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維,我由衷地建議你離開緬甸到國外發(fā)展。你會英文、會中文,還會奇怪的緬甸話,在國際上很吃香的?!卑仓谒鲜袌鲆粺o所獲,索性先和斯拉維到附近用餐,放松一下。
斯拉維笑而不答。
若安之妍知道他還會意大利文,肯定要叫他到聯(lián)合國會議里去當(dāng)翻譯了。
“在漢江,小孩子從幼兒園就是雙語教學(xué),可回到家里父母都說中文,英文等于白學(xué);高中又是以考試為導(dǎo)向,學(xué)的英文根本艱澀難懂。你們這種混血兒最好了,一生下來就會兩種語言。”
“安之妍,我由衷建議你,吃飯的時候把嘴閉上?!?br/>
她聽聞,低下頭來看著桌面,再摸摸自己的臉頰,疑惑道:
“為什么?我又沒有掉飯粒在桌上”
“如果真是如此,你應(yīng)該要感到羞愧?!彼估S聽到她奇葩的回答,笑出了聲?!蔽艺娴暮軕岩桑氵@模樣去找總裁簽約,他會愿意跟你們公司合作嗎?”
“我平常才不是這樣,那是因為遇上你這渾蛋?!卑仓肓巳?,才知道斯拉維在戲弄她。
“那你平常工作的時候是怎么樣?”說他是渾蛋?等到她發(fā)現(xiàn)他的身分的時候,看她怎么收回這句話。
“當(dāng)然比較嚴(yán)肅,比較安靜啊。”
“不可能?!?br/>
“你又沒跟我共事過,你怎么知道???”安之妍反駁。為了表達(dá)她的氣憤,她很幼稚地把斯拉維筷子里的菜打落,自己搶過去吃,斯拉維當(dāng)然由著她去。
“你們秘書都在做些什么?居然讓你可以安靜下來?!彼估S回想他遇上她之后發(fā)生的種種,怎么樣都跟安靜扯不上關(guān)系。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樣。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接接電話、收發(fā)信件、處理文件,替總裁跑腿,再來就是幫總裁安排行程,偶爾要去參加一些時裝發(fā)表會,就這樣?!?br/>
“時裝發(fā)表會,那你應(yīng)該很常出國。”常跑倫敦、米蘭、安特衛(wèi)普和巴黎之類的。
“偶爾,但就算是出差也沒想過會到緬甸來……真搞不懂這奢侈品集團(tuán)老大在想什么,這么年輕就在物色養(yǎng)老景點(diǎn)?!卑仓┵┒劊@位”奢侈品集團(tuán)老大”也在她對面聽的津津有味。
“待遇好嗎?”
“待遇?。苦拧卑仓壑樽愚D(zhuǎn)呀轉(zhuǎn),認(rèn)真地在心里換算?!蔽乙粋€月的薪水大概是人民幣8000元,換成美金大概是1380塊?!?br/>
“一個月1380美金?”斯拉維非常驚訝于這個數(shù)字,他從來不知道漢江的薪資居然這么低。
他雖然入漢江籍,但是那是應(yīng)他母親這邊的要求。他長年居住于意大利,雖然每年都必須要有入境漢江的記錄,可他對漢江的風(fēng)土民情根本不清楚。
8000元算成歐元只有1025元,光是在意大利郊區(qū)租一個不含水電的單人房都要200歐元,怎么生活下去?
“很多吧?!卑仓`以為他的驚呼是因為薪水很高,眉開眼笑地繼續(xù)說:“1380美金換成緬幣是96萬6000元,怎么樣,我很有錢吧?所以這餐我請你!”
