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冰澈沒有去品嘗魚湯,卻是在聽到‘方冰澈’三個字從陸天齊口中說出時,有種特別的感覺,是什么感覺?好像有東西輕輕的碰了一下心臟。她當然還記得他總喚過她‘小白癡’。
要跟陸天齊保持距離,她提醒著自己。
她已經(jīng)有未婚夫了,晶晶說他是比大英雄還高級,對此,她深信不疑,陸天齊絕對比不了。
可是,入睡后,她做的一個夢,卻奇怪的很。
她夢到了以前看過的春宮畫,春宮畫動了起來,當視線慢慢變得清晰時,她發(fā)現(xiàn),其中的男子儼然就是陸天齊,更讓她惱羞的是,她還看到了自己。
這實在很荒謬,方冰澈在清晨醒來后,恨不得真把陸天齊剁了。
陸天齊精神抖擻的,正在目視著忙活的伙計。
方冰澈見伙計將東西搬進她乘的馬車里,就趕緊過去,問:“這是什么?”
陸天齊道:“食物和酒?!?br/>
方冰澈哼道:“食物可以放進去,酒不行?!?br/>
“不行?”
“對,”方冰澈顯得很講理,振振有詞的道:“三壇酒放進去,我的腳就沒地方放了?!?br/>
陸天齊道:“你不一定非要乘馬車,可以騎馬?!?br/>
方冰澈揚著下巴,道:“你應該考慮別帶酒?!?br/>
“騎馬才能彰顯你大小姐的威風?!?br/>
“能喝酒也證明不了你是條漢子?!?br/>
陸天齊道:“這三壇酒我一定要喝?!?br/>
方冰澈道:“反正別放在馬車里?!?br/>
“那就在客棧多住三天,等我喝完了酒再出發(fā)?!?br/>
“沒有你,我照樣能回到京城,你可以在這里喝一輩子的酒?!?br/>
陸天齊冷笑道:“由不得你。”
他們互不相讓的對視著,方冰澈的眼睛里滿是怒氣,陸天齊卻是冷漠。
晶晶在一旁看得著急了,勸誰都不適合,就低聲的道:“小姐,郭公子在等著呢?!?br/>
郭啟明是在遠觀,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卻也看出了火藥味,他當然是希望陸天齊與方冰澈之間有矛盾。
“讓他等!”方冰澈完全不理會郭啟明。
這時,三壇酒都已搬進了馬車里。
方冰澈探頭向馬車里看了一眼,喝道:“姓陸的,你最好趕緊把它們給我拎出去。”
陸天齊淡淡地一笑,自然是不在意她說的話。
方冰澈氣得臉通紅,他不止一次的提醒著自己的傲慢無禮,說的話總不給她留面子,他簡直可惡透了。
就在他們僵持著時,立在不遠處的李老板款款的走到方冰澈,挽著她的胳膊,輕道:“來,聽我說幾句話?!?br/>
方冰澈不由得就跟著她走到了一旁。
李老板柔聲的道:“我年輕時遇到過很多類型的男人,要馴服陸天齊這種男人,我倒是有點經(jīng)驗?!?br/>
方冰澈顯然很想聽聽。
李老板道:“那就是順著他?!?br/>
方冰澈哼的一聲,冷道:“這經(jīng)驗并不怎么高明。”
李老板湊到方冰澈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方冰澈聽完后,眼前一亮。
李老板輕笑了笑,道:“怎么樣,這個法子不錯吧?”
方冰澈展顏笑道:“有點意思?!?br/>
李老板笑得很溫暖,目光也很柔和。她的確是個有經(jīng)驗的女人,不僅是對男人,對女人同樣。她還知道,會有男人認為,想收服方冰澈這種大小姐類型的女子,就要大膽的刺傷其自尊,揉碎其驕傲,讓她們的血液沸騰,只有痛苦才會讓她們軟下來,變得柔順。對她們時刻表現(xiàn)出不留情面的強硬,偶爾再使出不經(jīng)意的溫柔。
方冰澈心中打定了主意,回到馬車旁,冷問:“你是一定要喝那三壇酒?”
