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懷林瞪了沈長安一眼, 去你爺爺?shù)墓录夜讶? 來這么多人，不知道還以為他們這里出什么事, 他笑著解釋：“是這樣的, 有些小疑問需要沈先生來配合調(diào)查, 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查清楚, 與沈先生沒有什么關(guān)系。”

    道年微微頷首，對沈長安道：“我們回去。”

    剛才光注意道年去了, 沒有發(fā)現(xiàn)屋子里擠了這么多人, 沈長安看了看西裝革履的律師團，低頭在道年耳邊小聲道：“這……都是你帶來的人啊？”

    “嗯?！钡滥曛滥贻p人類最好面子，長安被帶到警察局, 心里跟面上肯定都有些過不去，他多帶些律師過來，面子里子都能保住了。

    沈長安發(fā)現(xiàn)姚懷林在偷偷瞪他, 覺得這個場面有些尷尬, 他干咳一聲：“其實沒必要這么麻煩，只需要簽幾個字就行?！?br/>
    “你的事，不麻煩。”

    沈長安心頭一震，抿著唇?jīng)]有說話。

    “要簽的文件在哪？”道年看向姚懷林。

    姚懷林把需要簽的文件交給律師, 律師又雙手呈到道年手里，道年拿起筆即將簽字的時候，律師小聲道：“先生，這種事我們代理律師來就可以了?！?br/>
    道年看著最后一欄的家屬（代理人）簽字, 伸出手：“不必。”

    律師看了沈長安一眼，把筆遞到了道年手中。

    道年。

    剛勁有力的兩個字落在紙上的時候，警察局外忽然狂風(fēng)大作，把警局的大門與窗戶吹得咔嗒作響。

    幾張打印紙朝道年飛過來，被沈長安一把抓住，他朝風(fēng)吹來的方向站了站，幫道年擋住了風(fēng)。

    狂風(fēng)沒有停，雷電也跟著下來了，天空中翻滾的雷云，像是發(fā)怒的神龍，誓要把天地撕開。

    “這破天氣！”姚懷林按住差點被風(fēng)吹走的警帽，走到窗戶邊把窗戶關(guān)緊，就看到一道雷劈在窗戶外，唬得他不自覺往后仰了仰：“我的個賊老天，這什么天氣?！?br/>
    律師團默默看向道年，這事兒跟天沒關(guān)系。

    道年仿佛沒有聽到窗外的動靜，他緊緊捏著手中這份文件，把筆放回律師手里：“填好了?！?br/>
    咔嗒嗒。

    防雷電的窗欞被狂風(fēng)吹得直響，呼嘯的寒風(fēng)似乎用盡力氣想要鉆進小小的警察局里，可是卻沒有辦法。

    把文件交到姚懷林手里時，道年扭頭看向窗外，忽然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連幽深的雙眼中，都染上了一層笑意。

    沈長安幾乎沒有見過道年開心的笑容，見他忽然笑得這么好看，腦子有些犯暈：“道年，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風(fēng)。”道年右手食指在輪椅上輕輕一點，一道人類肉眼無法看到的屏障落在了警察局四周，“以為自己有團天滅地，卷土重來的力量，實際連警察局的窗戶都吹不開?！?br/>
    “哈？”沈長安覺得自己智商還是很正常的，但是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智商有些著急。

    “有些事，只要開了場，結(jié)局就不一定能按照計劃來。”道年漸漸收起笑容，仰頭看向沈長安，“長安，你說是不是？”

    沈長安點頭：“你說得對?！?br/>
    你是我好哥們，只要不殺人放火違法亂紀，當(dāng)然說啥都對。

    屋外的狂風(fēng)忽然停了下來，沈長安看向窗外，一道閃電剛好劈了下來，差點亮瞎他的眼睛。

    “低頭。”

    沈長安乖乖低下了頭。

    一只微涼的手掌輕輕蒙住了他的雙眼。

    “不要看這些玩意兒，對視力不好?！?br/>
    姚懷林把沈長安跟他那個朋友簽好的文件放進文件盒里，轉(zhuǎn)頭見沈長安彎著腰，他朋友正遮住他的雙眼，兩張臉的距離不到十厘米，怎么看怎么……親密。

    他抹了一把臉，難道是因為前段時間辦了件與同性戀愛有關(guān)的案子，所以他現(xiàn)在看什么都gay里gay氣？

    雷電很快像狂風(fēng)一樣消失了，道年松開遮住沈長安雙眼的手：“走，我們回去?！?br/>
    沈長安扭了扭彎得有些酸的腰，對道年道：“等我，我跟姚懷林打聲招呼?！?br/>
    見沈長安朝自己走過來，姚懷林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往旁邊過道里一拉，小聲罵道：“沈長安，這就是你給我老子說的孤家寡人？”

