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浪漫的擁抱,卻因為我腹部的傷口,不得不草草結(jié)束,我捂著肚子找了個墻根蹲下,溫穹擔(dān)憂地坐在我身邊,問我要不要去看醫(yī)生。
“不用?!蔽艺f,“誰知道手術(shù)臺上醫(yī)生會不會把我切了,這里可不是真實的世界啊?!?br/>
“……我們要盡快出去?!睖伛烦聊艘幌?,說。
我在墻下休息了一會兒,感覺肚子沒那么疼,便對溫穹說起我的猜想:“這個世界是由幕后黑手的意識構(gòu)成的,只要我們想辦法擊破他的精神,多半就可以出去了,而我們之前殺死的那兩個冒牌貨,就帶著他們精神的碎片。”
“嗯,”溫穹點點頭,“我們要想辦法找出那些碎片,一個一個碾碎?!?br/>
說到最后一個詞,溫穹咬牙。
“好,我們這就行動。”我站起來。
溫穹趕忙扶住我,關(guān)心地望著我:“你能行嗎?要不然我先去找……”
我一把握住溫穹的手:“我們不能分開?!?br/>
 
 
我和溫穹花了三個小時時間,把市里我們熟悉的場所都找了個遍,干掉三個不該出現(xiàn)在那里的人,得到三枚碎片。
第三枚碎片在溫穹腳下應(yīng)聲而碎時,第二輩子的世界開始扭曲旋轉(zhuǎn),我們擁抱在一起,防止被分開。
“我們會出去嗎?”溫穹抬頭問我。
“也許會,也許不會,”我說,“不管傳送到哪兒,去找當(dāng)?shù)刈罡叩慕ㄖ?,我們在那座建筑下面見面!?br/>
聲音消失在扭曲的時空中……
 
 
我再度醒來。
人正躺在床上。
我掀開被子,坐起來。
頭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腹部的傷口不見了。
“溫穹?”我環(huán)顧四周,沒找到溫穹的影子,周圍地板上散落著書、光碟還有沙發(fā)墊。
這是誰家?為什么看著這么熟悉?
我下床,撿起地上的一本書——《崩潰》,講環(huán)保的,21世紀?那確實距離我們那個年份過去好多年了,似乎和第二輩子所在的時代比較相似,可我確定我在第二輩子里沒有住過這么狹小的房間。
臥室大約20平米,再往外,我向外看去,一個30平米的客廳,兩室一廳,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平米,確實不大,不過裝修的非常舒服。
我打開窗戶,向外看去,外面沒有風(fēng)景,穿過婆娑的梧桐樹,可以直接看到對面樓上的窗戶,甚至能看到窗戶里面的情景。
一個普通人家,一個普通小區(qū)。
我確定我三輩子都沒住過這么普通的地方。
每一次都是驚天動地的身份,奢華的居所,出入的都是上流社會。
 
 
我敲開隔壁人家的門,想問問這地方最高的建筑是什么,好快點和溫穹相見。
對方打開門,是個年輕人,太好了,我喜歡年輕人,不會問這問那,或是輕易察覺我的不對勁。
“嗨,什么事?”年輕人愉快地問我。
“是這樣,”我說,“你知道這地方最高的建筑是什么嗎?”
“最高的建筑?”年輕人想了一下,“應(yīng)該是電視塔吧?!?br/>
“在哪里?”
“你等等。”年輕人說著轉(zhuǎn)身回去,翻騰了一會兒,找出一幅地圖給我,“就在這里?!彼赋鲭娨曀奈恢?。
“地圖能借我用用嗎?”我問。
“當(dāng)然!”年輕人說,“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是支持你和小遠老師的?!?br/>
“小遠……老師?”什么鬼?
“對啊,”年輕人笑著說,“雖然你們都是男的,你又失業(yè)了,小遠老師家里也不同意,不過我還是會幫你們保密的哈!”
我:“……”
 
 
我覺得我不應(yīng)該太在意這些虛景,但是不知為什么,周遭莫名的熟悉感讓我忍不住想去探尋,這家的主人是誰,小遠老師又是誰,我和溫穹的三輩子分明與這兩人沒有交集,為什么我會傳送到這里?
我看著鏡子里映照出來的自己,明明還是原來的模樣,可是這里的人卻認為我就是這家的主人……我們之間,到底有什么聯(lián)系?
是幕后黑手新設(shè)的一輩子,還是我經(jīng)過卻已經(jīng)忘記的一輩子?
 
