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還有兩個小時就會抵達(dá)新西蘭。

    當(dāng)巴基接到這個信息的時候，他、朗姆洛和伊蒂歐正圍坐在餐桌前吃午飯。

    和史蒂夫腦補(bǔ)中巴基可憐悲慘的風(fēng)餐露宿的流浪生活不同，其實巴基在經(jīng)過幾十年被極度壓縮本身欲望的生活之后，他反而會在飲食方面盡量補(bǔ)償自己。對巴基來說，就算睡橋洞，三餐也不能少！而且他的飯后還要吃小甜點，吃水果，身邊十米內(nèi)一定要有能隨手拿起來吃的零食。

    所以，二人一精的每一頓飲食都十分講究好吃。對于小精靈來說，她倒是不太在意這些了。精靈活得時間太長，所以對于凡世間的事情十分欲輕。以前巴基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想買什么吃的就買什么，可自從朗姆洛加入了隊伍，巴基似乎有了些偶像包袱——零食是照買不誤的，但他每次都加上了‘給伊蒂歐吃’的借口，而小精靈就默默看著他拿她背鍋。

    總之，在這頓日常豐盛的午餐餐桌上，巴基告知了朗姆洛和伊蒂歐這個消息。

    伊蒂歐根本不知道史蒂夫是誰，巴基和朗姆洛費(fèi)了三天的功夫才向她講明白卡通人物的存在，而大海底下根本就沒有海綿寶寶，更別提會說話的豬了，朗姆洛特地挑了塊豬肉塞進(jìn)伊蒂歐的碗里，讓她跟小豬佩奇問好，然后被巴基追著打。

    總之，當(dāng)伊蒂歐終于明白了動畫片和卡通人物之后，她似乎把電視里宣傳片出現(xiàn)的超級英雄們都當(dāng)成了卡通人物。這次巴基怎么都沒有解釋明白。伊蒂歐就是不懂，為什么海底沒有海綿寶寶可超級英雄是真的？如果超級英雄是真的，那海綿寶寶應(yīng)該也是存在的。

    ……最后，巴基妥協(xié)了，事實勝于雄辯，他決定以后等到她見到復(fù)仇者聯(lián)盟后再做解釋。

    所以，對于伊蒂歐來說，美國隊長是一個她只聽過名字的卡通人物，史蒂夫是誰她更是不知道。可朗姆洛卻看起來沒有像是伊蒂歐那樣的輕松自在了。

    “等你和隊長碰面后，你要跟他回美國嗎？”餐桌上，朗姆洛問。

    巴基皺起眉毛。

    “我當(dāng)然不會回去的，你為什么這樣問？”

    “可他會帶走伊蒂歐。你不跟著？”

    “復(fù)仇者會將她照顧得更好，他們會幫她找父母?！卑突f，“她又不是我的孩子，我當(dāng)然不可能跟著?！?br/>
    “可隊長一定會堅持帶你走。”朗姆洛說。

    “我可以不聽他的?！卑突f。

    “你能做到嗎？”朗姆洛懷疑地問。

    “當(dāng)然?！卑突M(fèi)解地說，“這不是很正常的嗎？我不想回去，他就會尊重我的意見。你到底為什么要問這匪夷所思的問題？”

    “我就是想知道你之后要怎么安排。這段時間我本來以為你已經(jīng)同意和我合伙了，可我現(xiàn)在慢慢覺得，你同意我留在這里是為了讓我?guī)Ш⒆??！崩誓仿逭f，“如果你跟他回去，那我他媽怎么辦？”

    “我都說了我不會回去。而且你怎么會這么想，難道我像是在伊蒂歐的事情結(jié)束之后就會殺了你的樣子嗎？”巴基煩躁地說。

    伊蒂歐在兩個男人之間仰著頭看來看去。

    “你們兩個要分手了嗎？”她問。

    朗姆洛和巴基都愣了一下。朗姆洛開始狂笑，巴基則用手捂住了額頭。

    “我們從來就不是一對兒，你怎么會這么想？”巴基無奈地問。

    伊蒂歐的下巴抵在桌子上，她看起來比巴基困惑多了。

    “只有情侶才會住在一起，電視上都是那么演的。”