    “有句話叫關(guān)心則亂，我這哥們也是擔(dān)心我吃虧，才帶這么多律師過來。”沈長安不好意思地干咳一聲，“除了人多了點以外，他也沒做什么過分的舉動嘛?！?br/>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币蚜旨僖獯妨怂蝗澳氵@朋友看起來不簡單，你上哪兒抱的大腿子？”

    “從超市門口撿來的?！鄙蜷L安揉了揉有些餓的肚子，“事情辦完了沒有，我要回去吃飯呢?！?br/>
    “屁，老子信了你的鬼話。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上輩子是豬變的嗎？”姚懷林拿他沒辦法，“以后做事長點腦子，別見了鬼也不知道?！?br/>
    “什么鬼不鬼的？我看到的，都是善良的人?！鄙蜷L安把手揣進外套口袋里，對姚懷林笑了笑，“行了，我走啦?！?br/>
    “走吧走吧?！币蚜謹[了擺手，“希望以后我辦案子的時候，不要再看到你了?！泵獾每吹揭欢崖蓭?，讓他心肌梗塞。

    “那可真難，只要與我們民服部門有關(guān)的，我都有可能過來?！鄙蜷L安笑瞇瞇應(yīng)了一句，“以后還請多多指教哦，姚隊?！?br/>
    “滾！”姚懷林抬腿就要踢，沈長安扭身跑了出去。

    看著沈長安歡樂地跑向朋友，姚懷林笑罵道：“這混蛋玩意兒分明是想氣死我?！?br/>
    不過幸好有人來接他回去，這么冷的天，誰想孤零零來，又孤零零的去呢。

    沈長安跟道年一起離開警察局后，他看向離他們最近的律師：“今天的事情麻煩各位了?！?br/>
    “沈先生客氣了?！甭蓭熜χ?，“能為您跟先生做事，是我們的榮幸。這是在下的名片，以后您如果需要法律援助，隨時都可以找我。”

    “多謝。”沈長安接過名片，上面只有對方的姓名與聯(lián)系方式，并沒有家庭住址，也沒有工作室的名字。

    難道他們都是道年的私人律師？

    沈長安沒有多問，他把名片收下：“我叫沈長安，謝先生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沈先生大名如雷貫耳，在下早已聽聞?！敝x治與沈長安握了握手，“期待下次還能為您服務(wù)。”

    沈長安：“……”

    他很出名嗎？

    送走這些律師，沈長安跟道年坐進車里，他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沒想到已經(jīng)這么晚了。

    “道年，你吃午飯了沒？”沈長安拿小眼神偷偷瞥道年。

    “沒?！钡滥觊]著眼，一副做完剛才那些事，好像很累的模樣。沈長安趕緊狗腿地拉起毛毯給他蓋上。

    “我看對面有賣烤紅薯的，要不我們買兩個嘗嘗?！?br/>
    “嗯?！?br/>
    沈長安讓司機把車停到路邊，快步跑到街的對面，挑了兩個烤好的紅薯跑回來，一頭扎進車里：“最近天兒是越來越冷了?！?br/>
    他以前住的地方有暖氣，室外溫度雖然低，但是大多時間都待在屋內(nèi)，所以并沒有覺得怎樣。沒想到梧明市的冬天這么冷，冷意直往骨頭縫里鉆，這幾天還在十度左右，他不敢想象，等到了零度左右的時候，這座城市會冷成什么樣子。

    撕開烤紅薯的皮，沈長安把紅薯與勺子塞到道年手里：“先嘗嘗甜不甜。”

    道年吃了一口，面無表情道：“不甜?！?br/>
    “老板還跟說我不甜不要錢，我又被騙了？”沈長安不死心地扒開剩下的那個紅薯，用勺子舀來吃了一口，“我這個甜，咱們換?！?br/>
    道年看著沈長安把甜的紅薯換到自己手里：“不想動，累。”

    沈長安：“……”

    懶成這樣，幸好道年有錢，如果沒錢恐怕要被餓死了。

    他嘆口氣，一邊喂道年吃飯，一邊時不時給自己塞一口。他年紀輕輕，似乎已經(jīng)提前過上了給孩子喂飯的生活。

    整個車廂被紅薯的甜香包圍，沈長安給道年細講了一下事情的經(jīng)過，不過他隱瞞了老人死亡時間在他拿根雕前這件事，只說老人死前見過他，所以警方才會帶他回去問話。

