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晚櫻拿著季天澤的手機打字打了半個多小時,終于在凌晨兩點寫完了一條長微博。
她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錯字,才將手機遞回給季天澤。
鐘晚櫻輕掩著唇打呵欠,已有倦意。
季天澤一看,厲害了,不愧是當過記者的,這文字功底真是沒話說。
開篇就以季天澤的口吻編了一個故事,大意是講,去年在理水拍戲時和一個武打替身演員交流,了解到很多替身這一高危行業(yè)不為人知的辛酸。
這個故事的最后,將重點落腳在替身沒有受到足夠重視和保護上,還升華了一把內涵,呼吁行業(yè)規(guī)范,希望替身演員乃至群眾演員能得到更多的人身保障。
全文只字未提此次事件,也未提自己是否常用替身,只是字里行間卻真誠地表現了他對演藝圈底層小人物的關心和對高危行業(yè)從業(yè)規(guī)則的深入思考。
季天澤看完簡直是服氣,說得好像他真跟替身演員聊過天似的,編得像模像樣,他自己都要信了。
“小櫻仙女,可以啊,你怎么不去寫書?”
鐘晚櫻這會兒已經想睡覺了,也不回答他,自顧自躺下。
季天澤又看了一遍,內容確實沒什么問題,不會讓人以為自己是在刻意撇清關系,也能讓人知道自己對待替身演員的態(tài)度。
而且很巧妙的一點是,提到理水拍戲,粉絲自然會想起、去年他和鐘晚櫻還未曝光之時出過的探班新聞。
鐘晚櫻探班那天他正拍著一場水下戲,沒有道理當時泡在冰水里不用替身,現在拍個廣告卻要用替身吧。
這等于讓大家自己發(fā)現,此次替身事件背后是有隱情的,季天澤沒有理由要用替身。
至于明天跟廣告商那邊談,就看廣告商他們的態(tài)度了,愿意自己站出來扛住自己的鍋那是最好,不愿意,只要讓周騰隨便透露點消息,網友也能循著線索自己找過去了。
季天澤點完發(fā)送,還想再夸一夸鐘晚櫻,卻發(fā)現她已經睡得香甜。
他小心翼翼關燈,也慢慢躺下。
似乎是感覺到身邊有了動靜,鐘晚櫻自發(fā)地搭上一條手臂,臉也往熟悉的位置靠去,在胸膛間蹭了蹭。
她的發(fā)間還是熟悉的淺淡椰香,一如第一次在季家同床共枕的晚上。
月色也不明亮,透過不遮光的窗簾灑在屋內,靜謐,還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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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間。
事情已經朝著兩人預計的方向發(fā)展,網上一片熱鬧。
而他們倆在樓下做早餐。
鐘晚櫻想煎七分熟的蛋,表面看著完整,但只要咬一口,蛋液就會呈半流質狀溢出。
這個理想中的蛋顯然十分有難度。
很尷尬的一點是,他們倆裝模作樣認真弄了半天才敲開一個不沾碎殼的蛋,卻忘了開電磁爐。
最后煎出來的成品有些難看,味道也不怎么樣,吃著有點兒食不知味。
好在還有吐司,泡兩杯牛奶,早餐也還算湊合。
季天澤今天有點事,鐘晚櫻也打算出門,先去商場挑禮物,再去季家,她和季天澤商量好,等他忙完就直接過去一起吃晚餐就行了。
他們倆很少回季家,突然回去自然是有原因的。
今天是季天恩的生日。
現在鐘晚櫻出門逛街也會要打扮遮掩一下了,一直覺得墨鏡略顯夸張,她就找了副平光眼鏡戴上,再加上長發(fā)遮掩,能被認出的概率就降了很多,畢竟她不是明星。
出門的時候鐘晚櫻才發(fā)現,今天穿少了。
外面有些冷。
可在商場里逛了一會兒,又覺得有些熱,還很口渴,鐘晚櫻作死的買了杯凍檸茶。
說她作死是因為,她開車到季家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之后切蛋糕吃蛋糕也是興致缺缺,看到蛋糕就覺得很膩,有點兒犯惡心。
陳雙一探額頭才發(fā)現,她發(fā)燒了。
陳雙很是擔心,打算叫家庭醫(yī)生過來看看,但鐘晚櫻覺得感冒而已,沒必要這么夸張,找陳雙要了些感冒藥,吃下就回房睡了。
鐘晚櫻覺得很不舒服,腦袋熱,身體外邊燙,里邊卻打寒顫,胃也不舒服,想吐也吐不出來。
這感冒發(fā)燒來勢洶洶,鐘晚櫻迷迷糊糊間還自己琢磨了下原因,估摸著是快到姨媽期了。
她每次來大姨媽的時候,免疫力都會降低,這么多年,她其實很少感冒,可每次感冒幾乎都是經期前后,而且經期時對外界溫度也會變得更敏感。
想到外出時打的冷顫,她現在有些后悔。
早知道,回去添一件衣服就好了。
早知道,不喝那杯飲料就好了。
可現在說什么也沒用,她半合著眼,默默忍著身體的不適。
可能是生病會讓人變得格外脆弱,她很希望季天澤在身邊安慰安慰自己。
但晚飯時季天澤沒有回來,她躺回房一個多小時了,季天澤還沒有回來。
陳雙煮了姜湯送到房里。
其實什么都吃不下也喝不下,可為了不讓陳雙擔心,鐘晚櫻還是勉強喝了半碗姜湯。
陳雙安慰她,“沒事,阿澤已經在路上了,我怕他太擔心等會兒開車出事,就沒跟他說你生了病?!?br/>
鐘晚櫻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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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澤回到季家時已經晚上十點,他本來打算坐一會兒,接了鐘晚櫻就回江山如畫,可一進門就聽說鐘晚櫻感冒了,他急急忙忙上樓。
早上還像模像樣系著圍裙煎雞蛋的小妻子,這會兒卻病怏怏地躺在床上。
季天澤輕手輕腳上前,探了探鐘晚櫻額頭的溫度。
有點燙,但不至于高燒。
鐘晚櫻根本沒睡著,有人上前,她頗為費力地睜開眼。
“怎么樣,要不要喝水?”
