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牛太煌分神鎮(zhèn)壓參天城,攝拿五氣源流化作五行大山,將袁無極的法力封印,鎮(zhèn)壓在五行山下,然仍舊不覺穩(wěn)妥。最后還是把自己從琉璃凈土,請來的那道摩訶金字壓貼,貼在五行大山上,將參天城的時空封鎮(zhèn),輻射數(shù)百里。
浮屠講求慈悲二字。故而修成的法力,最擅克制那些喜好爭勇斗狠,弒殺輕命的妖魔道修士。這道摩訶金字壓貼,又是出自畢迦圣開辟的琉璃凈土世界,若是其他菩提大德煉制的也就罷了。倘若是畢迦圣親手煉制,就算袁無極有神嬰,乃至出竅的道行,沒有畢迦圣的允許,他也決計脫身不得。
五行大山日夜放射五色光芒,那金字壓貼卻相對收斂的多,仿佛一張普通的帖子,印在中央的山峰之上。
只有一圈氣墻把五行大山的光芒遮住,如同一個龐大無比的透明罩子倒扣下來,除非進入封印內(nèi)部,或者非常接近五行山的范圍,否則根本看不清這里的景象。
道門修士還罷了,若有妖魔道的修士靠近參天城附近接近封印,金字壓貼就會現(xiàn)出蓮花之海的幻象,將其驅(qū)逐不得進前。
袁無極交好的人本就不多,大多數(shù)都是聽說這件事之后,心里好奇跑過來看一看,七劫修士出手后的景象。還有琉璃凈土的寶貝,和道門魔門修士所用的有什么不同之處,竟然值得牛太煌親自去琉璃凈土請回來。
這些修士既惹不起牛太煌,更惹不起釋迦二圣,加上發(fā)現(xiàn)破不開壓貼的封鎮(zhèn),最終都是扭頭就走,不帶一點停留。
如今沈彥秋幾人就面臨著這樣的境地。
凌懷栩莫名其妙的同意了,方天震跟隨沈彥秋的請求,方天震又鐵了心的要跟著他。沈彥秋心里明白,方天震也是兄弟分別多年,還沒好好團聚就要分開,心里舍不得。
沈彥秋也舍不得再次和方天震分開,心想反正就是來參天城探查一下情況,一路上都是御劍飛行沒什么麻煩,也就沒有再拒絕。
袁露凝雖然只有先天境界,卻不知從哪里修成一身神奇的道法,竟然能夠釋放云氣化成云頭御空飛行。
沈彥秋全力催動御劍術,專心駕馭真鮫劍追趕,竟然也跟不上袁露凝的速度。
先天生靈就是先天生靈,哪怕是境界略有不足,出身就直接彌補了一部分,再加上這類似騰云駕霧的神通,他這個筑基中期的三劫修士,竟也被遠遠拉開。
連續(xù)幾天催動真鮫劍,任他法力雄厚遠超同濟能夠維持的住,也不禁有些疲憊。好在一路平安無事,就這般一直在半空中飛行,將近用了十天的時間,一行人才安全到達參天城附近。
離城池所在還有百里之遙,劍光就如同撞在一團無形的氣墻上,不能前進頓時止住。
好在那無形氣墻混不受力,沈彥秋一股腦的撞上去,也只不過覺得微微震蕩,沒有什么反震的力道。連忙收了劍光,幾人按住身形左顧右盼,尋找先到一步的袁露凝。
“慢吞吞的好像烏龜一般……”
袁露凝拎著個粉色的水袋子,靠坐在一顆大樹旁,冷眼瞥著沈彥秋幾人。
真鮫劍本是徐沐白用龜心法煉制而成,而且本體是一頭鮫人。無論是龜心法還是南海鮫人,都不屬于輕敏之類,真鮫劍最尷尬的就是駕馭劍光之時,慢吞吞的速度。
平時都是悠哉趕路,沈彥秋還不覺得有什么,這次他全力催動劍光,卻還追不上袁露凝這個先天境界飛騰的云頭,沈彥秋這才算是明白,真鮫劍究竟有多慢。
