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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樸停下來看了一眼柴榮,見其沒有反對,便繼續(xù)說道:“三是明國此戰(zhàn)收獲太大,單就俘獲遼人就達到五十萬,戰(zhàn)馬軍械無數(shù),皇上應(yīng)該也知道了,明國皇帝讓武行文部帶回周國的戰(zhàn)馬數(shù)量就達五萬匹,可想而知,明國所獲何止數(shù)倍,最重要的是燕云十六州以北已被遼國經(jīng)營數(shù)十年之久,明國需要時間去消化吸收這偌大的疆土,這都需要時間。以上是臣愚見,請皇上指教?!?br/>
聽見王樸侃侃而談,柴榮露出贊賞的目光,他終究是欣賞王樸的,當年王樸也是因才學被柴榮看中,依為心腹。
“文伯果然心思縝密。”柴榮夸獎道,之后,話峰一轉(zhuǎn),問道:“依文伯之見,明國真能助周國北伐滅亡阻卜嗎?”
王樸一愣,心想,這不是你自己與百里無忌約定的嗎?
“皇上,臣以為,阻卜之患不但對周國有如頭上懸劍,對明國一樣如是。所以,滅亡阻卜的意義在于使明周兩國將來不再受胡人侵犯,從這一點來說,明國就算沒有我國相助,也必以滅亡阻卜為己任。至于如何分配阻卜疆土,這臣不敢妄言。但以臣對明國皇帝的印象來說,其非言而無信之人,故應(yīng)該會遵守承諾?!?br/>
柴榮聞言點頭道:“朕也做如是想法。所以朕令周國各府各州對明國修筑官道事宜盡全力配合,還下旨令各府各州征召百姓,協(xié)助修筑?!?br/>
“呃……。”王樸從大定府南下。一路上走來,看到的聽到的可完全不象是周國在協(xié)助明國修路,倒是象明國在幫助周國救濟百姓。由于征召令下達之后。蜂涌而來的周國貧民太多,修筑官道根本用不上如此眾多的民夫,至少有一半的民夫就坐在工地邊上等候發(fā)放口糧。
柴榮見王樸臉色怪異,問道:“文伯,有話就說,別與朕打馬虎眼?!?br/>
王樸不敢隱瞞,便如實地將一路上的見聞稟告了柴榮。
柴榮聽完將愣住了。半晌之后。柴榮長嘆道:“朕不如他。與其相比,朕就是個孩子?!?br/>
“如此,皇上下旨讓各府各州收攏百姓進行精減便是了?!蓖鯓憬ㄗh道。
柴榮低頭斟酌了一會。抬頭說道:“罷了。既然他愿意擔負,就讓他擔負吧。這數(shù)十萬百姓精減一半,也有二十多萬人,朕沒有余糧。無法養(yǎng)活他們??偛荒茏屗麄凁I死……?!?br/>
柴榮說著說著心中一痛,忍不住仰天深深地吸氣。
王樸深感柴榮的憂慮,不禁也喟嘆不已。這個時代,有糧就有軍隊,有軍隊就有地盤,有地盤就能割地裂土,糧食決定著一切。
不但王樸想不明白,柴榮也一樣。這百里無忌難道真是傻子?這些年,周國每次遭遇天災(zāi)**。明國都會援助大量的糧食物資,幫助收容南逃的難民,所費糧食何其巨量。難道真的僅僅是為了兩國同盟,為了二人的結(jié)義兄弟之情?
王樸不是傻子,柴榮更不是。柴榮知道,這是百里無忌在向自己施恩,向周國的百姓施恩,此恩終究是要還的,如何還?柴榮想到此,心中又是一痛,不算這些明國救助的糧食物資,單就周國朝廷向明國請求賒買的軍械裝備,這兩年多來就已經(jīng)高達一萬萬三千萬兩白銀的欠帳。想要還清,恐怕不易。
這也是柴榮原本一心要得到阻卜疆土的原因所在,他致力于此背水一戰(zhàn),想憑借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以掠奪的方式,從阻卜那得到他想要的財富,將背負的帳轉(zhuǎn)嫁給阻卜。
但靈州一戰(zhàn)讓柴榮徹底明白,集結(jié)了二十二萬大軍與十二萬阻卜軍會戰(zhàn),若沒有明國云揚部及時趕到,恐怕還無法守住靈州這個向阻卜進軍的橋頭堡,要憑周國實力滅亡阻卜,談何容易,若真要是讓明國當主攻,周國輔之,那最后就算百里無忌依諾將勝利果實全部讓給周國,恐怕自己和周國又得再背上一筆還不清的欠帳。
柴榮有些心力交瘁,他背轉(zhuǎn)身,悠悠地問道:“若有一天,明國要吞并周國,文伯可會棄朕而去?”
王樸大驚,趕緊表白道:“臣得皇上賞識,自布衣入朝堂,此恩一生難報,怎會棄皇上而投明國?”
柴榮點點頭道:“卿的話,朕信。可惜如今周國朝堂之上,象卿如此想的不多了。就算他們不去投明國,恐怕也存著取代朕的心思……?!?br/>
王樸恍然大悟,柴榮繞如此大的彎,目的恐怕依然是要追查那塊“點檢做天子”的木板來歷,看來柴榮真的要弄個水露石出了。
柴榮忽然轉(zhuǎn)身,逼視著王樸,他心中只有王樸可以信任,這不僅是王樸才學出眾,忠誠可嘉,最重要的是王樸前段時間一直身處大定府,不可能與此事有牽連,柴榮只能將此事交給他去查才最放心。
柴榮現(xiàn)在的心思是,馬上周國就要在自己的圣旨下轉(zhuǎn)入全國戰(zhàn)備,為自己孤注一擲北伐阻卜做準備,所謂攘外必先安內(nèi),朝廷中的不安定因素不去除,讓柴榮如何放心將北伐大軍的軍權(quán)放到他們手里?
王樸面對逼視自己的柴榮深感無奈,這差事不但吃力不討好,甚至可能為自己引來禍患,一個是皇上結(jié)義兄弟,一個是皇上姐夫,哪個都得罪不起,而這兩人都是手掌禁軍的人物,一不小心引起兵變,那更是罪大莫贖了。
柴榮再次勉勵道:“愛卿勿須擔心,朕從禁軍中為你調(diào)派八百人歸你調(diào)遣。有朕為你撐腰,愛卿放膽去辦就是了?!?br/>
于是,王樸只能點頭應(yīng)從。
其實王樸心中已經(jīng)知道,這事背后之人必不出趙匡胤、張永德二人之間,沒有哪個蠢貨會為別人干這種事,就算是有人要陷害趙、張二人,恐怕也無法在數(shù)萬禁軍的行軍路上,能將木板遞呈到皇上面前。但問題是,證據(jù)。
就算有了證據(jù),恐怕也不能如實稟報給皇上,因為這事一旦被揭穿,那周國朝廷因此產(chǎn)生的恐怕不只是震動,很可能是震蕩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