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念撓了撓頭:“好像沒什么啊,挺隨便的……”
她剛剛生完孩子的一個月都是在小島上度過的,當時條件貧瘠,能吃飽就不錯了,哪里有什么秘訣。
女醫(yī)生捂嘴道:“怎么可能隨便?你們這種級別的富豪,就算得個感冒也不是什么小事好不好……”
你們這種級別的富豪?
易小念苦笑不得:“真的沒有?!?br/>
女醫(yī)生不好繼續(xù)追問,埋頭調(diào)試起儀器來。
醫(yī)院里的設(shè)備一應(yīng)俱全,協(xié)商好項目以后,接下來的就是時間問題了。
時至中午,項目果然還沒有做完,易小念暫時與女醫(yī)生告別,離開體檢室,去周醫(yī)生的辦公室找他。
周醫(yī)生送走了正在接見的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病人,帶著易小念往醫(yī)院食堂走去,他已經(jīng)提前和食堂打好了招呼。
食堂的壞境特別好,易小念跟著周醫(yī)生在窗邊坐下,撇臉向外看,正好看見剛才那個男病人上了一輛黑色豪車,豪車啟動,車后的牌照露了出來,數(shù)字看起來非常特別。
周醫(yī)生正好端著飯菜回來,易小念好奇地問他:“那是誰啊?”
周醫(yī)生順著她指得方向望過去,笑吟吟地說:“連他你都沒認出來么……他可是華城市的市長。”
易小念頗為吃驚:“真的???”
周醫(yī)生點頭道:“當然,我騙你做什么?他也是我們醫(yī)院的vip病人,經(jīng)常來這里做檢查的,不過你聽聽就好,可別外傳?!?br/>
易小念有些糊涂:“為什么???”
“你不懂……”周醫(yī)生搖了搖頭:“身體健康這種問題,他們很重視的,對職業(yè)生涯有影響。”
易小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同時又想,居然連市長都來他這里做檢查,而不去公立醫(yī)院,看來周醫(yī)生真的很厲害啊……
她想著想著,不禁盯著周醫(yī)生看了幾眼。
周醫(yī)生掰開了一次性筷子,感覺到她的視線,抬手擋了擋:“你可別這樣看我,要是被顧英爵知道了,恐怕會氣得找人謀殺我?!?br/>
易小念知道他在開玩笑,接過他遞過來的勺子,放進湯碗里:“哪有那么夸張……”
“夸沒夸張你比我清楚,顧英爵那個人啊……”周醫(yī)生笑笑,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易小念明白他的意思,是說顧英爵的占有欲太強。
這一點有好處也有壞處,能讓她感受到他的愛意,卻也禁錮她的自由。
有舍有得,有收獲就有犧牲,與自己向往多年的幸福家庭相比,自由倒顯得沒那么重要了。
兩人開始吃飯,偶爾交談。
周醫(yī)生問:“聽說你是早產(chǎn)的?。亢⒆釉鯓??”
易小念想起顧小雨的模樣,臉上浮現(xiàn)幸福的微笑:“還不錯,下次你有空去別墅玩,帶給你看看唄?!?br/>
周醫(yī)生撇撇嘴:“算了吧,我可不敢去……你現(xiàn)在還住在他那兒嗎?這么有錢了,不準備自己買棟房子啥的?”
易小念搖搖頭:“暫時沒打算,一個人住的話多孤單啊?!?br/>
“那你就準備和他一直這樣下去?”
易小念覺得他似乎話里有話,狐疑問道:“你是指什么?”
周醫(yī)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回來之后,有沒有見到過周曉玫?”
易小念點頭道:“看見過幾次,怎么了?”
“你現(xiàn)在和他連孩子都生了,作為朋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一句,女孩子不能太傻,得給自己多打算……”
周醫(yī)生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輕聲說道:“周曉玫和他之間的關(guān)系,可沒你想得那么簡單。”
周曉玫和顧英爵?不一直都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么?他們還能有什么關(guān)系?
易小念搖了搖頭:“我不明白?!?br/>
“這么跟你說吧,你知道周曉玫的父親是誰么?”
易小念仔細回憶了一下:“聽說是顧英爵父親的同事?”
“這只是他身份的一部分,你以為區(qū)區(qū)一個大學教授,能夠有那么大的勢力么?周家又不像顧英爵,有za做支撐?!?br/>
“那他是……”
“他曾經(jīng)和顧英爵父親共事過,但是之后辭了職,棄文從政,現(xiàn)在是……”
周醫(yī)生招了招手,易小念把耳朵湊過去,從他嘴里聽到五個字,心情頓時沉到了谷底。
她一直覺得周曉玫身份非同一般,萬萬沒想到,居然有如此顯赫的背景。
周父是中央的高級領(lǐng)導,地位僅次于最高領(lǐng)導人。
難怪周曉玫天不怕地不怕,進娛樂圈也只當玩玩……
難怪她身為一個剛出道的小模特,能夠和影帝級別的人一起拍電影……
難怪顧英爵以前一直沒有取消和她的娃娃親。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如果惹怒了他,對于手底下的企業(yè)來說,絕對可以產(chǎn)生毀滅性的打擊。
易小念想著想著,倒抽了一口冷氣:“可是周子蕭不是才……”
她不敢繼續(xù)說出來,只怯怯地問道:“他爸爸為什么不救他?”
