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星國國都,獄火臺中央,火狼左手抓著一只燒雞,右手拎著一只燒鴨,輪流放在嘴邊撕咬;三兩口吃畢,他將骨頭往地上一扔,拍拍手,這才抬眼覷著早已候在一旁的使侯。
使侯看著一地狼藉,無可奈何:“火神閣下,陛下命我提前通告您,他要來此處和您商量此次戰(zhàn)役要事,讓您提前將此處收拾干凈……”
“商議什么?還有什么好商議的!”他用拿著雞腿的手指著使侯,“只要你們不肯歸還我的飛炎狼,這事就沒得商量!”
他一揚手,朝使侯扔出一個雞腿。
使侯身形一閃,避開雞腿:“火神閣下,飛炎狼一事,我們實毫不知情。此事恐另有人為之?!?br/>
“還能是誰呢?”
“興許是敵國所為,亦或是風(fēng)怪所為?!?br/>
“噢!”火狼從身旁的鐵籠里抓出一只拼命掙扎的雞,放在手心里,三下兩下烤熟了,不耐煩地應(yīng)了聲。
“近幾年來,那風(fēng)怪肆虐赤鹿,不論是我國還是敵國,都逃不過他的魔爪。我國百姓數(shù)量在這幾年里下降了不少。敵國想必也是如此。那風(fēng)怪乃是赤鹿公敵,危害人間,火神閣下的飛炎狼,被他偷去了也說不定。”
其實,不論是雪星國還是寶利國,都不大可能具備拘禁飛炎狼的能力。他一面大口咀嚼,一面想著。風(fēng)音是具備這個能力的,他應(yīng)該是最有可能將飛炎狼拘禁的人。不過,他是因何動機要這樣做呢?他卻想不透。不管飛炎狼落在了誰的手里,對他都是十分不利的。
他們是否已經(jīng)知道了他和飛炎狼之間的特殊聯(lián)系?如果仍不知道,他便不宜透漏任何信息才對。如果知道了……
想到這,他頗感不悅,甩手朝使侯又扔出只雞腿,遂扔下雞鴨,起身徑直離開。
“火神閣下意前往何處?”
“當(dāng)然是去會一會那風(fēng)怪。”他莫名其妙地看著使侯,似乎完全不明白對方為何有此詢問。
“火神閣下請先與陛下商議戰(zhàn)役要事?!?br/>
他一條腿已邁下臺階:“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你管?”
“火神閣下若執(zhí)意如此,陛下便要將派去砍伐的人馬撤回?!?br/>
一想到人馬一旦撤回,便極有可能再次回到之前那種蹊蹺的狀況,他便覺煩躁難忍,心中暗罵定是老木頭與這國王聯(lián)手坑害自己,無奈擺了擺手,又跳回原地坐著。
“罷了罷了!”他叫道,“要商議便商議!不是說對方?jīng)]啥能耐嗎?小事一樁,快點解決了,我還有事呢!”
開戰(zhàn)前夕,他背著手在軍營里四處溜達,對著那些先進的裝備嘆為觀止、贊不絕口。
“喲,看起來不賴嘛!啥時候我的部族們也能發(fā)展成這樣呢?”
火狼找了一處僻靜角落,舒展了四肢躺在地上,閉了眼預(yù)備睡個午覺。這樣過了一會兒,他卻猛然睜開雙眼,瞪視著頭頂上方,仿佛意識到了什么不同尋常的事。他慌張坐起,掌心朝上,暗暗蓄力,幾番努力徒勞無獲之后,默默垂下了雙手。
“完了……全完了,一點兒火也生不出來了……”他自言自語道,“飛炎狼一定是被刺激了,偏偏在這種時候……挑在這種時候,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風(fēng)音已經(jīng)和寶利國聯(lián)手了。”
赤鹿異域,蠻族部落駐扎地附近的密林中,星晴從樹后探出腦袋,張望一會,躡手躡腳地穿過重重灌木,蠻族營地近在眼前。
初昧還殘余她的部分靈力,如果她的感知靈驗,那么它應(yīng)該就在這附近,這幾乎是她目前唯一的線索。
“喂,我問你,有沒有看見過一支靈仗呀?”她見有人靠近,便問道。
那人皮膚黝黑,虎鼻厚唇,披著樹皮做的褂子,眼珠猶如銅扣一般锃亮。他看見星晴,似乎大吃一驚,嘴里咕噥出一串蠻族語,舔了舔嘴唇,張開雙手,五指朝前向她撲過去。還未等他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一回事,已經(jīng)趴在地上無法動彈。
“還想吃我?”星晴一腳踩在地上的人背上。
那人將食指與中指放至唇邊,發(fā)出了一聲悠遠洪亮的鳴叫。
“……這是在求教?”
果然,沒過多久,林子那頭傳來一陣啪噠啪噠的腳步聲,震得樹葉嘩嘩作響。一群蠻族圍了過來,將星晴與趴在地上的同伴包圍在其中。他們各手執(zhí)長矛,將尖頭指向星晴,怒目而視,作勢要進攻。星晴滿不在乎地將手中靈仗轉(zhuǎn)了個圈,所有人幾乎是同時臉朝地面倒地不起。
她得意洋洋地朝四周望了一眼,蠻族們過了半天,才慢慢跪趴在地上,將雙手在頭頂伸直,再用力向地面擊打,行“膜拜”之禮。星晴不知所云地看著,他們一邊行膜拜之禮,一邊起身恭敬地退了開去。突然,人群中一位年紀(jì)較長的蠻族老者朝星晴走了過來。他說了一段蠻族語,然后用手指著一個方向,似乎是在示意星晴過去。
“這是要我過去?”星晴茫然地望著那個方向。
他一邊指著,一邊向那邊走去,回頭示意她跟上。星晴輕快地躍起,跟在老者身后。
深山密林,兇難頻發(fā)地帶,火狼如往常一般正坐在地上,靠著棵樹干打盹。忽然,他赤目一凜,峰眉一橫,靠著樹干站起,無聲無息地隱沒在空中。他感受到了動靜,難道這一次,那個躲在暗處的兇手終于要被他逮住了?