陸天齊道:“說的沒錯?!?br/>
“很好喝的酒?”
“我親自品過,很美味。”
“好,”方冰澈跳上了馬車,道:“晶晶,上來,我們出發(fā)了?!?br/>
晶晶詫異,小姐竟然妥協(xié)了?
既然有人妥協(xié)了,就開始繼續(xù)向回京的方向。
馬車上。
方冰澈挑開車簾,瞧了一眼陸天齊,哼的一笑,盯著三壇酒,開始脫起了鞋襪。
晶晶問:“小姐,這是?”
“你也脫,快?!狈奖河謱④嚭熇脟缹?,以免她的舉動被外面的人看到。
晶晶一頭霧水的瞧著大小姐。
方冰澈得意的道:“你有沒有用酒泡過腳?”
“沒有?!?br/>
“來體驗一下?!?br/>
晶晶想明白了,驚道:“小姐是要在他的酒里泡腳?”
“怎么樣,這個法子不錯吧?”方冰澈已褪去了一只鞋襪,自然是洋洋得意。這個法子是李老板想到的,恰好方冰澈覺得不錯。
先故作退讓的同意他把酒放在馬車里,然后在他的酒里泡泡腳洗洗手,再瞧著他美滋滋的喝洗腳水的樣子,心里是不是特別過癮?
方冰澈緊張的又挑開車簾,看到陸天齊依舊自顧自的騎著馬,心里偷著樂。
晶晶愕道:“小姐真要這樣?”
方冰澈哼道:“要不是你家小姐心慈手軟,我就放些毒進去了?!?br/>
“這樣總歸不太好。”晶晶于心不忍啊。
“哼,他惹我生氣時,就該想到我不是好惹的?!?br/>
方冰澈將兩只鞋襪都褪去了,抱起一個酒壇,開始動手開封了,她嚷道:“你別閑著,把那兩壇打開?!?br/>
酒壇的口是可以將大小姐的小腳小手塞進去的,方冰澈一想到他喝酒的樣子,別提有多激動了。
晶晶也只好抱著另一壇,開起了封口。
方冰澈很利索的打開了封,撲面而來的竟然不是酒香,而是濃郁的果香,她一愣,仔細的瞧了瞧,是一壇新鮮的草莓。她伸手捏出一個,紅嫩嫩的,心型的,著實誘人。
“是草莓?。 狈奖旱捏@喜大于失望。
晶晶的那一壇也打開了,也不是美酒:“小姐,這壇里是櫻桃。”
方冰澈看去,果然都是色澤鮮紅的櫻桃,一粒粒的像瑪瑙般。
晶晶立刻就將剩下的一壇打開,里面擺著一個長杯子,取出一看,是一塊黃色的餅狀物。
方冰澈搶過去聞了聞,甜甜的,她瞧了瞧,看出來了,她以前爬樹上摘過,喜道:“是新鮮的蜂蜜?!?br/>
“不是三壇美酒嘛,怎么變成了草莓、櫻桃和蜂蜜了?”晶晶很詫異。
方冰澈當然也沒想到,她將三個壇子擺成一排,仔細的琢磨著,撅著小嘴,皺著秀眉,手摸著鼻尖,非要研究清楚不可。
晶晶也在想,她想到了一件事,趕緊道:“小姐,我清晨去廚房為小姐煮粥時,看到陸天齊在洗東西,我當時沒注意,印象中是紅紅的,難道是在洗這些水果?”
方冰澈哼的一聲笑了,揚著下巴,道:“我懂了?!?br/>
“什么?”
“他弄了這些好吃的,不想給我吃,想獨吞,怕我知道,所以就把它們裝進酒壇里,趁我不注意時,偷著吃?!狈奖阂荒樀膲男?,眼睛饞饞的盯著那些鮮美的水果,特別是新鮮蜂蜜的甜香,她已經(jīng)流口水了。
晶晶附和道:“有可能。”
方冰澈眼珠子一轉,抓起櫻桃就吃了起來,邊吃邊道:“晶晶,吃,別客氣?!?br/>
“這樣好嗎?”
