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放亮,迎著東方,天邊一絲魚肚白已經(jīng)顯現(xiàn),將天上的云彩映照的甚是艷麗。鐵娃子靠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上,此時地他已經(jīng)走出村子有七八里了,一整晚上都未睡過,又經(jīng)歷了這般多,他早已是又困又累,從包袱里拿出幾片薯干,就著腰間葫蘆里的水吃喝了起來。
待吃完后,鐵娃子打算起來繼續(xù)往前趕路。走之前,聽秦老伯說過,沿著這條路一直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走,就能到達百里外一個叫做青峽鎮(zhèn)的小城鎮(zhèn),那里要大要繁華的多,或許到了那里能夠尋到一處安身之所。不過剛一站起,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腳很是酸軟,抬抬腳都覺得像是灌了鉛似的。
實在是走不動了,得找個地方休息一番。但這天已亮,牛員外極有可能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逃跑,那必定會四處搜尋自己。自己還離著村子不遠,可不能在這路邊上休息,萬一他們沿著這路追過來就完了。
可鐵娃子望了望路兩邊的山巒,不說遍布草樹荊棘,就算是毫無阻礙,自己如今這情況也爬不了山。無奈之下,鐵娃子只能打算就近找個地方睡上一覺再說。
四處瞅了瞅,還真被他發(fā)現(xiàn)離著二三十步之外,靠近山腳處,有兩塊較為突出的大石頭。而那兩塊石頭中間的縫隙,看著像是能藏個人。
費了好大的勁,一路踩斷了不少腳下的雜草,才走到這兩塊石頭邊上,一看之下,這石頭之間的縫隙有著一尺來寬,只長了些小雜草,還正適合此處睡上一覺。鐵娃子此時也管不了這么多,將肩上包袱放下,頭枕著包袱便在石頭縫隙處睡著了。他也確實是困,這一睡著,便睡得極沉。
轉眼間已經(jīng)過去一個多時辰,太陽已經(jīng)高照,好在鐵娃子睡覺的地方可曬不到太陽,依舊躺在那里做著美夢。殊不知,就在這兩塊巨石的后面,緊挨著山腳處,灌木雜草叢生,在這灌木之下,空氣陰冷,土質潮濕。
一個兩寸大小洞口顯露在外,洞內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見。忽然,一個三角形頭顱從洞內鉆了出來,呈黑褐色,嘴一張,兩顆尖利的牙齒散發(fā)著寒光,猩紅的蛇信更是吞吐不定。不一會,整個蛇身從洞內鉆了出來,蛇身長有四五尺左右,全身黑質白花,鱗片遍布,尾部一枚鱗片尖長,正是這一帶極為少見的一種毒物,因其身上有白花,俗稱白花蛇,而其毒極為烈性,人只要一旦被咬,極短時間內便會因疼痛昏厥而人事不知,直至毒發(fā)全身而亡,也被人們稱為五步蛇。
也正因此,只要一旦被咬,也只有等死一途了。這條五步蛇經(jīng)過一夜的洞內休憩,在這清晨陽光未烈之際,出來準備覓食一番。這不,剛一出洞口,就發(fā)現(xiàn)了不平常之處,前面的石頭縫中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多了很大一塊未知物。憑著其蛇類的特殊感知,明顯地讓這條五步蛇發(fā)現(xiàn)了活物的呼吸聲??蛇@對于蛇類來說,鐵娃子龐大的軀體又使得它不敢貿(mào)然上前,只是靜靜的盤曲在洞口處,緊盯著鐵娃子,蛇信子不時的閃吐著。
任何蛇類都有所謂的“領地”意識,往往它們的“領地”就是自己所在巢穴四周的一小塊地方。這條五步蛇也不例外,它一直靜靜地觀察著鐵娃子好一會,雖然沒有從對方身上感覺到危險,可自己的“領地”卻是不容侵犯的。
五步蛇輕輕地擺動身體,緩慢地朝著鐵娃子游移而去。而此刻的鐵娃子依舊熟睡著,對近在咫尺的危險猶自不覺。就在五步蛇將丑陋的三角頭顱對準鐵娃子裸露在外的脖頸的時候,忽然它停住了,蛇頭微微地轉了下,對著大路方向上。緊接著滑溜的身子整個地鉆入到鐵娃子的脖頸衣服下,隱藏了起來。
“胖六,咱兄弟倆就是最命苦的,大管家非要我們往這條前往青峽鎮(zhèn)的路追來,你說一個小屁孩,他有這本事跑這么遠嗎?”
