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錦凌輕功身法很快。片刻就把安平甩開來了。云錦凌放開楚憶傾,楚憶傾自己提著氣息跟著。到了小院,云錦凌翩然而下穩(wěn)穩(wěn)地站住,不理會楚憶傾,徑直的進了門。楚憶傾落地有幾分踉蹌,還是穩(wěn)住了身形沒有摔著。楚憶傾看了看云錦凌緊緊關(guān)著的房門,突然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青白見楚憶傾回來,立刻打點著為楚憶傾抬來一桶熱水。水的顏色有些渾,黑色的散發(fā)著藥味。楚憶傾把自己連衣服一塊浸在水里,水中熱氣裊裊,楚憶傾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云錦凌月色下清冷的眼神。楚憶傾渾身像抽干了力氣,軟軟的倚在桶壁上,嘴角一絲苦笑。這個人啊,什么時候能不那么聰明,到底是什么都瞞不過他。
其實,楚憶傾是醉了,也醉的徹底。只是,她也早就醒了,之后就一直很清醒。她知道是云錦凌找老和尚幫她恢復(fù)武功,疏通了筋脈。同時,她做了一個夢,很長很長的夢。彼時她還是個孩童,從紀羽變成相府四小姐楚憶傾。她記得自己出生時,那個傾城女子溫柔的抱著自己渾身血污的小身子,柔軟的手撫摸著自己,心里暖暖的觸感。后來,就在也沒見過她,這一世的母親,她從沒叫過一聲娘。而父親,則是很少見到。只是隱隱約約知道自己有一個當宰相的爹。府里的孩子,姨娘都欺負她,只有青姨,一直照顧她。有時,在她床邊對著她的睡眼抹眼淚。本就是活了兩世的人,其中的彎彎繞繞她還是明白的。爹不逼她,她也落個自在。府里的女孩子都要學這學那閑了就欺負她。
于是,每天跟在楚云揚身后。楚家唯一的男嗣。楚云揚從小就是嚴肅認真的樣子,一本正經(jīng)。捉弄楚云揚成了唯一的樂趣。至少,跟在楚云揚身后,無意間擋掉了許多明里暗里的欺辱。即便是楚云揚從未對她正眼相看,也提不上對妹妹的愛護,至少是安全的。直到一日楚越帶她進宮。無意間知道的秘密改變了楚憶傾。她有了第一個朋友。因為,那個男孩和她一樣,沒有娘。
記憶如雪花飄灑,每一個片段都歷歷在目,鮮活如同生命,啃食著楚憶傾的內(nèi)心。楚憶傾睜開眼,水已經(jīng)涼透了。身上的武功是娘的武功底子,鳳凰訣,輕易不可以展露。楚憶傾最多也就是利用輕功逃跑。畢竟,一個相府小姐身懷絕世武功想不引起他人懷疑都不可能。楚憶傾起身站起,掛著一身冰冷的水珠,拿起一邊的毛巾把身子拭干。攏了攏潮濕地頭發(fā),心口一陣戰(zhàn)栗的痛楚。楚憶傾強壓下喉頭的腥甜,無奈的笑自己,又是何苦呢,原以為重新來一次會不一樣,結(jié)果還不是一場空,困住了自己,困住了心。
爬上床榻,楚憶傾盤腿坐下。把氣息集中在丹田,心中默念鳳凰訣,溫潤的氣息走過身上的各個穴位,每一根經(jīng)脈,身體舒張開來。再睜眼時眼中一片清明,了無睡意。
打開全身的感官,敏感的覺察到四周的氣息。楚憶傾吹熄了蠟燭,和衣躺下。聽著門口的青白走出院子,楚憶傾翻身坐起,披上黑色的外衣,身影一閃沖出簾帳,向后山掠去,簾帳飄起又輕輕落下,仿佛一陣清風吹過。
輕輕地落在藏經(jīng)閣,楚憶傾小心的避開守衛(wèi)的僧人,身子輕巧的一躍,進了閣樓。如果,猜的沒錯,那么那個東西應(yīng)該在這里。藏金閣閣樓里落滿了灰塵,楚憶傾盡管小心翼翼還是留下了腳印。從懷里摸出火折子,楚憶傾翻著架子上的經(jīng)卷。鳳凰訣練到頂了,可是最后一層自己怎樣也無法突破,性急之下不免急躁,若是走火入魔就會前功盡棄,若是輔助元和真經(jīng)就可打破隔膜,鳳游九天。找了一圈,楚憶傾有些失望,看來普濟寺的藏經(jīng)閣也不過是徒有虛名。吹了火折子,就要越窗而出。忽見藏經(jīng)閣底樓已經(jīng)陷入一片火海。源源不斷的有小和尚提著水桶前來救火,火勢洶涌,片刻已經(jīng)燒到了第五層,眼看就要燒到閣樓了。來不及多想,楚憶傾躍出窗子,朝后山而去。急急地進了房間,脫了衣服就鉆進了被子里。仔細的聽著外面的動靜,院子里靜悄悄的,看來云錦凌沒什么動作。真是奇怪,藏經(jīng)樓怎么會著火?難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楚憶傾打定主意,先按兵不動,等幕后之人自己露出馬腳。楚憶傾靜靜的躺著,毫無睡意,天色漸漸發(fā)白。
屋外一陣輕輕地腳步聲,聽著應(yīng)該是青白。
“小姐,昨夜寺里的藏經(jīng)閣被燒了,三皇子已經(jīng)帶了人把山給封了,看來,還要在山上待些日子了?!鼻喟滓贿吽藕蛑泝A穿衣洗漱,一邊說。
“查出來是什么原因了嗎?”