    巴基想解釋，卻又再一次發(fā)現(xiàn)越是這種常識性的問題，越難以解釋清楚。

    “不是所有住在一起的人都是情侶?！卑突f，“而且我們都是男人?！?br/>
    小精靈看起來更迷茫了。

    “我知道你們是男人?！彼f，“這不是常識性的問題嗎？只有剛出生幾十年的精靈才搞不懂人類的性別?！?br/>
    笑了半天的朗姆洛終于在巴基的瞪視下清了清嗓子，假裝正經(jīng)起來。

    “我們的確不是情侶?！崩誓仿逡桓闭J(rèn)真口氣地說，“你要記住，伊蒂歐，一會要來的史蒂夫和他才是情侶?！?br/>
    “哦?！币恋贇W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在電視劇里看過，你們是三角戀?！?br/>
    朗姆洛：“……”等等，他怎么覺得他把自己給繞在里面了？

    “不，別聽他胡說，我沒有和任何人是情侶關(guān)系！我是單身！單身！”巴基看起來有點崩潰，他盡量解釋道，“雖然說性向天生自由，可是對于普遍人類來說，男女才是正常的情侶關(guān)系。”

    “政治不正確，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話發(fā)到網(wǎng)上去？”朗姆洛在旁邊悠然地說。

    “大部分人類都是男女戀愛，我只是想向她解釋清楚這個事情而已！”巴基努力忍住自己揍人的欲望，看向伊蒂歐，“難道你們精靈不是嗎？”

    “呃……其實我有見過精靈和人類、精靈和矮人、矮人和人類的愛情結(jié)合?！币恋贇W認(rèn)真糾結(jié)地說，“我覺得跨越種族的戀愛都很正常，不過我覺得我接受不了矮人啦，我感覺父親和哥哥也是，相比于矮人，他們寧愿我和女精靈在一起?！?br/>
    “我仿佛感覺她的頭頂上有彩虹旗在飄蕩。”朗姆洛感慨道，“我覺得如果她被曝光，一定會火爆網(wǎng)絡(luò)的。想想吧，地球上唯一的精靈女孩，又是lgbt的支持者，唯一歧視的只有矮人。反正我們這里又沒矮人，所以她簡直太正面太政治正確了，所有人都會挺她的?！?br/>
    “不，讓人類知道有一個精靈的存在會引起社會動蕩的?！卑突谥樥f。他又看向了伊蒂歐，“我只是想跟你說——之后的史蒂夫、還有以后你見到的復(fù)仇者們，都是異性戀，這會讓你比較輕松地判斷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br/>
    “有道理?！耙恋贇W抵著下巴，乖巧地點頭。

    巴基這才松了口氣。

    “我想了想，如果你不回紐約，那我就沒有必要去見史蒂夫了。”朗姆洛干笑道，“我們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并不是十分融洽?！?br/>
    “你們到底怎么了？”巴基懷疑地問，“就算是打了一架，他也不會放在心上的?！?br/>
    “呃——”朗姆洛措辭著，然后開口道，“我本來是想去打架的，可我不知道我身邊的那個人想自殺攻擊。他自殺爆炸，緋紅女巫沒有控制住，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在巴基的瞪視下，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沒關(guān)系。”巴基壓著怒氣說，“就算他那時遷怒你，你一會好好解釋清楚自己和這件事情沒關(guān)系就行了?！?br/>
    “可……”

    “你還隱瞞了我什么事情？”巴基嚴(yán)厲地問。

    朗姆洛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我用你刺激他來著?！崩誓仿逖杆俚卣f，“我說你哭得可傷心了，說你讓他放你走。就是因為他愣住了，所以才沒發(fā)現(xiàn)旁邊人的動作……”

    巴基閉上眼睛，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什么時候哭過？”他咬牙道。

    朗姆洛沒吱聲。

    他總覺得冬兵每次被洗腦時，眼睛都濕漉漉的。他只不過在現(xiàn)實之上進(jìn)行藝術(shù)加工而已嘛！

    巴基再次深呼吸，一種謎之尷尬的感覺開始在他的心中火燒火燎起來。

    “史蒂夫絕對不會相信這種鬼話?！卑突\(yùn)著氣，盡量平和地說，“他知道我不是這種見鬼的脆弱形象。”

