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女書商無彈窗若茗此時的思緒,的的確確可用“心亂如麻”四個字來形容,茫然答道:“我不知道,太混亂了?!?br/>
端卿道:“一個是你姐姐,一個是我弟弟,我們不幫他們,還有誰能幫?”
“可我不明白,怎么會是他倆?”若茗喃喃說道,“從小到大他兩個都不是最要好的伙伴,況且姐姐也比方卿大,況且她,畢竟新寡……”
“所以才說情之所鐘,非平常心所能想象?!倍饲鋰@道,“如果要細想起來,從蘇州回來時就能現(xiàn)方兒經(jīng)常和憶茗在一起,當時從未想過這種可能,以為他只是閑著找人說話?,F(xiàn)在想來,那個時候他們已經(jīng)情投意合了吧?!?br/>
“可是爹和娘親,還有伯父、伯母絕對不會答應的?!?br/>
“我知道,所以我們更要幫他們?!?br/>
“怎么幫?”
端卿苦笑道:“你問倒我了,我也毫無主張?!?br/>
空氣沉悶的令人窒息。許久,若茗才道:“三姨既然知道此事,不如我先問問她的主意?!?br/>
“你娘那里……”
“不能說!”若茗忙道,“我娘一輩子最謹慎,要是聽見這消息肯定嚇壞了,跟著就會告訴我爹,那樣就全亂了?!?br/>
“好。那就先問問三姨。然后找憶茗談談。她此時肯定又怕又悔。你好好勸勸她。別讓她跟方兒都把身子熬煎壞了。”
兩人枯坐許久。再想不出別地主意。只得散了。
若茗心事重重去了閔柔房里。支走杏兒后。低聲道:“三姨。姐姐地事我知道了?!?br/>
閔柔笑道:“難道你姐姐有什么把柄被你抓到了?”
“我是認真地?!比糗鼫惤诵?。低聲道。“我知道姐姐和方卿地事。也知道你那天為什么摔倒?!?br/>
閔柔緊張地按住她。輕聲道:“小聲些。別讓人聽見了。憶茗為了這事都快愁出病了!”
“我看到了,三姨,我們該怎么辦?”
“憶茗說以后再也不見方卿了,我想應該沒事了。”閔柔低聲說?!叭糗?,你就當做什么也不知道,讓這事就這么悄悄過去吧?!?br/>
“可是姐姐她精神很差,方卿也是,已經(jīng)不吃不喝好多天了,我們是不是該幫幫他們?”
閔柔搖頭道:“不,就讓這件事悄悄地過去吧,憶茗現(xiàn)在雖然痛苦一些,過一段時間總會好的。”
“可他們是相互喜歡的呀!”
閔柔嘆口氣。道:“若茗,婚姻大事并不是相互喜歡就行的,憶茗和方卿?老爺絕對不會答應的?!?br/>
“爹一開始不會答應。如果我們慢慢勸他……”
“不可能,”閔柔一改平日的溫順模樣,斷然說道,“老爺絕對不會答應,老爺對你們姊妹那么好,絕對不會讓你們受苦。”
“受苦?”若茗糊涂了,“憶茗要是嫁地如意,怎么會受苦?”
“你還小,許多事你考慮不到?!遍h柔微蹙眉尖。低聲道,“葉家老爺絕對不會同意這樁婚事?!?br/>
“端卿哥哥可以慢慢說服葉伯父……”
“不會的,或許別的事葉公子能勸住他爹爹,這件事肯定不行。若茗,要知道你姐姐不僅比方卿大一歲,而且還是個寡婦啊!”
“方卿哥哥都不在乎……”
“方卿不在乎,可他的爹娘肯定在乎。葉家在城里有頭有臉的,怎么能讓兒子娶一個寡婦?若茗,要是老爺聽了你的話向葉家求親。頭一個受恥笑地肯定是你姐姐,所以老爺絕對不會答應。若茗,憶茗這些天已經(jīng)安靜多了,漸漸的這事也就過去了,你不要再跟她說起,就讓她慢慢忘了吧。老爺說再過一陣子就給她尋個好人家嫁了,到時候再生個一男半女,女人這一輩子就心滿意足了,你聽三姨一句。不要再提這件事?!?br/>
若茗從閔柔屋里出來時心里更亂了。閔柔的話句句在理。如果讓兩邊父母得知此事,多半是一場暴怒。兩人得償心愿的機率幾乎是零,既然如此,為何不趁著這次闖禍,讓這段感情無疾而終呢?
她幾乎已經(jīng)被閔柔說服了,卻忽然想起了松云。如果方卿和憶茗之間也是這樣誓死不渝的真情呢?她立刻又否定了自己,方卿從來都叫“憶茗姐姐”,即使小時候一起做游戲他們兩個也從不搭伴,長大后每次同行,方卿也從不與她多話,怎么能忽然就有了深厚的感情?他是調皮貪玩永遠不懂事的少年,她是多愁善感病懨懨的少婦,她們沒有交集。
她心慌意亂地走著,若是沒有交集,方卿怎么會憔悴成那副模樣,憶茗又怎么會日漸消瘦?難道,他們真的相愛?她想起端卿說地情之所鐘,難道果然已經(jīng)出常人的想象?