兩個二十來歲的年輕漢子沿著路快步走著,左邊的挺高,右邊的是個矮胖子,皆是身穿牛員外家丁模樣的服飾,剛剛說話的正是左邊的高個。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幾日,拿到工錢那會,咱兄弟倆是給大管家孝敬最少的人,如今這時候,最苦的差事能不輪到咱們嗎?其他人都只在村里搜著,唯獨我們倆要往這條路尋出來?!边@矮個的胖子一邊說著一邊伸衣袖抹著臉上額頭上的汗珠。
“真他媽累,高杠子,到邊上這石頭上坐會吧,先喝口水再說!”被稱作高杠子的高個還沒回話,這胖六就已經(jīng)走到路邊,一屁股坐了下來。伸手摘下腰間的竹筒子,打開筒蓋,然后咕隆隆的將竹筒里的水直往嘴里灌。
“我說胖六,才這么七八里路,你就喘啦?你這身子,能應付得了你家婆娘嗎?”高杠子也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不過倒沒急著喝水,反而開起了胖六的玩笑。
“去去去,我這是昨晚和婆娘大戰(zhàn)了三百回合,體力消耗過甚,還沒恢復過來,又一大早跟著你跑出來,才喘上的?!迸至s緊反駁道,“你說這鐵娃子也還真了得,竟然能打通兩道墻跑掉。嘖嘖嘖,還真不愧是村里出了名的腦瓜子好使?!?br/>
“腦子再好使有什么用,他跑得掉嗎?”高杠子不屑地撇撇嘴,“咱彎溝坳除了這條路通往百里外的青峽鎮(zhèn)外,剩下的都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高山叢林,若是離開了村子,還能活得下去嗎?若是藏在村子里,估摸著這會已經(jīng)被抓住了!”
“也對,他肯定藏在村子里被抓住了,要不,咱哥倆現(xiàn)在就調頭回去?”胖六將竹筒子掛回腰間,他昨晚確實和家里婆娘大戰(zhàn)了一番,不過不是三百回合,最多也就剛剛往嘴里灌水那么長的時間就歇菜了,然而也確實影響到今天的體力。也因此他是不想再追出去了,只想盡快回頭。
“你傻啊你,這日頭才剛出來沒多久,你就想著回去,萬一鐵娃子在村里沒抓著,就很大可能往這條路上跑的,我們要是回去早了,還有好果子吃嗎?”高杠子拍了拍胖六的肩膀,嘆了口氣說道,“咱倆今個兒,非得走出個二三十里,待得日頭過了晌午,再回頭才最好?!?br/>
“這可有得苦……”
“咦!”高杠子的眼睛無意地瞟了眼腳邊的地面,突然驚訝了聲打斷了胖六的話語。
“你看這是什么?”高杠子蹲下身子,伸手從腳邊撿起了幾塊小碎片。
“嗯?這是薯干片,村里頭每家每戶每年都要曬制的,我家婆娘就曬了不少存在家里頭,留著過冬吃用?!迸至部辞宄烁吒茏邮种械乃槠?。
“鐵娃子!”兩人同時叫出了聲。
“這薯干碎片干的很,明顯是才掉在地上沒多久!沒聽說村里今天有人要前往青峽鎮(zhèn)呀?!备吒茏用黠@腦子要反應快,“肯定是鐵娃子,我們四處找找,要是真的抓到了他,員外高興之下,少不了給我們些獎賞?!?br/>
“嗯,不止獎賞,要是立了這等功勞,說不定員外還會重用我們呢,到時候,大管家要是還想針對我們,就得掂量掂量咯”胖六一想到這些,趕緊從石頭上蹦了起來,“趕緊找!”
兩個人,四只眼珠子朝著四周滴溜溜地轉了起來。這不,還真讓這胖六首先發(fā)現(xiàn)了,“高杠子,你快看,這些草,像是被踩斷的!”胖六指了指不遠處那些被鐵娃子踩斷的雜草說道。
“什么像是?就肯定是被踩斷的,沿著踩斷草的痕跡找過去。”高杠子說完帶頭走了過去。
“哈哈!找到了!”
只數(shù)十步,他們就走到了那兩塊大石頭邊上,當然也看到了正熟睡在縫隙中的鐵娃子。
“咱哥倆今兒個運氣好到爆了,還真要感謝大管家,也感謝鐵娃子?!备吒茏幼炖锱d奮的說著,一步步走到鐵娃子面前,望著正枕著包袱睡得正香的鐵娃子,俯下身,一只手伸出去,向著鐵娃子胸前的衣襟抓去。
就在手指觸碰到鐵娃子衣襟的瞬間,一個丑陋的三角形蛇頭從鐵娃子的脖頸后探了出來,張開上下顎,劇毒的兩顆尖牙,飛快地朝著高杠子的手腕狠狠地扎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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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杠子手腕一陣疼痛,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丑陋的三角形蛇頭,雖然不識得這是什么蛇,但這種蛇頭,可是劇毒??!高杠子恐懼的驚叫了起來,手腕猛的一甩,整條蛇被他給甩了出去。好巧不巧,五步蛇被甩起來的方向正好是后面的胖六。
胖六聽到高杠子驚叫聲的時候,已經(jīng)從后面看到了那條突然出現(xiàn)正咬在高杠子手腕上的毒蛇,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高杠子將毒蛇向自己甩了過來。
啪的一聲,五步蛇正掉落在胖六的腳邊,胖六一見,臉色大驚,不過情急之下,近乎本能地雙手摘下腰間的竹筒子,朝著腳邊的五步蛇猛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