    朗姆洛還是沒說話。先不說他覺得冬兵在洗腦時本來就很脆弱，更何況美國隊長很明顯相信了他的鬼話。

    如果不是那個自殺的混蛋搗亂，他本來可以按照劇本將美國隊長的小心心戳成漏斗?？伤挥萌湓捲巳齻€眼，就感覺效果非凡了——美國隊長此時此刻絕對已經(jīng)將他的臉深深地刻在了腦海里。

    “我覺得我還是不要和他見面了。”朗姆洛深思熟慮地開口。

    “不！你必須得去！”巴基咬牙切齒地說，“我他媽這輩子都洗不清我在他心里曾經(jīng)‘哭得可慘了’的形象了，你以為我會放過你？！”

    朗姆洛沉默了一下。

    “美國隊長會打死我?！彼偨Y(jié)道。

    伊蒂歐的藍(lán)眼睛在他們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所以你們——”

    “不是?！卑突f。

    “那你和——”

    “也不是！”巴基說。

    “那他和——”

    “都不是！”巴基抬高音量。

    “那他們——”

    “更不是！”巴基大聲說。

    “好吧。”伊蒂歐竟然有點安慰色彩地說，“我明白了?！?br/>
    ……巴基覺得她根本就沒有明白！

    ……

    兩個小時后，被黑豹陛下直接專車送到酒店樓下的史蒂夫，提著特查拉‘湊合一下’的見面禮走出電梯，摁響了門鈴。

    一想到自己即將見到一年未見的老朋友，史蒂夫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

    大門被打開，史蒂夫久違地對上了巴基的眼眸。史蒂夫本來想給他個擁抱的，可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屋內(nèi)的氣氛有一種詭異的壓抑。巴基似乎知道史蒂夫想擁抱，在金發(fā)男人動起來的前一秒鐘，巴基向后側(cè)了一步，示意史蒂夫進(jìn)屋。

    “好久不見，巴基?！笔返俜蛐Φ?，“我很高興你遇到麻煩時會記得給我打電話?！?br/>
    巴基點了點頭。

    “我也很高興?！彼f。

    史蒂夫覺得巴基并沒有他說得那么高興，他甚至覺得巴基有點敷衍，也完全不對上他的目光！不管是二戰(zhàn)還是一年前那短暫的幾天并肩時光，似乎每一次他們之間都會有一個‘默契地?zé)o聲對視’的?，F(xiàn)在對視沒有了，史蒂夫瞬間有一種自己被忽視的感覺。

    “怎么了？”史蒂夫問。

    巴基神情復(fù)雜地抬起頭看向屋內(nèi)，史蒂夫隨著他一起轉(zhuǎn)過了頭——他對上了一個男人的眼睛。

    “嗨，隊長，你一定不記得我是誰了。”男人干笑道。

    “布洛克·朗姆洛?！笔返俜蛞蛔忠痪涞卣f道。他瞪視著朗姆洛，向前邁了一步，無聲無息中就將冬兵放置在他的身后。他冷冷地說，“你怎么會在這里？”

    朗姆洛還未開口，墻壁的拐角處探過了一個小腦袋，伊蒂歐一臉好奇地看了過來。小女孩的出現(xiàn)，打散了史蒂夫敵意。鬼都能看出來，朗姆洛不是忽然出現(xiàn)來尋仇的，而巴基也完全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警惕。而且，史蒂夫甚至覺得……他們似乎比他想象得熟悉很多？

    巴基還沒有想好怎么處置這個事情，他的態(tài)度能夠決定史蒂夫和朗姆洛是如何相處的。他糾結(jié)地看著史蒂夫，而史蒂夫懷疑地注視著朗姆洛，朗姆洛被盯得發(fā)毛，他看著巴基，希望他能夠早點說話。

    不遠(yuǎn)處，暗暗觀察的小精靈拉過了一張板凳坐下，她的眼睛在互相僵持的三個男人之間看來看去，并且感覺津津有味。

    ——人類比爸爸說的好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