 
我的手停在那本《崩潰》旁邊,我看到了一個厚厚的日記本。
我把日記本取出來,把地圖夾進去。
外面陽光很好,我走出小區(qū),來到公交車站,按照剛才那個年輕人給我講的路徑,選擇一班前往電視塔的公交車,這個城市實在太普通了,連地鐵都沒有,而我能找到的零錢又不夠打車。
在公交車上,我翻開日記本,想看看它的主人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然而我看到的,其實并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的日記,而是另一個人的:
靳遠。
應(yīng)該是鄰居年輕人所說的小遠老師吧。
小遠老師是個中學(xué)數(shù)學(xué)老師,字體勁瘦有力,日記也都簡短,敘述著每天干巴巴的生活。
上學(xué),放學(xué),買菜,做飯,備課,打掃房間……
在他簡短的記錄里,我卻感到一種溫暖。
平凡的生活,仿佛無窮無盡。
偶爾有一篇日記比較長,我仔細看去,完全是抱怨同住的另一個人的,也就是現(xiàn)在的我。
楊嘉。
這個名字真是夠熟悉的……我覺得,但為什么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呢?
我接著看下去。
這個楊嘉是個賣房子的,曾經(jīng)賺過一大票,但目前失業(yè)中,失業(yè)中的興趣愛好是和打游戲。
靳遠為什么要抱怨他,因為他不干活,一天到晚在家里玩,不打掃衛(wèi)生也不做飯……
好吧,失業(yè)中的人,總是要給他一點恢復(fù)空間的。
我忍不住給這個素未謀面的楊嘉找理由。
一篇抱怨的日記寫完,靳遠在最后寫了一句:
如果你敢偷看這篇日記,給我上搓衣板上跪著去。
真是一個有先見之明的老婆。我想。
不過,把日記擺在那么明顯的地方,不就是想讓人看嗎?我又忍不住給素未謀面的楊嘉找理由。
 
 
到達電視塔后,我看到溫穹正站在臺階上往遠處看。
我故意繞到他背后,正準備伸手拍他一下。
他忽然出手,一個過肩摔,當(dāng)然沒摔到我,不過我的胳膊快被他拔掉了。
“是我是我!”我忙說。
溫穹放開我的手,又一把抱住我,我們兩個當(dāng)眾忘情地親了一陣。
周圍的人在指指點點,我覺得挺好玩的,這個世界做的挺真實。
“你怎么這么慢?”溫穹責(zé)備。
我笑著拿出日記本,遞給他:“你看看這個,很有意思?!?br/>
溫穹接過日記本,翻看起來,他的目光變得困惑起來:“這本日記……”
“口氣很像你是嗎?”我替他翻到抱怨楊嘉的那一頁,“看這里?!?br/>
溫穹默默看完,問:“你給我看這個干什么?”
我笑著說:“你說我們以前會不會就像這兩個人一樣,過著普普通通的小日子?”
“有可能?!睖伛诽ь^看我,“你希望過這樣普普通通的日子嗎?”
如果是以前,溫穹一定不會問我這種問題,因為我們和普通兩個字根本不沾邊。
現(xiàn)在,標(biāo)簽已經(jīng)刪除干凈,我們變強的愿望也沒有那么強烈了,目前唯一的奮斗目標(biāo)就是干掉幕后黑手。
“過什么樣的日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過?!蔽倚ν鴾伛氛f。
溫穹臉上微紅:“哦,是嗎,和杜尚別過怎么樣?”
我驚訝:“這里面有杜尚別什么事?”
溫穹望向別處:“你不是總和他混在一起嗎?”
我這才明白,溫穹這是“吃醋”了,哈哈,溫穹竟然也會吃醋,實在太好玩了。
“你干嘛一副開心的樣子?”溫穹不開心,“雖然……雖然……杜尚別是挺好的……”
“但是我們是朋友啊。”我說,“我們會第一個給他派結(jié)婚請柬?!?br/>
溫穹稍微翹了翹嘴角:“嗯,再說。”
 
 
我咳嗽一聲:“現(xiàn)在我們先想辦法回去。你說幕后黑手為什么會把我們送到這樣一個世界來?”
“也許并不是幕后黑手愿意送的,”溫穹皺眉,“我們碾碎了五片碎片,空間崩壞之后,才到這里來的,也許,這就是虛幻空間的外層空間……”
“這個世界我們完全不熟悉,也沒經(jīng)歷過……看樣子真不是幕后黑手故意制造出來的世界?!蔽宜妓?,“那要怎么才能離開這里呢?”
溫穹提議:“要不然我們試試把機甲叫出來?”
的確,如果是幕后黑手控制的世界,那么,根據(jù)世界法則,在這里是無法叫出機甲的。
 
 
電梯不斷向上升去。
電視塔的觀光電梯里,我和溫穹并肩而立,外面透明的玻璃層向我們展開這個城市的風(fēng)景。
碧藍的天空中,白色的機甲如同飛鳥一般倏忽飛來,穿梭在白色的云朵中。
電視塔下聚攏著圍觀的人群,在這個普通而和平的世界里,沒有人見過這樣奇異的景色。
電梯到達頂層,停住。
電梯門“?!钡囊宦暣蜷_。
玻璃門下灑滿陽光,門外是環(huán)形的高空觀景臺,在第三輩子我已經(jīng)見過很多次高空中的景象,然而沒有一次像這次一樣壯觀美麗。
我拉住溫穹的手,走出玻璃門,風(fēng)帶著陽光的溫度,視野充滿湛藍的天空。
“你說最高的地方是空間最薄的地方——?”呼呼風(fēng)聲中,我高聲問溫穹。
“是——”溫穹回答我。
白虹自高處俯沖而來,一個急剎,穩(wěn)穩(wěn)地停在觀光臺邊沿,我和溫穹跨進駕駛艙。
“走?!蔽颐?,“把天通個窟窿,揪出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