唉。
沈彥秋不禁想到,要是星恫在就好了,以她天生御風的能力,駕馭青冥鶴芝劍,最少也能節(jié)省小半時間。
之前兄弟二人相認,方天震就聽沈彥秋說過,袁露凝雖然論年紀有千歲還多,只是之前一直都是一顆懵懂無知的露珠,一點靈性被袁無極日夜不輟的用本源滋養(yǎng),這才能夠壯大起來,否則早就被太陽真火消融。
直到袁無極跟著牛太煌,乃至后來創(chuàng)立參天城之后,她才得以化形成功。
所以實際上這個千歲老姑娘,按照實際情況來算,也確實只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而已。
這姑娘只是刁蠻任性了些,就憑她得知袁無極受難,說出那番似硬實軟的求情話來,但憑這一條,就勝過無數(shù)男兒。
由此可以說明,她是個極難得的好女子。
方天震一路上可沒少抱怨。也不知道沈彥秋這個榆木疙瘩,究竟是哪里好,也就是變得比以前英俊漂亮了些而已,其他的和自己也沒什么不同?。侩y不成非得筑基的時候,自己借助天雷的威力重塑一次形體,弄一副英俊瀟灑的樣子嗎?
還是算了吧。就沈彥秋如今這副模樣,在袁露凝眼里,也只能稱得上瘦竹竿。
興許她能入眼的,只是袁無極那副不滿四尺的猴子身軀。
不愧是猴子一手帶大的,審美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樣。
方天震湊過頭去,咧嘴笑道:“咱慢是慢了點,可是路上一點也沒敢耽擱啊,這不就趕上了來么?嫂子你騰云再快,不也進不去這金字壓貼的封鎮(zhèn)不是?”
袁露凝抓起塊石頭,一把砸在方天震腦門上,惡狠狠的道:“擦干凈你的臭嘴!哪個是你嫂子?”
方天震猝不及防被砸了個大包,他也不生氣,捂著頭遠遠的躲了開去,跑到拿波丸龐大的身子后面露出腦袋,一臉委屈的笑道:“咱好好說話,可不帶動手動腳的?。∥医心闵┳佑惺裁床粚??你不承認也沒用,這婚事是袁大哥定下來的!長兄為父,你就是想反悔也得袁大哥開口才作數(shù)!”
袁露凝憤憤的道:“這么個瘦竹竿兒身無四兩肉,誰看得上?此事我自會和大哥分說,用不著你多嘴。”
“好了雷子,你就不要激她了。”
沈彥秋面向五行大山,伸手摸了摸金字壓貼的封鎮(zhèn)氣墻,面色凝重。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破開這一層氣墻的阻隔,進入封鎮(zhèn)內(nèi)部,否則一切都是空談?!?br/>
“露凝,你是先天水靈之身,最擅破除禁制。魔劍門的陣法禁制都不能攔你,這道氣墻你可有辦法穿越?”
袁露凝一撇嘴:“我要是能進去,還會坐這兒等你們嗎?還有,露凝不是你叫的!你別叫的這么親切,我跟你可不熟!”
沈彥秋臉一冷,皺著眉頭盯著袁露凝,語氣有些發(fā)冷:“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這兒耍小性子?方才雷子雖然說的是玩笑話,可也句句在理!你若真不愿意這事兒,我沈彥秋也不是強人所難之輩,非娶你不可。不過那也得見到大哥之后再說!”
“哼!”
