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當晚就去了雅頌家,喬巧看到南榮來了,懸了幾日的心終于放下。
她熱切地想知道南榮這段時間的進展如何。南榮不知道在沒有他消息的日子里,喬巧是怎樣日日夜夜的擔憂。
喬巧和雅頌的性子不同。
雅頌關心什么,厭惡什么,總是直抒胸臆,直接表達,直接出擊。
而喬巧總是默默地放在心里,喜怒哀樂總是靜默在一副波瀾不驚的外表之下,再加上那雙失去了神采的黑眼睛,總是讓人琢磨不透。
有時候南榮很希望看到喬巧臉上能浮現(xiàn)出一個甜美的微笑,她長得那么乖巧,從少女時起就常常甜笑著仰望自己。
南榮看到喬巧那樣沖自己笑的時候,心里就像融化了一般,就像吃了一枚日本的白色戀人巧克力,甜美而又溫暖。
而自從十年前,那樣甜美的微笑從此在喬巧的臉上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她永遠沉靜如水的黑眼睛和倔強的神情,以及永遠黑色的衣衫。
對此雅頌問過喬巧,給她買些其它顏色的衣服,年輕的女孩打扮得嬌嫩鮮艷多好。喬巧卻拒絕了,她的理由是自己的眼睛又看不見,也不方便做色彩的搭配。
在她的世界里早已是漆黑一片,她看不到色彩斑斕,心底也是荒蕪暗淡。而唯一的一道光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那個小小少年,如今已經長大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南榮耀陽。
喬巧一直覺得人如其名,南榮耀陽,就是她生命中耀眼陽光一般的存在。正是有了他的存在,她才能在那一場浩劫之后堅強地活下來。
因此南榮事業(yè)上遭受的打擊,絕望乃至輕生的行為,給喬巧帶來了莫大的恐懼。她絕不能再失去自己內心深處的最后一個支柱。
南榮見到喬巧和雅頌,告知了她們今天的重大發(fā)現(xiàn)。
南榮說:“喬巧你說得對,澳聯(lián)羊毛制品廠絕對有兩本賬簿。但現(xiàn)在也不用再查另外一本賬了,顯然有三千萬沒有用于主營業(yè)務,而是投給了p tO p!”
喬巧問南榮:“那你打算怎么辦?”南榮想起了一個人——陸一鳴。
只有他少東家的身份,才有權利過問澳聯(lián)的這一筆筆非正常營業(yè)支出。
如果能將這些支出追回,或部分抵消陸國華對孫平康的借款,或用來支持澳聯(lián)的主營業(yè)務經營,才有可能把企業(yè)盤活,恢復造血功能,直至還清借款。
喬巧問南榮吃飯了沒,他這才想起除了中午和陳總的那頓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宴席,一整天也沒有幾口飯菜下肚,竟然感覺饑腸轆轆了。
喬小天在客廳里轉來轉去地撒歡,“南榮叔叔,你是不是愛吃菱角呀?小姑姑剛才特意給你留了一大盤菱角!
喬巧羞澀地說:“這是咱們諸暨的菱角,你不是一向愛吃嗎?”
邊說她邊摸索著去剝桌上的那一盤水靈靈的菱角。
只見她指如柔荑,雪白的菱角肉,襯著她白得幾乎透明的手指,十分好看。
南榮不禁心里一動,眼前的這個女孩,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小丫頭了。
不知她從什么時候開始,也有了妙齡女性的風韻,雖然不怎么見陽光的皮膚缺乏紅潤,但卻因為幾近透明的白皙,平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韻致。
南榮接過喬巧手掌心的菱角,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清甜軟糯,一如江南水鄉(xiāng)的曼妙,也一如眼前這個姑娘的美好。
南榮意識到自己心中的遐想,不禁耳根紅了。
他馬上正襟危坐,打斷了不由自主的遐想,嗨,自己在亂想什么呀,這是自己的小妹妹呀……
南榮開玩笑說:“咱們諸暨是西施的故鄉(xiāng),我覺得西施浣紗這個角色喬巧最是合適不過!
雅頌也打趣道:“喲,我們喬巧是沉魚落雁的西施,那倒還少了一個越王勾踐,臥薪嘗膽方能重振旗鼓!
南榮聽得出雅頌的言外之意,自己不正是那個臥薪嘗膽的越王勾踐嗎?
人生低谷,莫過于此。能經得住磨難,熬得過痛苦,苦心勵志,才會終有一天創(chuàng)造出絕地逢生的神話。
南榮既感謝喬巧的默默相守,也感謝雅頌直言不諱的激將法,就是這兩個女孩,給予了自己無窮的勇氣和力量,去面對這些人世間的挫折重創(chuàng)。
那晚南榮就留宿在了雅頌家,躺在客廳上的沙發(fā)上。
南榮一夜都睡得十分安穩(wěn),感覺與兩個知心的女孩呼吸相聞,分外地安心。
南榮醒來的時候,晨曦剛剛透過窗簾灑進屋里。他伸了個懶腰,收拾好沙發(fā)上的薄被。
雅頌也起床了,在廚房里熱牛奶,煎雞蛋,烤面包,不一會兒房間里就飄散著烤面包和煎雞蛋的香氣。
南榮聞著早餐這誘人的香氣,心想這真是歲月靜好的樣子啊。
不一會兒,房間里還傳來了喬小天背單詞的聲音和喬巧輕盈的鋼琴彈奏聲,【秋日的私語】纏纏綿綿敘述著秋天的故事。
雅頌做好了早餐,招呼大家圍坐在餐桌旁,溫馨地吃完了簡單又營養(yǎng)的一餐。
南榮感覺能量滿滿,好像被充足了電一樣。他宣布今天要帶著目標,再次探訪陸國華的兒子陸一鳴。
雅頌主動說今天周日,她就帶著喬巧陪南榮一起去吧。
喬小天噘著嘴說:“又留我一個人在家寫作業(yè)!
南榮說:“你好好寫,回來讓媽媽給你帶牛肉干吃!眴绦√爝@才歡呼著去寫作業(yè)了。
雅頌聽南榮講述過找到陸一鳴的過程,對這位陸家公子頗不以為然。
這種富家公子不知人間疾苦,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且缺乏同理心和同情心。她把陸一鳴自然地歸類到不通情理的那種人去。
南榮對雅頌的判斷不置可否,或許確實是這樣,但這陸一鳴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如何借助陸一鳴追回這筆債務的軋差數(shù),或者能用這筆錢盤活澳聯(lián)羊毛制品廠的主業(yè)經營,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