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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陌和于扶羅騎行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才勒馬休息了一會,這時他們離匈奴諸部已經(jīng)很近了。

    “蘇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嫌棄跟我回匈奴一敘,我和族人必盛情款待,視若上賓。”于扶羅道。

    蘇陌第一次在馬背上這么久,早就顛的七葷八素了,加上在鮮卑那段時間有點(diǎn)水土不服,根本不想在大草原上繼續(xù)待下去了,于是作了一揖道:“于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只是我要回大漢了,以后有機(jī)會再到你家中做客吧,我想我們今天要就此別過了?!?br/>
    于扶羅有些惋惜,回了一揖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強(qiáng)留蘇兄了,蘇兄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盡管遣使前來,用人我匈奴有精兵二十萬,用馬,我匈奴更是不計其數(shù),只要蘇兄吩咐到了,我就一定辦到?!?br/>
    “那就謝過于兄了?!碧K陌道。說完四下看了看,問道:“這里離大漢還有多遠(yuǎn)?”

    于扶羅朝南邊指了指,說道:“不遠(yuǎn)了,蘇兄順此路南行兩百里,就到幽州漁陽郡了,前些日子聽說幽州一些郡內(nèi)有盜匪流竄,還望蘇兄路上小心?!?br/>
    “多謝于兄提醒,幾個毛賊我還不放在心上,告辭了?!闭f完又作一揖,策馬向南馳去。

    “真乃豪杰也!”于扶羅看著蘇陌遠(yuǎn)去的身影不禁感嘆。

    幽州刺史府上。

    一群歌姬正身著五彩紗衣偏偏起舞,大堂正中刺史郭勛已經(jīng)酒過三巡,有些醉意。而兩旁則是各郡的太守,他們都穿著華貴的衣服,好像過什么重大節(jié)日一樣。

    “你們都下去吧!”歪坐在那里的郭勛擺擺手,讓歌姬們都退下,歌姬們齊齊的說了聲“諾”,就依次退下了。

    太守們知道郭勛有話要說,就都坐直了身體,只見郭勛歪歪扭扭的站起身來,看著諸太守笑呵呵的說道:“大家都來了,好,好啊!今日是不才郭某人四十三歲誕辰,原本我是不打算過的。。?!币贿呎f著一邊捋了捋衣袖,歪斜著走到大堂的中間,接到說道:“大家也知道,我身為一州刺史,責(zé)任重大,政務(wù)繁忙。。。”還沒說完又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頓了頓:“那為何要過這四十三歲壽誕呢?只因我想念大家,我的同僚們?。 ?br/>
    聽郭勛這么說,漁陽郡太守鄒丹剛喝進(jìn)嘴巴里的酒差點(diǎn)嗆出來,不停的咳嗽,見郭勛在瞪他,趕忙道歉:“失敬,失敬?!?br/>
    郭勛也不再理會,眨巴了下迷蒙的醉眼,表情夸張的說道:“不瞞各位同僚,郭某最近又瘦了,我們幽州不像別的州郡那么富饒,卻每年都要抵御北方的蠻子,我的心啊,操勞啊!”

    各太守聽郭勛這么說,紛紛道:“刺史要保重身體?。∥业瓤删脱稣讨?!”

    郭勛聽大伙這么說,微微一笑,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操勞點(diǎn)其實(shí)也沒什么,就是平時的日子也過的清貧的很,想我為官以來愛護(hù)百姓,兩袖清風(fēng),如今連修繕官邸的銀子都沒有,可憐可嘆呦!”

    話說的這么明白,大家當(dāng)然知道是什么意思,郭勛任刺史以來,別說是他的生日,就是他老娘的生日,也要把眾太守叫到一起喝酒做壽,名義上是聯(lián)絡(luò)同僚感情商量政務(wù),實(shí)際上純粹是為了斂財。

    上谷郡太守站起做了一揖道:“公之難便是我等之難啊,我等愿盡綿薄之力。”其他太守也紛紛附和。

    郭勛聽了哈哈大笑,歪扭著回到自己席間坐下,這時一個侍從進(jìn)來報告說青州和并州的糧食不能及時送到,郭勛聽了也不以為意,反正自己又不會挨餓,所以繼續(xù)招呼眾太守喝酒。幽州原本就貧瘠,每年都需要青并兩州的糧援,再加上郭勛的“勵精圖治”,變得更是饑殍遍野,民不聊生。

    郭勛看也喝得差不多了,便道:“給郭某做壽是其次,招大家來主要還是商議政務(wù),大家有什么事盡管稟報,郭某洗耳恭聽?!惫鶆纂m然話這么說,其實(shí)也只是走個過場。

    代郡太守道:“近來我郡有賊寇出沒,不知刺史的意思是剿還是不剿。”

