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峰――因其終于積雪終年不消而天下聞名,渡蒼山最高峰。
千雪峰――因一梨花樹,每逢春末滿天飛花,云舒娘親取名千雪峰,水清后山一小山峰。
云舒跟白樺就像這兩座山,白樺是名滿天下萬劍山莊的少莊主,未來萬劍山莊的主人。而云舒,只是一個為一個人為一句話而傾盡所有,兌現(xiàn)承諾的這么一個微不足道的不為人知的人而已。
好不容易云舒跟白樺終于來到了千雪峰,雖然已是初春,但千雪峰上仍舊是漫天飛雪,像是仙女站在云朵上,把白云撕成小片小片往這小山上灑。但其實,云舒覺得這更像是水清那棵梨花長成參天大數(shù),梨花片片凋零,化作春泥。
有時候人不知道為什么,看見美麗的風(fēng)景時,總是會觸動內(nèi)心最溫柔的地方,莫名的感動,明明是美好的東西,但卻讓人傷感,心痛得喘不過氣。云舒站在大雪中,把披風(fēng)的帽子緩緩摘下,從披風(fēng)下,伸出兩只手去接飄落的白雪,轉(zhuǎn)身對著身后的白樺說:“水清的梨花不知道現(xiàn)在是不是長成了參天大樹,然后花落之時是否和這的景色一樣呢?”
白樺看著站在雪中的人,像是第一次看見雪的孩子,笑得那么燦爛,但眼中卻忍著淚水。他明白她為什么想來,所以就算大雪,他也陪她。好一會,白樺才回道:“嗯,一定。但是不用多久渡蒼山下的梨花也會跟千雪峰上的一樣,漫天飛舞,我希望你可以看到?!?br/>
云舒征在那,許久,才緩緩說了一句:“希望永遠(yuǎn)都可以看到那的梨花終年不絕?!痹剖婧芨兄x白樺,只是過幾天她便會離開。永遠(yuǎn)嗎?這輩子也不知道還是否有機(jī)會來這地方。這地方跟自己可以說并沒有任何關(guān)系,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來這呢?
白樺回道:“山下的梨花我會親自照料,只要你愿意,萬劍山莊的門隨時為你開。你隨時可以來,任何理由,或者沒有任何理由你都可以說來便來?!?br/>
云舒微微一笑,低頭不語。心想,天底之下,哪怕水清也不是我說來便來的地方,回去總要有個理由。但眼前的人卻跟自己說,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就可以去的地方嗎?天下有這樣的地方嗎?沒料到白樺會說出這么隨心的話。他不是一個隨心所欲的人,卻讓云舒隨心。
云舒走到崖邊,往下看,想起以前,把樹下的花瓣收集起來往懸崖扔,然后趴在邊上,看著花瓣在花中旋轉(zhuǎn)飛舞。多少年了?多少年沒再回去,害怕看到水清的寂靜,害怕想起從前。這些年來,她盡量不想從前,就算步步回首,還能看到些什么呢?什么都已經(jīng)沒了。但是這次來到萬劍山莊,她卻無法再抑制自己想回去的心情,想回去,哪怕再看一眼,哪怕看到一片破敗凋零也想回去。千雪峰上的寒冷,讓她更真切地感覺到現(xiàn)實就是這么寒冷,但是在最冷的地方卻有最美的風(fēng)景,還有人陪著自己。她想回去面對過去,哪怕因此而難過,也不想再這樣逃避。逃避這些悲傷,意味著,連同那份溫暖都埋葬?;钤谧约旱氖澜?,是沒有意義的。她希望跟這個世界有更多的聯(lián)系。而不僅僅只有師傅跟小小。
白樺就這樣靜靜看著云舒,看著千雪峰,看著這片片飄雪。云舒雖然看著同樣的景色,但卻與白樺有截然不同的心思。
天色暗得很快,想來不過酉時,但溫度有了明顯的下降。白樺便走到云舒身邊,把自己的披風(fēng)披在她身上,輕聲對她說:“已經(jīng)是日落時分,回去吧。天色暗得很快,晚上下山太危險。”
云舒轉(zhuǎn)身,眼中空似無物,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好。”然后靜靜地看著白樺,好一會,又開口道:“我……想回去我的千雪峰,我的水清……看一下?!?br/>
白樺剛才看她靜靜看著雪,就猜到她想家了,只是沒想到她會對他說。于是回道:“我陪你。”
聽到白樺的回答,征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他又回了什么。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最后只是低頭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白樺輕輕地幫她把披風(fēng)拉緊一些,戴上帽子,笑著道:“回去吧?!?br/>
云舒應(yīng)了聲:“嗯!”然后便跟在白樺身后,兩人沿路慢慢走下山。
下山要比上山花的時間長,二人回到山莊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下來了。剛進(jìn)大門,白樺的師兄就上前對二人說:“師弟你終于回來了。掌門讓我找你跟你說,回來就跟云姑娘去客廳一齊用膳?!?br/>
白樺說道:“有勞師兄了,我這就跟云舒過去!”
說完,白樺便領(lǐng)著云舒向偏廳走去。
云舒已經(jīng)一整天沒見著師傅,雖然已經(jīng)不是孩子了,但是此時見著仍然是往師傅那小跑過去。然后向慕容英跟亦紅棉作揖道:“晚輩見過慕容莊主,見過慕容夫人。”
二人笑了笑,便請離墨與云舒入座。
本來去舒覺得在這吃飯好有壓力,并不想一齊吃。但當(dāng)看到端進(jìn)來的各種菜,她就覺得為剛才所想而慚愧??粗郎先亲约簮鄢缘牟?,而且都是娘親小時候常做的,好不容易忍住了眼淚。抬頭問離墨:“師傅,這,為什么?”
離墨笑了笑說:“傻孩子,師傅忘記告訴你,慕容夫人跟你娘都是江浙一帶的,這餐飯可是慕容親自為你做的?!?br/>
亦紅棉說道:“小舒,你不要介意。我只是聽離墨道長說你喜歡吃這些菜,然后就想做給你吃,但好久沒下廚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你快嘗嘗?!?br/>
一個莊主夫人為了一個第一次見面的自己,做了這么一桌菜,云舒覺得,白樺的家人真好。如果換作白樺來他們家作客,如果母親還在,應(yīng)該也是會這樣做一桌豐盛的菜吧!
云舒紅著眼說:“謝謝慕容莊主,謝謝慕容夫人。這些菜都是我最喜歡的,一定是很好吃的!”
亦紅棉看著云舒的樣子忍不住眼睛也是紅了一圈,輕聲說:“孩子,不用這么拘束,當(dāng)自己家人吃飯就好,趕緊試一下,然后便把菜往云舒碗里夾?!?br/>
慕容英看著云舒,雖然并沒有像亦紅棉那樣熱情,但他還是溫柔地對云舒說:“夫人說的是,不用那么客氣?!?br/>
就這樣,這一餐飯,云舒基本上就沒動過手去夾菜,一頓飯下來,她覺得自己吃了三天的飯量。
她覺得好久都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家的感覺。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