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是擔憂病氣被太子殿下染上,太子莫怪?!?br/>
容云曦垂著眼睛,一副嬌俏可人的柔弱模樣,齊明殊眼底劃過一絲算計的微茫,上前一步故意湊在容云曦身邊。
“云曦不必如此,冒著被染上的風(fēng)險,本宮也是要去看你的?!?br/>
容云曦腦子里浮現(xiàn)出齊湛那個登徒浪子的臉,心情差到了極點,隱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逐漸攥了起來。
現(xiàn)在再惡/心也得忍下去。
容云曦閉了閉眼,任由齊明殊靠近,轉(zhuǎn)過頭對他揚起乖巧的笑意來。
“太子殿下如此為云曦,云曦……喜不自勝?!?br/>
“當真?!”
齊明殊頓時眼睛亮了起來,站在一邊被忽略了很久的容月錦,手心已經(jīng)被指甲掐出了好幾道紅痕。
就快了……
容云曦笑著剛要點頭,再多刺激一下容月錦,等漠北皇子到了……她臉上的面紗被容月錦給揭下來……
“明殊,你不隨霍貴妃一起來,怎么獨自一人先來了?”
齊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那一刻,容云曦仿佛聽到了自己的計劃全部碎裂的聲音。
那個男人極其自然的伸出手臂把她當作私人物品一樣的圈進了懷里,還極其客套的以長輩身份和齊明殊打起了招呼。
齊湛是齊明殊叔叔輩分的人,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不敢在這里造次,眼里的怒火幾乎要把他給燒穿了,還是只能咬牙切齒的露出笑容。
“七叔,你怎么也來這么早,這種宴會不是一向都不屑參與的嗎?”
齊湛手指圈起來敲了敲容云曦的小腦袋瓜子,笑道,“這不是寇遠祁的侄女也來了,被寇遠祁那怪老頭要求過來護花的,免得某些心思腌臜的蒼蠅靠近他家侄女?!?br/>
齊明殊臉色陰沉的像吃了翔一樣難受,拳頭緊攥,骨節(jié)泛白咯咯作響,繼續(xù)扯著難看的笑容回道:“寇丞相還真是關(guān)心侄女,那我就先不打擾了?!?br/>
“嗯。”
齊湛點了下頭,眼底的嫌棄簡直就像是在說,從哪兒來滾哪去。
齊明殊臉色陰沉的轉(zhuǎn)頭就要走,容月錦看著容云曦囂張跋扈的模樣,氣的怒火中燒,再忍不住,隨手拉住身后經(jīng)過的一位小姐,把自己絆倒,直直向容云曦面前栽了過去。
雖然不在計劃之內(nèi),但似乎也正中下懷。
容云曦心里算計著時間,一動不動的正打算被容月錦直接扯掉面紗,露出滿是紅疹的臉。
齊湛卻偏和她作對,緊抱著她后撤一步,容月錦撲了個空,手沒了支撐,直接迎面摔在了地上。
容云曦正轉(zhuǎn)過頭瞪著齊湛,齊湛一臉無辜,“我都說了,被你舅舅拜托,來游湖大賞上護花的,怎么能讓你被人撞倒呢?”
“那七王爺可真是厲害!”
容云曦被噎的一句話說不出來,只好轉(zhuǎn)過身彎下腰去扶容月錦。
而容月錦一張臉直接磕在地上,鼻子被磕歪了不說,門牙還被磕掉了兩顆,鼻血直流,滿嘴是血,說話都說不清楚,只能啊吧啊吧的叫著,目光還是針一樣的射向容云曦。
容云曦忍住心底的笑意,面上作焦急道:“快叫御醫(yī)!”
世家大小姐哪見過這么慘的場面,各個避而遠之連忙上了船。
等御醫(yī)把容月錦送走,齊湛才陪著容云曦登船。
上船時,容云曦聽見齊湛在她耳邊輕輕的一句話,“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br/>
不是……時候?
皇后在京城明湖舉辦游湖大賞,用的是千人彩漆大船,實則受邀的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總不過幾十人,其余百人都是隨身侍奉的丫鬟和雜役。
容云曦登船時,來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正巧碰見了抱著波斯貓的寇悅心。
寇悅心是她大姨娘家的女兒,算是自己的表姐,上回在迎賓宴會上的事兒讓容云曦心里不太舒服,幸好這貓兒是救回來了,便走過去想對寇悅心道個歉。
“表姐,”容云曦走過去坐下,寇悅心聞聲回了頭,見是容云曦,也露出笑臉來,“云曦,你來了就好,我還一直擔心你?!?br/>
“讓表姐憂心了,不是什么大病。”容云曦目光落到波斯貓身上,神色微變,“表姐,上次宴會的事……實在對不起?!?br/>
“沒事兒,一只貓,哪有人命重要。”寇悅心笑笑,容云曦卻總覺得這句話里滿是涼薄意味。
寇悅心說這話時,臉上也全沒了笑意,素手有以下沒一下的撫著貓毛,也不知道內(nèi)心到底在想的,是什么。
容云曦覺得有些不舒服,卻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寇悅心卻倏然轉(zhuǎn)過頭,目光變得認真起來,“云曦,這次宴會雅樂公主和皇上也會來,你小心。”
“現(xiàn)在貴女圈子里都傳遍了,雅樂公主上次被皇上責罰,氣的在寢宮里打砸了一夜?!?br/>
“皇上也會來?皇上日理萬機,可沒聽說會來啊?!?br/>
容云曦腦子里閃過齊湛的話,難道他指的是這個時候?
寇悅心搖了搖頭,“誰知道呢,天家的心思,誰都說不準。之前遠祁舅舅為了云曦你,讓皇上下旨責罰了最寵愛的云曦公主,想必這次他們不會那么容易放過你?!?br/>
容云曦面色沉冷下來,“謝謝表姐提醒?!?br/>
過了片刻,容云曦像是又想起來什么似的,復(fù)問道:“雅樂公主和七王爺是同一輩分的人?”
寇悅心疑惑的搖了搖頭:“雅樂公主乃麗妃所生,和七王爺……應(yīng)該是叔侄關(guān)系?!?br/>
那就是和她同一輩分的人了,可為何上次在宮中,雅樂公主喚齊湛“七哥”,而齊湛對雅樂公主齊云清的稱呼,似乎也頗為親密,喚她“清兒”。
難道雅樂公主對齊湛有意,所以才故意不叫七叔?
雖然那天在景明園她就如此猜測,但如果是真的,她似乎還平白無故被公主盯上了。
不會吧……
容云曦腦子正一片混亂之時,不遠處由遠而近傳來一群女子的笑聲。
容月錦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好好的回來了,只不過臉上帶著一層面紗,正圍在雅樂公主身邊談笑風(fēng)生。
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容云曦心里暗暗道,轉(zhuǎn)過頭安靜的看著湖面出神,到底齊湛說的時候,是哪個時候?
雅樂公主卻是帶著一群女眷,直接沖到容云曦面前,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叫了起來,“這兩位是武德侯府的嫡小姐和平王府的嘉寧郡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