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寂的夜色里,常人眼中嚴洛兄弟倆對著空氣發(fā)瘋,可但凡擁有鬼眼的人都能看到他們不是發(fā)瘋,而是暴走。
厲鬼雖多,可根本傷及不到他們分毫,嚴洛打架比較弱,可因為有赤虎在,少有厲鬼能觸碰到他,許多想要偷襲的厲鬼往往迎接的是一個堅硬的拳頭。
兄弟倆從小到大都是打架一起,默契程度根本不是這幫獨來獨往的厲鬼可比,赤虎鐵拳橫空,幾乎一人就擋住了所有厲鬼,嚴洛自然也不閑著,焚魂之術(shù)在掌心拖著火光拍散了太多太多的厲鬼。
街道上依舊一片黑色,可卻再無一只厲鬼膽敢上前,那道高大的身影還有那縷愈發(fā)厲害的火焰都如山一般鎮(zhèn)壓在心頭。
“廢物果然就是廢物啊。”青年分開鬼群,慢騰騰的走出,身著黑袍,與常人無異,要不是英俊的臉龐有隱隱猙獰的霧氣翻騰,真的看不出他是強大的鬼物。
“鬼厲!”
嚴洛目光凝重,他見鬼十多年,可眼前的鬼厲卻還是第一次見,因為陽間不現(xiàn)鬼厲,地府不允許。
“看來地府真的如白舞所說,發(fā)生了變故,可是我真能令其恢復常態(tài)嗎,眼前的鬼厲都遠不是我能對付的啊?!眹缆逦⑽@氣,他不知道能不能撐起這樣的重任,十多年的生活只是讓他成為人間少年而不是閻王,頭疼!
“不得不佩服你,閻羅大人,這時候竟然還敢走神,不知道你是太自信還是太愚蠢?!惫韰栮幚湟恍?,看向嚴洛的目光冰冷漠然完全像看死人一樣。
嚴洛搖搖頭:“我走神是因為若只有你一個人,今夜你殺不了我。”
“呵呵,在下實在難以理解你的自信何來,是因為你會的那點道術(shù),還是因為他?”鬼厲抿起薄涼的嘴唇,手指掠過嚴洛最后指在了赤虎的身上。
赤虎依舊不言不語,低垂著頭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哈哈,以你們跟人一樣的心態(tài),死、定、了!”
鬼厲說著話,整個人拖出道道幻影,抓向了嚴洛,速度之快竟然肉眼難辨,嚴洛剛要吐出鎮(zhèn)字訣,身后一道勁風襲過,一道身影擋在了身前,一掌擋下了鬼厲的利爪。
“張峰!”
嚴洛與鬼厲同時一驚,前者想不到前天還要殺自己的人會幫自己,后者則是因為他已經(jīng)見過,并達成了協(xié)議。
“我們說好的,一起殺了他,血肉一半一半!”
“我反悔了,要殺的話我會自己動手,別人不能殺他。”
“為什么,難道就因為他是老閻王的兒子?”
張峰沉默,沒有再說話,只是分毫不動的身形表明了他的心意。
“好,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你,提醒你記清楚你現(xiàn)在的身份?!惫韰柸_凌厲,如狂風暴雨罩下。
張峰雖然也很厲害,可幾招下來便被壓制,一個不慎,更是被突兀出現(xiàn)的刀鋒砍傷。
“你不是以前的你了,還妄想阻擋我!”手臂暴漲,且粗了三倍不止,恐怖的力道瞬間砸碎了地面,要不是張峰躲閃的快,恐怕不死也要重傷。
“不知死活,全部去死吧。”
鬼厲左臂膨化,再次砸落,右臂刀鋒伸出,橫切過來,嚴洛張口吐出鎮(zhèn)字訣,一股強橫的氣流沖出,卻是被一刀斬開,而那拳頭則對著兩人落下。
“哼,人間有正氣,鬼怪速退下!”
清朗的聲音傳來,嚴洛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長而大的鬼刀伴隨著符篆迅捷斬下,夜色里亮起光芒,鬼厲的拳頭被斬斷,身體也被符篆貼中,燃起熊熊火焰。
只是嚴洛幾人還未來得及高興,火焰中一條手臂豁然伸出,一拳打飛了跳來的彭玉,院墻倒塌,彭玉嘴角溢出鮮血,緩慢站起。
嚴洛望著一個要殺自己,一個交情也不深卻現(xiàn)身相助的同學,神色肅然,深吸一口氣,直面鬼厲:“你到底是何人?”
“你就要死了,而且是神魂俱滅,那么你記住吧閻羅大人,殺你的是鬼厲賈石!”
青年舉起那條被斬斷的手臂,口中發(fā)出怪異的音符,斷臂重生,而且渾身黑袍抖動,氣勢竟在增加。
“結(jié)束了。”鬼厲身形奇快,一臂掃開了張峰,又一拳震退了鬼刀,來至嚴洛身前,手臂刀鋒跳出變成一柄巨大的鬼頭刀,對準嚴洛的脖頸悍然劈落。
嚴洛身形難以移動,但眼中卻沒有絲毫的害怕,因為他還有一招,搏上生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捏就手印,不動身,張開嘴巴,就要喝出兵字,同時配合鎮(zhèn)字訣,雖然反噬嚴重,可值得拼上一拼。
嘭
一聲悶響,嚴洛剛提起的氣一滯,看到一直在身旁垂頭不語的赤虎抬手握住了鬼厲的手腕,鬼頭大刀懸在頭頂一動不動。
“想殺我弟弟,你夠格嗎?”