袁露凝根本沒想到沈彥秋會沖他發(fā)火,心里頓時也來了火氣。剛想要反駁他兩句,只是看到他冰冷的眼神,沒來由的就弱了氣勢,剩下的話也就說不出來了。
方天震暗暗給沈彥秋豎大拇指,被沈彥秋冰冷的眼神一沖,訕訕的撓撓頭不說話了。
拿波丸腦袋向來一根筋,不喜歡這些彎彎繞。對禁制這些東西更是一竅不通,一直都跟木樁一樣定著不動,等著沈彥秋拿主意。
“這道金字壓貼,聽凌道兄說,是大力魔王從琉璃凈土請來的。我現(xiàn)在擔心的是,若是畢迦圣親自出手,除非大哥從內(nèi)部破開五行山的鎮(zhèn)壓,否則咱們就不用想了。”
“便是那些菩提或是阿羅漢煉制的,以咱們幾個的修為,就是綁在一起翻上十倍,也起不了任何作用。這道壓貼的封鎮(zhèn)之力,只怕不能力取?!?br/>
方天震忙道:“我倒是想力取呢!可是沒那個本事??!我就知道你有辦法……反正有沒有辦法也得你想辦法!別墨跡了,趕緊說說怎么辦吧!”
拿波丸小雞啄米一般不住點頭,就連兀自埋頭生悶氣的袁露凝,這時也滿眼希冀的看著他。
沈彥秋被幾個人同時盯著,別扭的渾身一激靈,吐了口長氣:“我也沒有任何把握,只能斗膽一試?!?br/>
他嘴上這么說著,一只手已經(jīng)輕輕的按在了無形氣墻上,閉上眼睛用心感受。
之前在魔山的時候,大普度寺的圣僧如果還同他說,他和浮屠有緣。那時候他只當是如果一心為浮屠著想,和他說的這句話,其實就和拉無垢妙香一樣,都是隨口而來。
直到如今被氣墻阻隔,大家一籌莫展,他才通過金字壓貼這件事,回想起如果說那句話時的表情和眼神。
當時他參悟《十方魔道》,渾身法力都被抽干,十方魔道的意志還想對他進行奪舍。要不是哀無心全心相助,又從從晶玉蓮花上抽取了三道《金剛菩提本身法》的氣息,打入他體內(nèi),此刻的他,早就成了一堆沒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在場的這幾個人里,只有他切切實實的接觸過浮屠功法。那天在明光盤上,如果說他與浮屠有緣,他還有些莫名其妙。如今回想起來,相必如果也是感應到了他身上,《金剛菩提本身法》的氣息殘留。
此時大家都束手無策,他也只好硬著頭皮試一試,死馬權當活馬醫(yī)了。
那三道氣息被哀無心打入識海、氣海和涌泉宮中,目的是對抗十方魔道洶涌的吸力,他也不知道這三股力量,有沒有被十方魔道的霸道法力化去。此時他放空心神遍察周身竭力感應,才察覺那三道氣息,雖然已經(jīng)弱小到微不可查,卻仍然堅挺的存在著。
他大喜不已,連忙運使法力溝通,把這三道氣息順著經(jīng)脈,一點點的引到掌心位置。
《金剛菩提本身法》,本就是妙善菩提結(jié)合金剛、胎藏兩部曼陀羅尼殊華勝,創(chuàng)造出來的功法,和金字壓貼的浮屠氣息同出一源。
此時金字壓貼感應到《金剛菩提本身法》的氣息,氣墻內(nèi)白蓮縱生成海,一條筆直的一人小路,分開蓮海直通五行山。
沈彥秋本穿著一身素色道袍,此時被燦白的光芒映照,立即化作潔白的浮屠法衣,披散的長發(fā)也收攏到頭頂,腦后升起一道五彩斑斕的光圈,寶相莊嚴。
漫空都是宏大悠揚的誦經(jīng)聲,隱隱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誦經(jīng)的聲音空靈縹緲,似乎除了他之外,其他幾個人都無法聽到。沈彥秋雖然不明白身上發(fā)生的變化有什么用,但此時也無暇顧及這些變化,只順著小路前行,腳下一步一蓮花。
氣墻微微開了一道縫隙,袁露凝一晃身跟著沈彥秋穿過氣墻進去。方天震功力不夠,拿波丸反應遲鈍,等他們想要跟上去的時候,氣墻洞開的門戶已經(jīng)合攏,眼前又恢復成之前的那副景象,除了一座連綿的大山之外,沈彥秋和袁露凝的身形一點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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