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背著一包袱衣裳跟著媳婦去了沈家,眾人見他跟爹娘一刀兩斷,尋思著他氣頭上,便開始勸他。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明天回去認個錯,你爹娘不會怪你的,今個你就在嬸子這兒住下。”
王蒙也是一時沖動,她媳婦有住處,他一個外男跟到人家院里屬實不妥當,何況……沈家兩個兒子都在外面做工,家里只留著媳婦,瓜田李下的,別人難免說些閑話。
人冷靜下來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弄了個尷尬的局面。
“嬸子,你放心吧,我不會回去了,我娘上門來,你也不要理她們,福丫還小經(jīng)不住折騰。其實誰家里有這樣的娘摻和著,日子也好過不了,我也大人,孝順是孝順不能不為自己的小家考慮?!?br/>
沈老太點了點頭,小兩口過日子是小兩口的事兒,大人啊有時候得學會從孩子的生活中適時退場。
“那你以后有啥打算呢?”
王蒙知道人家這潛臺詞是想將他攆走呢。
“我再有幾天城里的工就做完了,我尋思著找個管吃管住的地方長干,要是尋不到,我就先在咱村借個房子,先住著,一點一點來?!?br/>
小兩口實打實的成婚頭兩年,心還是往一處湊的。
沈小棠打量著王蒙,真心覺得這人還不錯。
“你看著我家后山那院子行不行,可以借給你住,就是,前面死過人?!?br/>
王蒙一下看到了希望:“死人就死人唄,我不怕嘞,長了這么大,有時候覺得活人比死人可怕嘞?!?br/>
這是在映射王老太嗎?
“這個……叔你看開點,父母也是有父母的難處。”
沈老太一下笑噴了,扒拉了一下她的腦袋:“你個娃子說啥呢,你給誰當過父母,在這兒瞎感慨。”
沈小棠:“……”
李大嘴搓了搓后:“后院那房子還是離得太遠了,你先住我屋幾天,明天我就去涼州,我給你問問安邦家的房子能不能騰出來給你們小兩口住?!?br/>
安邦家離得沈家近,這樣也方便周翠兒。
“多謝?!?br/>
沈小棠提著燈去看了看巖羊,這家伙野生的羊,不比家養(yǎng)溫和,這個點了也在圈里不安分,來回地亂竄,咩咩咩地叫個不停。
眼下這情況,只能說是將羊抓回來了,想從羊身上擠奶多少是有些費勁啊。
“明天讓韓秀才來看看,他家不是馴服了幾頭野羊嗎?興許有辦法?!?br/>
沈小棠嘴上答應,反手就將羊摸到了自己的空間里,在外面多不安全啊。她空間里可是想丟都丟不了。
除了她這座小屋子和一大塊地方,其余的地方大霧彌漫,她不是沒試過進里面瞧瞧,總之繞一圈還是會回到房子前面。
她也想過站著不動,到了一定時間也是會自動送回來。
“韓宗澤!”
他不滿意的撇著嘴:“你什么時候叫我哥哥呀?”
“宗澤哥哥,你看這是什么?”
“羊?巖羊?你哪兒來的?”
“我爹給我抓的,喂飽它,我們弄些羊奶喝?!?br/>
沈小棠將羊拴在樹下面,抱了一捆新鮮的草過來,一冬天沒吃到鮮草的巖羊立刻服軟了,吃飽喝足就躺在地上休息。
卻不知道一雙罪惡的小嫩手伸向了它。
“羊兒乖乖,你給我喝羊奶,我管你鮮草吃到飽啊?!?br/>
傲嬌的羊兒很意外的沒有反抗,有可能是聽懂了她的收買,也有可能是韓宗澤按得好,沒給它反抗的機會。
沈小棠捧著一陶盆的奶水高興懷來:“哇!真不少啊,看這個樣子得有二斤吧?”
“一頭羊一天能擠三到五斤奶吧,這不算多?!?br/>
三到五斤奶?她掐指一算,照這個奶量,家里的弟弟妹妹豈不是天天都有新鮮的羊奶喝?
“我去煮奶,咱倆嘗一嘗。我聽說北蠻兵天天喝羊奶馬奶,長的是又高又壯,我要是天天也喝奶,興許也能長很高。”
她也不挨???長那么高做什么?他突然想起來,有一回惹她生氣,她氣得要撲上來打他,結果他伸手按住她腦袋,她短胳膊短腿的愣是沒夠到他。
那天氣得連飯都沒吃,現(xiàn)在想起來他都想笑,她怎么這么好玩呢。難不成,她是記恨著這件事才想著長高嗎?
那他也不能落于人后,他也得長高,繼續(xù)這么欺負她。
“我也要天天喝?!?br/>
沈小棠立刻警惕地看著他:“羊奶不好喝,你嘗嘗味道就行了,不用天天喝的。”
好啊,果然想著高過自己,他得想想辦法讓她的盤算落空,那么好玩的游戲,他不想就這么沒了。
奶巖羊一天能產(chǎn)三斤奶,家里的小孩子可有福了,每人每天一小碗,一個個地可惦記著早上喝羊奶了。
如果,討厭鬼韓宗澤不偷偷喝她的羊奶就好了。
盡管,沈家的漚肥池子死過人,不過大伙兒聽說沈明家開的荒地就是靠這個養(yǎng)肥的,也沒那么多忌諱了,燒過紙之后,搶著將里面的糞土弄出來撒到自家地里面。
韓宗澤便忙著用靈泉的水和樹葉漚新肥,等肥料漚滿一池子,便等著時間化腐朽為神奇。這樁大事擺平之后,他便圍田灌水做種水稻的準備。
如今,兩位產(chǎn)婦度過最累人的兩個月,再加上兩個人還能交替的照看孩子,基本也不用特地分人手去照顧她們。
沈小棠終于能閑下來,捧著杯茶水,坐在院子里還沒享受片刻清閑,就被韓宗澤逼著去涼州。
“你可算有空了,趕緊將柴火搬到?jīng)鲋萑?,咱們這柴炭的生意也該做起來了,眼瞅去年冬天收倆的山楂沒有了,這糖葫蘆的生意也到頭了?!?br/>
“我……你就見不得我一點點閑啊?”
渾身是泥又是水的韓宗澤提著鐵鍬,抬起頭來:“你忙,我也沒閑著?。俊?br/>
“那你就消停的,別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兒了,咱一輩子沒見過水稻的人,能種成嗎?”
“我……”他咋沒見過水稻?他當年還親自去視察,并將水稻的一些高產(chǎn)的種植方法記錄在冊呢。
越是不看好他,他越是要種,他不止要種,還要在田里養(yǎng)螃蟹河蝦,到時候饞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