周醫(yī)生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明白,或許是擔心對自己的地位產(chǎn)生影響吧,畢竟周子蕭和周曉玫從來沒有被他正式公布過?!?br/>
這頓飯吃得驚心動魄,以至于下午體檢的時候,易小念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周爸爸那么厲害,顧英爵還敢舉報周子蕭,他瘋了嗎?會不會被報復(fù)?
她不敢繼續(xù)想下去,檢查完以后,匆匆與周醫(yī)生道了別,便迫不及待地上車回別墅。
回去的時候,正好趕上晚高峰,路上堵得水泄不通,足足比平時多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抵達別墅區(qū)。
下車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下來,顧家別墅里燈火通明,并且有嘈雜人聲傳出來。
怎么回事?來客人了嗎?
易小念好奇地走進院子里,女傭看見了她,抱著顧小雨匆匆跑出來。
顧小雨也不知怎么了,張著嘴大哭,一張粉嘟嘟的臉上全是淚痕。
易小念看得心疼極了,把顧小雨接過來抱在懷中,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脊,一邊問女傭:“這是怎么回事?別墅出什么事了嗎?”
女傭小聲說道:“周小姐來了,和顧先生吵了一架,在客廳里砸東西,結(jié)果把小少爺嚇哭了?!?br/>
周小姐?周曉玫?
易小念心里咯噔一下,問:“他們在吵什么?”
女傭搖了搖頭說:“我也不敢多聽,只知道周小姐是為了她哥哥來的。”
周子蕭這件事兒果然沒有這么容易就結(jié)束,她早該料到的……易小念嘆了口氣,對女傭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去幫我準備好熱水,小雨哭累了,待會兒肯定得睡。”
女傭應(yīng)聲下去了,易小念定了定心神,走進大廳。
里面的情況印證了女傭說得話,滿地都是玻璃碎片,墻上的畫和茶幾上的鮮花都被人扯倒在地,咖啡撒了滿地,一片狼藉。
管家在吩咐人打掃客廳,見她回來,打了聲招呼,面容有些擔憂:“易小姐,您回來了?”
易小念點了點頭,問:“怎么回事啊?”
管家搖了搖頭,說:“周小姐來了,正和顧先生在書房,你要是沒事的話,最好避一避?!?br/>
管家說這話是為了她好,易小念心里清楚,不過周子蕭的事兒和她脫不開關(guān)系,無論如何,她也沒有抽身而出的理由。
周曉玫此次過來,恐怕是為了讓顧英爵翻供,好救出周子蕭,不過讓人奇怪的是,周爸爸權(quán)利那么大,想救自己的兒子應(yīng)該易如反掌才對,怎么拖到現(xiàn)在?
易小念上了樓,先將顧小雨安置好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書房門前。
書房門緊閉著,隔著厚重的木料,也能聽見里面?zhèn)鞒龅穆曇簟?br/>
然而不停說話的始終只有周曉玫一人,顧英爵一次都沒有開口。
易小念隔著門聽了會兒,確定周曉玫的目的果然是和自己猜想的一樣,是為了讓顧英爵翻供。
由于門板隔音性不錯,她隱約只聽到了幾句“爸爸很生氣”、“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們難道不能像以前一樣嗎”等等。
爸爸很生氣?這話怎么說?
聯(lián)想起以前看過的豪門連續(xù)劇,易小念猜想,莫非周子蕭就是傳說中不受寵的那個?
那也難怪他對于能力強不強很執(zhí)著了。
周曉玫說得這樣傷心,不知道顧英爵是怎樣反應(yīng)。
猶豫了一下,易小念決定還是不要進去了,她相信顧英爵。
只是正要轉(zhuǎn)身離開時,書房門忽然被拉開,顧英爵端著一個空咖啡杯走了出來,看見她時愣了一下,隨即緊繃的臉色柔和下來。
“你回來了?”
易小念嗯了一聲,解釋道:“聽管家是你在書房,就想來看看?!?br/>
顧英爵轉(zhuǎn)移話題,像是對周曉玫完全不在意似的,問:“體檢結(jié)果怎樣?”
“周醫(yī)生說得一個禮拜之后才能拿到,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br/>
顧英爵點了點頭:“那就好?!?br/>
“你要倒咖啡么?”易小念視線落在他的杯子上,連忙接了過來:“我去吧?!?br/>
顧英爵還沒說話,周曉玫忽然沖了出來,咬牙切齒地喊:“易小念!”
她的臉色難看極了,精心畫好的妝被淚痕浸得一塌糊涂,身上的粉色連衣裙也壓出了許多褶皺,水晶指甲在摔東西的時候弄壞了幾根,總之是易小念前所未見的狼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