    “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一輩子的堅持值不值?！鄙蜷L安咬著勺子，語氣里沒有平日的歡快，“也許離開世間的時候，根本沒有人在意那份堅持?！?br/>
    他忽然有些明白，自己總是喜歡幫助他人，也許并不是他有善良得沒有瑕疵的美德，而是只有幫助他人，才讓他有種被這個世界需要，被這個世界在乎的感覺。

    如果沒有這些，他就是這個世界可有可無的存在。

    道年看沈長安：“也許對于當(dāng)事人而言，堅持過就是一份完美的答卷。你不是他，所以無法用自身角度去揣測他的想法，而他也不是你，他的命運也不會成為你的命運?！?br/>
    沈長安看著道年，吃了口紅薯，忽然就笑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值與不值，是趙叔做的美食不夠好吃，還是工作太無聊，又或是游戲不夠好玩？

    “你說得有道理。”沈長安又連吃了幾口紅薯，“人嘛，好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活著，一切都有可能?！?br/>
    道年盯著沈長安看了很久。

    沈長安朝他咧嘴一笑：“怎么，是不是被我這段有哲理的話震驚了？”

    “不?！钡滥昀淠疅o情道，“我只是在用眼神提醒你，你吃了我的紅薯?！?br/>
    沈長安：“……”

    回到道年家，沈長安沒有急著吃飯，而是上樓洗了澡，換了身干凈衣服，才坐到餐桌前用餐。

    吃完飯，他遵守了早上的承諾，推道年在外面散步。雨后的空氣格外清新，沈長安打個哈欠，吃飽飯以后，人就容易犯困。

    “今晚十二點過后，就是雙十一購物狂歡日了?！鄙蜷L安掏出手機看了幾眼，“咱們屋子里，還缺什么東西？”

    道年：“不缺?！?br/>
    “真沒什么想買的？”沈長安皺起眉頭，有些不死心，“可是這種日子，不買點東西，總覺得虧了一筆錢?！?br/>
    他低頭看了眼道年的腳：“你平時不愛出門，要不我給你買幾套保暖睡衣，加絨襪子？”

    “花瓶也可以買幾個?！?br/>
    “對了，還可以給趙叔買一套道具。”

    “神荼跟郁壘喜歡什么，要不給他們兄弟二人買手套？”這兄弟二人平時喜歡站在門口，他懷疑他們是道年的私人保鏢。

    道年看沈長安把他推到半路，就開始掏手機打開購物軟件，把亂七八糟的東西往購物車里扔，沉默半晌：“你高興就好。”

    年輕人喜歡買東西，也很正常，他要學(xué)會去理解，代溝少一點，矛盾也能少一點。

    沈長安挑東西挑得正開心，忽然杜主任的電話打了進來，他暗想，該不會又是讓他加班吧？

    等手機響了將近半分鐘，他才按下通話鍵。

    “杜主任？”精神百倍的聲音在開口那個瞬間變成了困意滿滿。

    “對，剛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吃了碗泡面就躺床上休息了會兒?！毙枰u慘的時候，沈長安絕對不手軟。

    “長安啊，你們年輕人可要好好注意休息，不要勞累過度?！倍胖俸睾偷貒诟懒藥拙?，沒有提讓沈長安加班的事，沈長安漸漸放下心來。

    “你來咱們梧明市這邊，有三四個月了，你覺得這邊怎么樣？”

    “挺好的。”沈長安低頭看了眼無聊地靠著輪椅發(fā)呆的道年，“在這里的幾個月，我很開心?！?br/>
    “開心就好，開心就好?！倍胖俸Ｐα撕脦茁?，話鋒一轉(zhuǎn)，“我剛剛接到帝都那邊傳來的消息，帝都安全部門想要調(diào)任你去帝都任職。但是上面也會尊重你的選擇，所以讓我來問一下你的打算?！?br/>
    沒想到杜主任這個時候聯(lián)系他，竟然是為了工作調(diào)任的事。

    “以你的能力，留在我們梧明市是屈才了。當(dāng)年令尊參與剿滅的犯罪團伙已經(jīng)被一網(wǎng)打盡，你這些年的檔案也處理得很干凈，回帝都那邊工作，對你未來發(fā)展非常有幫助。”杜仲海雖然舍不得沈長安離開，但是更加舍不得沈長安的才能被埋沒，“我的情感上是舍不得你離開的，但是以你的能力，應(yīng)該去更好的部門，為更多的老百姓謀求福利，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考慮，不要辜負自己與國家。”