“聽說是天氣干燥,不過真要是這樣,哪用的著封山?”
“呆兩天也好?!鄙缴锨屐o,只要不碰上那幾個討人厭的就行。
本以為會和云錦凌一起吃飯,沒想到他昨晚就被方丈叫去查看情況了。楚憶傾爬上屋頂,看見山下有一片營帳,山道上也站著士兵,戒備森嚴,也不由擰緊了眉頭。眼下自己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算是徹底斷了聯(lián)系。孝王府的婚事橫在眼前,雖說皇上只是一道口諭,可畢竟是金口玉言,至于什么時候完婚基本上就是看孝王府了。那董祁東的確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可是孝王也算是開元功臣,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孝王是不會讓一個不潔的女子嫁入府里的,明擺著自己就是死路一條。老皇帝沒有說是個什么位份,這樣一來,等于是任人拿捏了。老皇帝夠狠,楚憶傾也不能坐以待斃。他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就要承受相應(yīng)的代價。所以,不管怎樣還是要提早下山準備一番。如果她沒記錯,幾日后就是皇家圍獵。若是……,楚憶傾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看著云錦凌進了院子,楚憶傾從屋頂上下來。
“我要下山,你可有辦法?”
云錦凌捏住楚憶傾的手腕,修長的有些透明的手指搭上了楚憶傾的脈門,片刻袖子一甩,“你不是本事很大么,連藏經(jīng)閣都敢闖,還來問我干什么?”
“云錦凌,從昨天開始你到底哪里不對勁了?”楚憶傾看著眼前這個別扭的云錦凌,這個人一直都這樣,對別人都是溫和有禮,對自己永遠是黑心黑腹。虧這段日子還以為他轉(zhuǎn)性了。
“楚憶傾你以為你會一直這么幸運嗎?做什么事都不用腦子,你有幾條命等著人殺?”云錦凌面色還是淡淡的,衣服清雅的樣子,但是幽黑的眸子又深沉了幾分。
楚憶傾知道這是生氣了。頓時也沒了話說,看著眼前人的人。這人一直都像一尊玉雕,甚至沐月夜還給他起了個外號“玉佛”當時就被楚憶傾鄙視了,就這人還能稱得上佛?這黑心黑肺的,不知騙了多少人。
就楚憶傾的經(jīng)驗,云錦凌表現(xiàn)的越風淡云輕,對方的下場就越慘。
流光容易把人拋,粉琢玉飾的小男孩如今長成光風霽月的翩翩公子。經(jīng)歷了父親馬革裹尸,母親殉情而亡,小小年紀受盡了病苦折磨,
一個孩子掌管睿王府花了多少心力,還不說云家旁系虎視眈眈,老皇帝暗中伺機而動。這其中的波折豈是說的完的?睿王妃殉情后,楚憶傾急匆匆的跑去看他,一身白衣已經(jīng)血跡斑斑,見到她的第一句話“楚憶傾,我也沒有娘了?!本椭苯訒灹诉^去,楚憶傾賠上了娘留下的大還丹,好容易勉強留住一口氣。虧得智源大師云游,用碧雪蓮救了他,可是自那以后就纏綿病榻了。那時,楚憶傾忙著躲避府里姐妹們的欺負,睿王府的翠竹園成了避難所。后來,楚憶傾被楚越送到別院,再后來,自己失憶了。不認得他,還屢屢躲開,后來發(fā)現(xiàn)自己是躲不開了。索性順其自然。
“我不是恢復(fù)武功了嗎,就想著試試自己的身手,怎么會知道會有人放火?”楚憶傾走到石桌旁坐下,“餓死了,為了等你早飯也沒吃。”
“你沒吃飯?”眼底似有了淺淺的笑意,拂了拂灰塵,也坐下了。
“沐月隸來了?!痹棋\凌拿起筷子,不動看著楚憶傾輕飄飄的來了一句。
楚憶傾捏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很快鎮(zhèn)定下來。眼下自己恢復(fù)記憶,沐月隸也成了一個繞不過的坎。無奈道不同不相為謀,他要的東西是她所厭惡的,而她要的,他有給不起。這個答案她早就知道了。先裝失憶瞞著吧,這京城不是她的地方,她遲早要走,就要走的瀟灑干凈。不過,這么都年的牽扯是說放就放的。當初把謠言放出去的時候,不久做了打算的,等一切成熟了,就是時候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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