“哎喲!”星晴感覺自己似乎是被什么給燙了一下,摔在地上。她立刻坐起身,揉了揉被燙之處,喝到:“是誰???”
“怎么,我還以為……這不就是個小姑娘嘛?!被鹄菑男乔缟砗罄@了出來,走到她面前,“差一點就把你給燒死了。”
星晴氣得跳起來:“我居然沒能躲過……你……難道是……赤鹿七怪之一的‘火狼’?”
“噢?你這小姑娘怎么知道得這么多?”他上下打量道,“而且,你還有著特殊的能力……沒瞧清楚以前,我會以為你就是殺害我族人的兇手。我不管你是誰,這種危險的地方不是你該來的,快點走吧!”
“什么什么?”她一愣,“什么殺人兇手?其實我是在那位蠻族長老指引下到這兒來的。他們呀,好像把我當(dāng)作了神明,似乎想要我?guī)退麄冏鳇c什么……”
“就是因為人死的太多了,部族都開始另想辦法了!”火狼一聽就氣,不耐煩道,“總之,有一股暗中神秘力量在我的地盤上殺人,并拋尸此地,我卻抓不到證據(jù)。所以這兒沒你的事,小孩子不要亂逛,快回家去吧!”
“不,我才不要回家!我也不是什么小孩子!”她反駁道,“既然你就是火狼,我倒要向你詢問一件事。你有沒有見過一支靈仗……?”
他挑眉:“……靈仗?”
“比它稍長一些,頂端有一個淡黃色的棱狀物,”她用自己手中的靈仗比劃了起來,“通體微微發(fā)光……很……”
“……這是?”火狼一眼瞅見星晴手中的靈仗,一張手,一條火鏈倏的竄出,“風(fēng)的印記!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星晴瞬間被火鏈捆住,無法動彈,叫苦不迭。
“你想做什么啊?怎么不聽人家把話好好說完!”
“你和風(fēng)音,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他眼眸中火光閃爍,含著殺氣與怒意。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一瞬間無數(shù)個念頭轉(zhuǎn)過,張口道:“沒有什么關(guān)系,這靈仗也不過是我順手撿的?!闭f畢,她吐出一口氣。
“小姑娘,你在撒謊!”他盯著星晴,手指慢慢收緊,“看來要用點辦法才能讓你說實話!”
她的心臟狂跳不止,腦子里快速閃過許多念頭與主意;千鈞一發(fā)之際,忽然她感到身上一松,火鏈竟然消失了?;鹄堑乖诘厣?,疲軟無力,半晌說不出話。
“真是糟糕!太糟糕!飛炎狼又被刺激了……在這種時候……要被你逃掉了……”
“真是的,嚇?biāo)牢伊恕毙乔缪杆倨鹕?,仍有些驚魂未定。她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癱在地上無法動彈,鼓起勇氣道,“我都說了,我和他……沒有關(guān)系。倒是你……為什么那么在意他?你們有什么過節(jié)嗎?”
“哼?過節(jié)?”火狼冷哼一聲,“這些年他在赤鹿做過多少喪心病狂的事,你難道不知道?”
她目瞪口呆,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喪……喪心病狂?”
“濫殺無辜,草菅人命……雪星國已經(jīng)被他屠國了?!?br/>
星晴呆若木雞:“……屠……屠國……”
他看著星晴一臉茫然的樣子,冷哼一聲,繼續(xù)道:“用一種叫做‘靈屯’的玩意兒?!?br/>
星晴仍是只能機械地重復(fù):“……靈……屯?”
“就是將被他殺死的人靈取出來,重新賦予形態(tài),變成一種只會執(zhí)行他的命令的殺戮機器唄?!彼p蔑地說道,“據(jù)說他很早以前就有這么個癖好,在云層上面弄了一大批這種玩意兒。這種玩意兒似乎恢復(fù)力驚人,還很難消滅……”
未等他說完,星晴上去就是一拳,擊打在他的臉部。她陰沉著臉,喘著粗氣:“你敢再說一句試試!”
“你果然是與他有著不一般的關(guān)系……”他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有些懵。
星晴閉著眼,面色緋紅,似乎是在努力壓制住什么。
“這樣看來,你居然還活著,很是奇怪……不久之后他興許就會把你也變成靈屯的一員了,等著瞧吧。”
“不!”她激動道,聲音顫抖,“這里面一定有誤會!一定不是他做的!他那么好的人,怎么會做這種事呢?”她激動地拽住火狼的領(lǐng)口,拼了勁搖晃,“喂!一定是什么人做了,以他的名義,好讓你們都恨他!一定是這樣!”
“并沒有證據(jù)顯示是這樣?!被鹄歉械讲豢衫碛鳎八啬涞锰昧?,就算是事發(fā)地,也沒留下一絲氣息。許多人目擊了小型風(fēng)暴,剩下的六位神之中,能力與其相匹配的就只有他了啊。還有靈屯……不管怎么說,他也逃不開嫌疑吧?!?br/>
星晴知道他說的沒錯。她雙腿一曲,頹喪地跪在地上,手撐著地面,渾身微微發(fā)抖。
遠處天邊,一朵烏云臨近,天昏地暗,空氣沉悶。一場雨就要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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