季天澤摸了摸床邊沒喝完的半杯水,已經涼了,他想去倒熱水,可鐘晚櫻拉住他,輕輕搖頭。
她的眼睛沾著濕漉漉的明亮。
季天澤立刻就意會了她的意思,連聲表示,“放心,我就在這兒,哪也不去。”
“不過你到底怎么回事,這才幾個小時沒見,就這樣子了?!?br/>
她拉著季天澤,也不說話,安安靜靜聽他念叨。
季天澤說了好一會兒,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懶得生氣了,跟一個已經生病的人置什么氣。
時間已經不早,今晚肯定只能在這兒住下。
他問,“你上一輪吃藥是什么時候?”
鐘晚櫻想了想,應答的聲音低啞,“大概六點?!?br/>
“那我去給你倒水,再吃一次藥,然后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為了不離開鐘晚櫻視線太久,季天澤倒水的速度很快。
他扶著鐘晚櫻,把她身后的枕頭立起來,讓她半靠著。
她先喝水,水剛沾濕唇瓣,她就縮了回去,聲音很小,“燙?!?br/>
季天澤先是一愣,才想起喂她喝水前應該先吹一吹,以前沒有照顧病人的經驗,他面上微赧,有點兒不自然。
他把水吹到溫熱,自己試了一口,又小心遞到鐘晚櫻面前,鐘晚櫻不接,就著他的手輕抿一口,然后又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他。
季天澤這次不傻了,看了說明書,按順序拿藥。
“乖,吃藥?!?br/>
鐘晚櫻順從地半張著嘴。
一顆藥一口水,季天澤喂得腦門都要出汗了才算是喂完。
其實她只是感冒,又不是癱瘓,季天澤沒回來的時候,自己吃藥自己喝水也好好的,可季天澤回來了,她什么事都不想自己做,只想依賴他,就算季天澤喂藥喂得很笨拙,她也覺得很可愛,很有安全感。
等喂完藥,季天澤又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起身去洗手間擰了把熱毛巾,幫她擦臉。
大功告成之后,季天澤舒了口氣,跟鐘晚櫻打商量,“好了,臉也洗了,今天你生病,就不刷牙好不好?”
鐘晚櫻點點頭。
她平時很愛干凈,即便被他帶出了不愛收拾的壞毛病,收拾自己還是很勤快的,季天澤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想著睡覺前要幫她洗臉。
季天澤自己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下,回來就想關燈睡覺。
可鐘晚櫻卻不讓他上床。
“我感冒了,你不要在這兒睡。”
季天澤微微一愣,“那怎么行?你生病了?!?br/>
雖然她很想要季天澤陪著,但她不想要季天澤也感冒,于是繼續(xù)攔著他,“會傳染的,你還要工作?!?br/>
見鐘晚櫻堅持,季天澤干脆拿起床頭的藥,就著她未喝完的水,自己也吞了幾顆,“這樣不就沒事了么,就算會傳染也預防了?!?br/>
沒病還吃藥……雖然感覺這樣做有點傻傻的,鐘晚櫻卻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季天澤從另一邊上床,把她攬在懷里。
鐘晚櫻的身上早已被捂出了一身汗,可季天澤也不嫌棄,就這樣靜靜抱著。
生病的時候,會覺得時間特別難熬,不適感蔓延全身,時間線好像被人刻意拉長。
她身體很不舒服,躺在他的懷里,被他輕輕安撫著,有點安心,又有點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