憶茗的屋子就在前面,若茗深吸一口氣,慢慢走了進去。憶茗獨自坐在窗前怔,纖細地脖頸在衣領外勾勒出一彎細白的新月,令她忽然生出幾分憐惜。
憶茗聽見動靜,回頭見是她,慌忙叫道:“觀棋,快倒茶來。”
“別叫她,姐姐,我要單獨跟你說幾句話?!?br/>
憶茗慌亂道:“怎么能連杯茶都不到,觀棋,觀棋!”
觀棋急急走近時,只見若茗笑著對她說:“你去豆丁那里玩兒會吧,我要跟姐姐說幾句話,悄悄話哦,不能讓別人聽見的。觀棋雖然瞧見憶茗眼里的驚慌,卻不得不恭敬退下,屋子里一時只剩下姊妹兩個。
許久,若茗才道:“姐姐,你準備瞞我到幾時?”
“你說什么,我哪有什么瞞你的。”
“你和方卿哥哥的事,準備瞞到什么時候?”
憶茗“啊”了一聲,雙手捂臉,低低地哭了起來,啜泣道:“我不想瞞你的。可我不能說,若茗,千萬別告訴別人,我已經(jīng)不見他了,今后再也不見了!”
若茗關緊房門,低聲道:“姐姐。方卿已經(jīng)好幾天沒吃飯了,整個人瘦成了一把骨頭,你真的忍心不見他?”
憶茗抬起滿是淚水的臉,失聲道:“他不吃飯?那怎么行!你去勸勸他,他一向跟你好,你地話他肯定聽!”
“過去他是跟我好些,可如今他喜歡的人是你,只有你勸得住他。”若茗嘆氣道,“姐姐。能不能告訴我究竟怎么回事?我到現(xiàn)在都不敢相信?!?br/>
憶茗紅著臉道:“我不知道……先是他見我心情不好,時常陪著我走動,一來二去。就成了這樣,我,我也糊里糊涂的……”
“在三姨出事以前你們準備怎么辦?”
“方卿要跟他父親直說,我沒同意,還沒商量出結果,三姨就摔了。”憶茗低著頭不敢看她,聲音越來越低,“若茗,你別笑話我。以后不會了,我不會再見他,我再也不胡鬧了?!?br/>
若茗聽了半天并未得到答案,只得挑明了問:“姐姐,你實話告訴我,你跟方卿哥哥果真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地地步嗎?”
憶茗含淚點了點頭,卻又說道:“如今還說這個做什么,都過去了,我知道我做錯了。這件事是不可能的,以后我再也不見他?!?br/>
“不,如果你們真心相愛,我和端卿會幫你們?!比糗J真說道,“姐姐,你不要害羞,實話告訴我,你心里是不是只有方卿哥哥一個,此生非他不可?”
憶茗又一次捂住臉。低聲說道:“我不會再見他。這件事爹和娘絕對不會同意的?!?br/>
“姐姐,我們先不要管爹和娘怎么想。我只問你,是不是真心喜歡方卿哥哥?”
憶茗沉默許久,最后慎重點頭。
若茗猶未敢深信,忍不住道:“從前咱們一起玩的時候,你們似乎并沒有多少話說?!?br/>
憶茗羞澀答道:“就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從前我一直當他是小孩子,可是這幾個月來,他對我體貼照顧,時時處處為我著想,天冷時提醒我添衣,煩悶時陪我散步,有時候我想起慎明心情低落,他更是好言寬慰我……若茗,這真是一筆糊涂賬,我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喜歡上他,等我現(xiàn)時,已經(jīng)晚了?!睉涇抗庵型嘎吨鹈郏芸靺s又黯淡下來,“當時我糊里糊涂,膽大妄為,直到三姨出事,我才意識到這件事有多荒謬。我大他一歲不說,還是個寡婦,我是個不祥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他!若茗,不管你怎么看我,我誓以后再也不見他了,這件事都是我不好,是我誤了方卿,你和端卿哥哥好好勸他,忘了我吧,我配不上他,他會遇見更好的女人……”說到后來早已泣不成聲。
若茗原來對這段情事存有不小地疑問,如今見姐姐的模樣,頓時釋然,忙道:“姐姐千萬別說什么配不配的話,方卿哥哥心里只有你一個,若是你現(xiàn)在丟下他,可讓他怎么活呢!”
憶茗泣道:“我們不會有好結果的,不如現(xiàn)在斷了吧,他還年輕,天底下沒嫁過人的好女子多得很?!?br/>
“姐姐,方卿哥哥只喜歡你一個,絕不會另找他人,否則這些天他就不會不吃不喝,瘦的不**形了。姐姐,你聽我的,你先見見方卿,好好寬慰他一番,今后的事咱們從長計議?!?br/>
“還有什么從長計議?爹娘肯定不答應,我只是耽誤他罷了!”
“只要你們兩個心中認定了彼此,我一定竭盡全力幫你們?!比糗犚娮约寒惓f?zhèn)定的聲音,“我,還有端卿哥哥,我們無論如何也要幫你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