棄,或許這謝云深就是命中無子呢?
陽光明媚,雁京已經(jīng)風(fēng)平浪靜了許久。
這日,云深又跑到土地廟去找土地公公聊天。
自從商桐走了以后,她的道友就只剩下玄塵和土地。
玄塵一心向道,不管這紅塵中的破事,倒是土地公公能陪她聊聊人世的煩惱。
齊王一家遷去封地以后,齊王府空置,這片樹林倒是長得越發(fā)茂密。
小小的土地廟已經(jīng)修葺過,脫落的外墻也補上了。
一個藕色宮裝的女子跪坐在神像前的軟墊上,虔誠地從籃子里取出幾件供品擺上香案。
“太子妃娘娘,小仙我又不是送子觀音,你老是跑到我這破廟里來干什么?”土地坐在門檻上,嫌棄地看著跪坐著的女子,“有那管姻緣、管送子的神仙哪!你怎么不去?”
土地廟空間狹小,兩人之間隔得只有一兩步的距離。
“我哪兒敢去那些大廟?我怕我求子不成,人家還一下把我給收了!”云深這副人身畢竟不是自己修來的,來得不是那么光明正大,平時看見大神都要避著走。
“說得也有道理,”土地掐了掐胡須,瞇著眼“嘖嘖”兩聲道,“你這老太婆成日里禍害一個英俊后生,連小仙我也看不過去···”
“再說我也不是白求你,不是派人將你這破廟修葺一新了嗎?”云深點上一支線香,雙手合十拜了拜。
“咳咳!”土地捂著臉大聲咳了起來,“小仙我在這里呢,你燒香干什么?!”
“就是要嗆一嗆你,誰讓你不幫我?”云深一皺眉,轉(zhuǎn)頭瞪了他一眼。
“你這老妖精!咳咳!”土地又掩面咳了幾聲,“有你這么求人的嗎?”
云深又轉(zhuǎn)回頭,雙手合十,依舊對著土地的神像拜了兩拜,凄然道:“土地公公,可憐可憐我吧?!?br/>
老頭白眉一攏,略顯猶豫地從身后拿出一只玉佩,剛想給她,又縮回手道,“你記不記得青瑤當(dāng)年的那只玉佩?這是封印法力的玉玦,你在上面刻上名字,戴上它就與凡人無異,自然可以懷胎。但是法力一旦封印,就要等到生子之后才會解封。”
云深一把搶過玉玦看了看,“我最近總是眼皮跳,感覺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似的?!?br/>
“壞事做多了吧?”土地瞇著眼,打量了一下她周身上下的煙氣,“煙氣渙散,道友,我看你這回是兇多吉少···”
“廢話,說重點!”云深從籃子里又拿出幾個蘋果橘子,擺在供桌上,緩了緩語氣道,“土地公公,你得幫幫我?!?br/>
“你自己不會算嗎?”土地從供桌上抓過一只蘋果,吃了起來,“你妖力又退化了?”
云深輕輕點了點頭。
“叫你成天偷懶不修煉!”土地?fù)u了搖頭,又看了一眼她周身圍繞的煙氣,瞇著眼道,“你這是···招了小人了啊?!?br/>
“有破解之道嗎?”她又恭恭敬敬點上一枝香。
“別點香了啊,咳咳!我勸你啊,還是先別急著戴那玉玦,不然就像青瑤當(dāng)年···”土地說著又搖了搖頭,“都是些不聽話的孩子?!?br/>
“娘娘!娘娘不好了!”分飛忽然灰頭土臉地跑了進來。
她看不見土地公公,徑直就走到了云深跟前,大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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