赤虎緩緩抬起頭,雙眸變得通紅,身上衍生出一股莫名的強橫氣息,嚴洛從未見過,可也知曉是何等的強大。
鐵拳暴轟,鬼厲當即吐血倒飛,赤虎本就高大的身形在這一刻變得無限雄壯,不說那些厲鬼就是張峰與彭玉都眼神凝重。
“想殺我弟弟,你有命嗎?”
鞋底與地面擦出火星,赤虎如同一座沖鋒的堡壘,左手一招,街道中央門板上的菜刀呼嘯入手,直接斬斷了鬼厲的大刀,同時右手快若閃電扣住了鬼厲的脖頸,將這個前一分鐘還威風凜凜大殺四方的鬼厲青年死死釘在了墻上,強勁的力道令得墻壁后出現(xiàn)密密麻麻的裂紋。
“你還有命嗎?”大個赤虎的嗓音醇厚有力,但此刻誰聞之都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咳咳,你的確出乎意料的強,可是你以為這樣就贏了嗎?”賈石咳出黑血,突然那種怪異的音符再次傳出,卻尖銳許多,之前平和重生手臂,但這一次鋒銳,殺人無形!
嚴洛三人頭疼欲裂,吐血震飛,體內(nèi)魂魄隱隱有要自行崩裂的趨勢。
“陌路疏途,金剛怒目;不落黃泉,殺鬼萬千!”
就在嚴洛三人將要承受不住的時候,赤虎沉穩(wěn)的歌聲再度響起,一舉壓下了鬼音,嚴洛對這首歌一點都不陌生,更知曉它的名字――鎮(zhèn)靈歌!
嘭
鬼厲賈石的身軀轟然炸裂,隨后火焰燃起,隨著歌聲變得煙消云散,火中歌,歌中隕,神魂俱滅,不得超生!
赤虎收回手臂,身后火星還未消散,但街道上的厲鬼卻已無蹤跡,鎮(zhèn)靈歌聲波所及之處,魂魄隕滅,死去的厲鬼不下百數(shù),僥幸活下來的也躲藏起來,哪敢再來窺覬嚴洛的血肉。
“弟弟,完事了,回家睡覺吧,不,小心!”赤虎剛放松下來,頓時又虎目圓睜,眼角撇到一道黑影在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時刻沖向了嚴洛。
鞋底磨破,縱身掠出,赤虎的眼中滿是絕望,距離太遠,他趕之不及。
黑影已經(jīng)到了嚴洛身前,兩柄刀鋒在行進中早已劈開張峰與彭玉,沉重的壓在了嚴洛的雙肩,如同鬼魅,或許說的就是這般吧,嚴洛如是想。
突兀出現(xiàn)的鬼厲面現(xiàn)猙獰,黑霧繚繞中張開血盆大口,足以吞噬下一頭牛,血腥味令人頭暈目眩,嚴洛體內(nèi)骨骼都在咔嚓作響,不知是因害怕還是被壓迫的。
他臉上很平靜,在用人生最后的時光思索對策,老頭子從小到大逼他看過的書,學過的字節(jié),老頭除了沒有教他赤虎那些恐怖的搏殺術(shù)外,其他教給的遠比赤虎還要全面。
可惜現(xiàn)在什么都用不上,不是不管用,而是他來不及也施展不出來!
巨口罩住了月光,空氣都傳出咔嚓響聲,鬼口無情,重重咬下,無人可救。
嘭
絕望的夜色里忽然亮起了一團煙火,絢麗多彩,嚴洛閉目等了一會,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現(xiàn),不由睜開了眼睛,看著星空,看著身旁的同學,看著滅了對手還保持沖來姿勢的咆哮赤虎,看著不知何時出來蹲在家門口正喝酒的老頭,輕輕說道:“活著真好!”
許久心情平靜下來,嚴洛在赤虎的攙扶下站起,沒有顧及赤虎警惕的目光,只是靜靜打量剛剛救下自己的男子,背對眾人,黑衣黑褲,舉起的手臂緊握著一桿幽黑的雙管短槍,槍口冒著淡淡的青煙,濃重的火藥味彌漫在鼻下。
很古怪的一個人,但誰也不敢小覷,能一槍崩了鬼厲的存在,絕非簡單角色,畢竟今晚的幾番交手,他們比誰都更清楚鬼厲的強大,在場除了赤虎,恐怕無人能單挑獲勝,當然此時此刻又多了一個人!
嚴洛松開赤虎的手臂,微微彎腰,道:“謝謝你救了我。”
“不客氣,舉手之勞?!蹦凶右琅f沒有轉(zhuǎn)身,嗓音帶著些許不協(xié)調(diào)的厚重深沉。
嚴洛直起身,想著老頭子曾經(jīng)講述過的老式禮儀,微微抱拳,淡淡的問向那名開槍救下他的大個男子:“還未請教閣下是?”
一聲難以說清是好是壞的輕笑,男子緩緩轉(zhuǎn)身,夜風拂過,黑色t恤掀起一角,腰間竟掛有一條粗粗的鎖鏈,外露的肌膚黝黑但結(jié)實有力,兩米的身高極具壓迫感,尤其是那一雙眸子,令生靈不寒而栗。
“黑銘?!摈詈诘拇髠€收槍而立,停頓一下后又一字一頓道:“黑、無、常!”
無常之黑,竟然是他,也只能是他。嚴洛如是想。
午夜的掛鐘響起,三天終于過了。
嚴洛又長長出了一口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