    “杜主任，”沈長安喉頭動了動，他低頭看道年，道年剛好抬起頭看他，他一眼便望進了道年黝深的眼瞳中，“我覺得梧明市很好，我沒有換工作的想法?！?br/>
    “長安，你還年輕，不要感情用事?！倍胖俸５?，“你現(xiàn)在放棄了這個好機會，我擔(dān)心未來你會后悔?！?br/>
    “未來的事情交給未來的我決定?！鄙蜷L安彎腰拉了拉道年膝蓋上的毛毯，“對于現(xiàn)在的我來說，梧明市有更重要的人?！?br/>
    至少在這個地方，有人會接他回家。

    “你再好好考慮一下，不要急著回絕上面的調(diào)任邀請?！倍胖俸@息一聲，“人生很短，世上沒有后悔藥，周一你再回復(fù)我?！?br/>
    掛斷電話，沈長安繼續(xù)逛購物網(wǎng)站。

    “你想回帝都嗎？”道年忽然問。

    沈長安手上的動作停?。骸澳懵犚娏?？”

    道年挑了挑眉。

    “對于我而言，在哪兒都一樣?！鄙蜷L安笑了笑，“在帝都大展宏圖，也許是很多人的理想，但對于我而言……”

    “我這個人沒什么理想，這樣就挺好?！鄙蜷L安推著道年繼續(xù)往前走，“你呢，為什么會住在梧明市這個小城市里？”

    以道年的財產(chǎn)水平，住一線大城市才比較符合富人生活觀，最好是在一線城市有獨棟大別墅，甚至是山莊的那種。

    “這里空氣好。”道年懶洋洋地半瞇著眼睛，“不想去就不去，想去的話，我陪你過去。”

    沈長安笑了：“你別逗，又不是搬家?！?br/>
    “如果你換地方住，就是搬家了?！辈贿^是眨眼揮手的事情，并不麻煩。

    “你是想讓我去了帝都，還跟著你蹭吃蹭喝？”沈長安看著道年頭發(fā)濃密的后腦勺，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一下，“難道你想養(yǎng)我一輩子？”

    “嗯，養(yǎng)你一輩子?！钡滥晗耄@樣沒什么不好的。

    “如果我結(jié)婚有了孩子，你難不成還要養(yǎng)我們一家？”沈長安想，他可做不出這么不要臉的事。

    道年皺起了眉。

    因為在他對沈長安的所有預(yù)想中，并沒有結(jié)婚生子這一項。他思索得很認真，連沈長安偷偷用手指戳他后腦勺都沒感覺到。

    門衛(wèi)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沈長安在戳先生腦袋，而先生雖然皺著眉，卻乖乖讓沈先生戳，這讓他想到了有些人類丈夫被妻子指著鼻子罵時，似乎也是這副慫樣兒。

    他腳下晃了晃，覺得自己此刻不該在這里，更不該知道太多的小秘密。

    沈長安沒有再提調(diào)任去帝都的事，道年也沒有再問。晚上沈長安要等到十二點參加雙十一購物活動，又怕自己不小心會睡過去，就拉著道年一起玩游戲。

    也不知道他們運氣是不是特別好，每次他跟道年一起下副本，撿到稀有裝備或是道具的都是他們，其他隊友撿到的只有破爛。

    十二點一到，沈長安把平板一扔，打開手機購物網(wǎng)站開始掃貨。

    滿四百減五十，還差二十，再買件東西。

    這個第二件半價，還送東西，買！

    圍巾買一送一，買！

    買買買！

    掃完要買的貨，沈長安心滿意足地躺在道年房間的地毯上：“論搶貨的手速，我果然還是個王者?！?br/>
    “嗯，青年王者，你該去睡覺了?！钡滥曛噶酥搁T口，“再不睡，明天中午你喜歡的菜減一道。”

    “這么狠？”沈長安從地上爬起來，“那我去睡了?！?br/>
    出了道年房間，他偷偷摸摸下樓，見趙叔還在廚房里，對他小聲道：“趙叔，給我找點吃的?！?br/>
    “長安？”趙叔放下手里的碗，“先生不讓你晚上吃太多，對你身體不好。”

    “可是忍著饑餓睡覺，對我的精神不好?！鄙蜷L安雙手合十，“你不說，我不說，道年不會知道的。”