    郭勛呵呵一笑,淡然道:“莫慌,不過是三五個刁民拉幫結(jié)伙,做點(diǎn)打家劫舍的勾當(dāng),成不了氣候?!惫鶆椎拱筒坏枚鄟硇┧^的賊寇,這些日子來北方游牧民族忙于互相攻殺,根本就沒有侵犯邊境,他也沒處表功,養(yǎng)著些賊寇就是給他養(yǎng)著功績,他隨時可以剿了向朝廷請功。

    上谷郡太守道:“近來聽聞郡內(nèi)有人到處布道,說是什么黃巾教徒,教眾都頭裹黃巾,人數(shù)似乎不少啊?!逼渌匾布娂姼胶?,竊竊私語,表示自己管轄的地方也有這種情況。

    郭勛夾了口菜,不以為然,一邊吃一邊說道:“不過是一些老弱婦孺才會相信的歪門邪道罷了,根本不足為慮,請諸位盡可放心?!?br/>
    郭勛看漁陽郡太守鄒丹欲言又止,冷笑一聲道:“鄒太守似乎有話要說?!?br/>
    鄒丹知道郭勛不喜歡自己,所以原本還在糾結(jié)到底要不要發(fā)言,現(xiàn)在既然被點(diǎn)到了名字,不說也不行了。

    “我郡內(nèi)有一人才,名為公孫瓚,年方十九,勇武而有膽略,我想舉薦給您?!编u丹道。

    郭勛聽了大笑不止:“一個乳臭未干的黃毛小子能干什么?看來鄒太守真是吃酒吃多了啊?!?br/>
    鄒丹紅著臉不再說話。

    酒宴就這樣又吃了一會,就各自散去了。

    蘇陌騎行了兩百里,一個人都沒有看到,不禁感嘆古時候的地廣人稀,又行進(jìn)了一會,終于看到了一個城樓,上面寫著漁陽郡三個大字,看來是到于扶羅說的地方了。

    以后的日子要好好規(guī)劃一下人生了,蘇陌心里想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即使做不成人上人,也不能像螻蟻一樣死去。

    現(xiàn)在他人困馬乏,需要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不過他又沒有錢,該怎么辦呢?不行就先把馬賣了,找點(diǎn)生計做吧。

    想著想著,已經(jīng)走到了城門樓下。

    “站??!干什么的?”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手持長矛的守城衛(wèi)士把蘇陌攔了下來。

    蘇陌下馬牽住,做了一揖道:“在下蘇陌,是往來經(jīng)商之人,還望大哥放行?!?br/>
    衛(wèi)兵細(xì)細(xì)打量了下蘇陌道:“在這邊關(guān)風(fēng)吹日曬的,你小子怎么還能這么白凈,而且還身著胡服,不會是蠻子的細(xì)作吧!”

    蘇陌笑了笑道:“大哥真會說笑,我怎么會是蠻子的細(xì)作呢。我皮膚白凈只因多日未進(jìn)飯食,饑寒交加致使臉色蒼白;胡服則是長途跋涉后買來御寒的,我自小熟讀圣賢書,怎么會做細(xì)作這種不仁不義之事呢?!?br/>
    這衛(wèi)兵最煩的就是讀書人,嘰里呱啦說一大堆,聽蘇陌說話沒有蠻子的口音,而且滿嘴都是圣賢,擺了擺手道:“進(jìn)去吧!”

    “多謝”。

    說完,蘇陌牽著馬進(jìn)了城內(nèi)。漁陽郡似乎并不繁華,集道街市上來回走動的人很少,衣不遮體的乞丐有很多,不時還能看到幾具凍餓而死的尸體。偌大個城池居然沒有雞鳴狗叫的聲音,只有鐵匠鋪偶爾傳來幾聲打鐵聲和一些販夫走卒的叫賣聲,聲音都是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

    不少乞丐看到蘇陌后都跑到他身前行乞。

    “大人,行行好吧,我已經(jīng)五天沒吃東西了?!?br/>
    “大人,我的孩子就快要餓死了,您給點(diǎn)吃的東西吧?!?br/>
    “大人,您能給口吃的,我給您當(dāng)牛做馬都成。”

    蘇陌看看自己身上,再看看身后的馬匹,明白了原因。他倒是很想幫助這些人,只是他現(xiàn)在身無分文,實(shí)在是無能為力。

    幾乎他目所能及的所有乞丐都圍在了他身邊,只有不遠(yuǎn)的地方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呆呆的坐在那里,抱著什么東西,手上盡是抓痕。

    蘇陌牽著馬走了過去,一股撲鼻的臭味迎面而來。

    “你抱的是什么???”蘇陌問道。

    小女孩沒有松開抱著的手,反倒是抱的更緊了。

    “大人,它是我的小狗叫阿黃?!毙∨馊粲谓z的說道。

    “你抱那么緊會把它悶死的。”蘇陌道。

    小女孩眼睛呆滯,只有蒼白的嘴角上揚(yáng)才能看出她在微笑:“它已經(jīng)死了,他們都想吃掉它,我才不讓阿黃被吃掉,它是我最好的朋友?!?br/>
    蘇陌聽了很心痛,現(xiàn)在得盡快把馬賣掉,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這些即將餓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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