斯拉維笑了,不是嘲諷但他也厘不清其中參雜什么含義。
安之妍絕對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在他面前說自己很有錢的女人,也是第一個以為他很窮要請他吃飯的女人,而且她也絕對把自己當(dāng)做土生土長的緬甸人。
殊不知他在時尚界的身價是排行第四,他都不敢如此妄論自己,這小女人居然直斷她很有錢……看來是自己過得太不知足。
“最好你祈禱湛宸風(fēng)把你挖角到意大利去做他的助理,薪水肯定是三倍翻漲?!彼估S不著痕跡地對安之妍提起。
“少在這里天方夜譚,湛總裁的影子都還沒有找到漲你個大頭,吼怎么辦?”真的很沮喪,她本以為只要花上一天的時間她就可以找到人,把合約簽定然后飛回漢江……究竟為什么現(xiàn)在她會跟一個緬甸人在湖上的景觀餐廳吃飯?誰能解釋解釋???
“看在你請我吃午餐的份上,我就委屈一點(diǎn)替你搖一下午的船,你想去哪里我都載你去?!?br/>
“你說的,那你載我到麥道鎮(zhèn)上?!?br/>
她不說他都忘了,她的目標(biāo)本來就是麥道鎮(zhèn)。
“你為什么這么確定湛宸風(fēng)住在麥道鎮(zhèn)上?”斯拉維不懂,難道是他的助理如此昭告天下的嗎?
“禿……老總告訴我,湛總裁人在緬甸茵萊湖的麥道鎮(zhèn)上。好在我先遇見你,不然傻傻跑上去就慘了。”安之妍可沒有忘記斯拉維昨天威脅她的那番話──麥道鎮(zhèn)上的男人喜歡對落單的女子下手?!彼估S,你可不可以陪我上去?”
“為什么?”
“你居然問為什么,我要是被吃干抹凈怎么辦?”
“你不是霉菌帶原體嗎?怕什么?”斯拉維笑瞇了綠色眼眸。
“你……好,沒關(guān)系,我不求你?!笨蓯?,本來用來對付他的謊話居然被反將一軍。
“真的?”
“哼!”為了這個面子,她死都不會求他。
“我還是跟你上去吧,免得你怨念太深,我吃不消?!彼估S點(diǎn)到為止,這小女人是真的怕,他再捉弄她就太不道德了。
※
規(guī)律的引擎聽久了令人昏昏欲睡,涼爽的夏日午后湖風(fēng)迎面撲來,安之妍的眼睛都快要閉上了。
斯拉維見她的身子左搖右晃,知道她被瞌睡蟲給征招了;他便將船引擎熄火,慢慢地、安靜地劃向麥道鎮(zhèn)。
轉(zhuǎn)進(jìn)昨天那條狹長的水巷,左手邊是用木頭搭建的長橋,每隔數(shù)百公尺便有一座供人休憩的涼亭,上頭有幾個身穿綠色籠基的小孩子在上頭奔跑嬉鬧,看到有船來了都湊上前去抱著欄桿對他們揮手。
安之妍渙散的神智被小朋友宏亮的嗓音給喚回,她才注意到引擎聲消失了。
“怎么這么安靜?”她回頭看,斯拉維正佇立在船尾一手握槳,單腳劃著笨重的馬達(dá)船?!蹦阍趺床蛔岏R達(dá)駛?。俊?br/>
“快到了?!彼估S淡淡回應(yīng)。
“快到了?”狹長水道的后方是青翠如綠葉的遠(yuǎn)山,距離岸上似乎還有1公里那么遙遠(yuǎn),這樣叫做快到了?她不禁納悶。
難道他是看到她睡著了,而將引擎熄火的嗎?怎么可能!斯拉維那種人肯定沒有這么細(xì)心體貼……
安之妍的目光注意到腳上穿著的刺繡夾腳拖,回想起了在市場的情景。
這雙鞋是他買的,穿起來剛剛好??墒撬趺粗雷约旱某叽缒??她又沒有告訴他,總不會是目測吧……而且他干嘛要幫自己買鞋子?
安之妍偷偷回頭看著斯拉維那因用力而爆起的肌肉,產(chǎn)生了微妙的情緒,而她嘗試去厘清那是什么感覺。
可惜徒勞無功,她只知道那微妙小情緒就好像細(xì)水滑過心頭,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