    不，在這個屋子里，只要先生想知道，就肯定能知道?？墒强粗蜷L安那張可憐巴巴的臉，趙叔妥協(xié)了。

    “我給你做碗清湯面?！壁w叔嘆口氣，轉(zhuǎn)頭開始找面。

    “我來洗菜。”沈長安自覺地找事做。

    “趙叔，你跟在道年身邊做事多久了？”沈長安隨口問了一句。

    “很久了?！?br/>
    “那你知不知道，他的腿……”提到道年的腿，沈長安的情緒有些低落，“他的腿，是天生這樣，還是后來受了傷，才變成這樣的?！?br/>
    如果不是這雙腿，道年就不會常年待在這棟屋子里，不愿意出去與人交流。

    趙叔和面的動作頓住，他扭頭看了眼沈長安：“你不用把這事太放在心上?！?br/>
    “嗯?！鄙蜷L安以為這事牽涉到道年難過的往事，所以趙叔不愿意提。他沉默片刻，放棄了這個問題。

    “這個是我朋友從長白山采摘的野生菌，我給你加點在面里?！壁w叔扔了幾朵香菇在湯里，“保證好吃。”

    湯慢慢熬開，香味在屋子里盤旋，趙叔忍不住給自己也做了一碗。

    兩人捧著碗輕手輕腳地走到餐桌邊，沈長安見鸚鵡還沒有睡覺，對它小聲道：“噓，不要發(fā)出聲音來?！?br/>
    緋瑩看著沈長安鬼鬼祟祟的模樣，扭頭看一臉憨厚的灶君，在這個屋子里，他們做什么事大人都知道，非要哄得人家做賊似的吃點東西，這什么缺德毛??？

    逗小孩玩兒很高興？

    趙叔扔了幾粒水果在食槽里，笑瞇瞇地摸了摸緋瑩的頭：“乖乖吃東西，別說話。”

    緋瑩：“……”

    嗯，人類崽兒小心翼翼的樣子，也蠻可愛的。

    水果也好好吃。

    她選擇閉嘴。

    先嘗了口面湯，沈長安眼睛都亮了：“湯好好喝。”

    “我沒騙你吧。”趙叔得意道，“這玩意兒特別難得，我都沒舍得拿出來做菜，咱倆先偷偷吃。”

    這種開小灶的感覺，還挺好的。

    沈長安吃了幾口面：“不過，趙叔，你那個朋友可能是騙你的?！?br/>
    “嗯？”趙叔有些不解地看著沈長安，在吃食方面，誰敢騙他？

    “最近長白山里全是積雪，怎么可能有菌菇出來?！鄙蜷L安喝著美味的面湯，“不過看在東西好吃的份上，我們可以原諒他的謊言。”

    趙叔沉默良久：“你說得有道理?！?br/>
    對于人類而言，這個季節(jié)的長白山里，確實長不出菌菇來。

    吃完面，沈長安滿足地摸著有些發(fā)撐的肚子：“趙叔，吃了你做的飯，我以后該怎么辦啊?！?br/>
    “這簡單?！壁w叔起身收起碗，“你在先生身邊待一輩子，我給你做一輩子的飯?！?br/>
    或許是因為太晚沒睡，又吃得有點多，沈長安腦子有些犯暈，聽到這話他忍不住笑了：“你比我年齡還大，等你老了，我怎么還好意思讓你做飯？”

    “沒事，我身體素質(zhì)好?！壁w叔拍了拍胸口，“只要你留在先生身邊，我保證給你做一輩子的飯?！?br/>
    “看來我要想辦法，在道年身邊留一輩……”

    “你們兩個在做什么？”道年出現(xiàn)在二樓扶手邊，看著趙叔手里兩個碩大的碗，“老趙，你給長安吃了多少東西?！?br/>
    老趙偷偷把碗往背后藏。

    “不用藏了，我都看見了。”道年從升降梯里出來，“長安，下次到了深夜，不能再這么吃東西?！?br/>
    “好！”沈長安趕緊點頭，忽然他指著道年的腳下，“道年，你能走路了？！”

    道年臉色一變，隨即低頭看了眼身下的輪椅，表情恢復(fù)如常：“你在說什么？”

    “你還長翅膀了，上面有小人在跳舞！”沈長安瞪圓了眼珠，跑到道年面前，伸手去捉那幾個扭來扭去的小人，“道年，你是妖怪變嗎？！”

    滿室皆靜，鸚鵡躲在鳥架下瑟瑟發(fā)抖。

    作者有話要說：　　瑟瑟發(fā)抖的趙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今天兩章合并到一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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