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闔動的聲響落下，吳延覺深深地看著面前面色蒼白到幾近透明的小人兒。

    她瘦了很多，巴掌大的小臉顯得更小了，連同唇瓣的血色褪盡，在特意為了十八歲生日而染的蜂蜜茶色長發(fā)柔軟披散映襯下，看上去脆弱的如同一觸即碎的瓷娃娃。

    吳延覺想要上前，他的腳尖挪動一下，最終見她依舊撇著的頭，又生生忍住步伐。

    “…………”

    封顧翹閉著眼，纖細好看的眉頭簇成一團，纖長微卷的睫毛不穩(wěn)地輕輕顫動。

    他明知道他把她置于何種境地，他明知道他當初的決定足以毀掉她引以為傲的一切，他更明明知道……她當時答應分手答應的有多違心！

    怎么先邁出靠近步伐的會是他呢？

    他不是比她還要狠心的人嗎？！

    為什么如今還要給她微末卑微的希望？

    封顧翹腦中亂成一團，擁擠的空氣稀薄吸進肺管，她緊緊捂住胸口，眼淚順著緊閉的眼簾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滑落。

    “吳延覺?！?br/>
    她輕聲叫他，睜開時眉目間帶著孤注一擲的堅韌，“如果你愛我，為什么不愿相信，無論咱們兩個經歷什么事，只要你還愛我，我都會無條件站到你身邊？”

    封顧翹擦掉眼淚，固執(zhí)地看向他，“為什么一定非要推開我？”

    “安安……”吳延覺嗓音澀然。

    他從要保她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失去她的準備，可當被她質問，吳延覺心里還是苦澀。

    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就算封顧翹肯原諒吳家所預謀的一切，他們未婚夫妻的關系也勢必不會再維持下去。

    一旦封顧翹與他和好，就算顧家的那一關解決掉，把顧家的阻力排除在外，一切以他們在一起為基礎決斷，除非封顧翹跟家里講明吳家的預謀，否則兩個家族定然再重新促成合作，而結果勢必不會發(fā)生改變。

    告訴了她，要么她為了她的家族出賣吳家的消息，要么眼睜睜看著吳家吞噬她自身的家族，無論哪一點，都不是封顧翹所能承受的。

    他不愿意讓她再添苦痛，這就是他們再不能在一起的原因。

    他要保住她，更要替她保住封家，他不想讓她在這條軌跡上所不能更改的事實面前陷入和他一樣痛苦，不明不白的快刀斬亂麻總好過得到真相的殘忍。

    這……

    就是他所能為她做的所有的，他能為她做的事。

    全部。

    “你只有每次無話可說，或者是不想說的時候才會這么叫我的名字?！?br/>
    封顧翹想崩潰咆哮，最后卻發(fā)現她連大聲吼他的力氣都沒有，她痛苦地咬住唇，哀戚地隔著水霧凝視著他。

    “那你還來見我干什么？”封顧翹悲涼地笑著，抬手指腹顫抖地落到他青紫的嘴角，近距離地盯著他深邃深沉的眼，“舍不得我嫁給別人？”

    眸光對視，封顧翹眼淚順著眼角滾落，她氣若游絲地笑，“可是這些與你有什么關系?！?br/>
    “顧源為我犧牲的太多了，你說，我要不要真接受他？”

    封顧翹冰涼的手指緩緩流戀地撫上他弧度好看的唇瓣，尾音失控，帶著輕顫幾近呢喃地逼問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