“怎么不好,反正我只是吃了櫻桃、草莓和蜂蜜,又不是喝了他的酒?!?br/>
方冰澈和晶晶埋頭吃著,不可否認,確實美味極了。
她們吃得很愉快,吃得實在吃不動了,壇中還有許多。方冰澈道:“把它們都倒出來,藏好,我們下次吃,一粒也不給他剩?!?br/>
晶晶也不管合不合適了,按大小姐說的做。
留給他空的壇子也不好,未免太不客氣了,方冰澈道:“把櫻桃核和草莓杷放在壇子里,留給他?!?br/>
方冰澈敢做的,自然也不怕別人知道。
她心道:可惡的姓陸的,你不僅喝不到我的洗腳水了,也吃不到美味的水果蜂蜜了。
然而,陸天齊好像在笑了,當他把三個酒壇放進馬車中后,就沒打算再動過。如果他把采摘的新鮮水果擺在方冰澈的面前,肯定起不到她會吃的效果。
方冰澈得意的掀起車簾,瞅了陸天齊一眼,咬著唇笑,總算逮到一次治他的機會了。
不知怎的,馬車突然就停了。
陸天齊已縱馬快速向前。
方冰澈問道:“怎么了?”
馬夫道:“前面有異樣。”
異樣?
豈止是異樣,分明就是攔路搶劫。
馬路中間站著一名魁梧的灰衣男子,他站得就像是雕像般,一塊黑布蒙著左眼,右手中握著一把大刀,沉著臉,渾身透著懾人的殺氣。不知道他已站了多久,看得出他確實等到了要等的。
當陸天齊騰空躍起,輕而穩(wěn)的落在灰衣男子的對面時,郭啟明和齊雷自覺的閃到一邊了。
陸天齊負手而立,正色的道:“閣下若是要買路錢,就請開個價?!?br/>
灰衣男子仰天狂笑,笑得震耳,道:“我要人?!?br/>
“誰?”
“馬車里的人?!?br/>
“閣下可知馬車里的人是誰?”
“不管是誰,老子都要。”
陸天齊淡淡地道:“你打算怎么要?”
灰衣男子獰笑道:“把馬車里的人交給我,我用一只烤乳豬跟你換。”
陸天齊也笑了,道:“我喜歡吃的是烤鴨。”
灰衣男子道:“抱歉的很,我改變主意了,用一百只烤鴨和十壇好酒跟你換?!?br/>
“你這主意也不太好。”
“你還想要什么,盡管說?!?br/>
“馬車上有兩個人,我先要弄明白你找哪個?!?br/>
“方瑜之女方冰澈?!?br/>
因為鹽幫案而來?陸天齊嘆道:“她的魅力竟這么大了?!?br/>
灰衣男子沉聲道:“把她交給我,你要什么都可以商量?!?br/>
陸天齊簡單的說了兩個字:“讓開?!?br/>
灰衣男子厲聲道:“老子若不讓開呢?”
陸天齊道:“那我就等著。”
“等我讓開?”
“等你的刀。”
灰衣男子并沒有讓陸天齊等,已是揮起刀向他砍去,這一刀迅速、有力。
方冰澈站出馬車,探頭看著,咬牙想:這個可惡的陸天齊,就會招惹是非,上次是個女孩,負了人家的感情,這次是個男的,難不成欠了人家的錢?
郭啟明側目問:“他還是不出手?”
齊雷道:“一直在閃避?!?br/>
郭啟明輕道:“下令弓箭手備箭?!?br/>
齊雷大聲命道:“備箭!”
衛(wèi)兵們趕緊備好箭,對準了陸天齊和灰衣男子。
齊雷道:“少爺,何時放箭?”
郭啟明冷冷的看了齊雷一眼。
齊雷知趣的閉嘴了。
兩人交鋒的激烈場面,已是過了許久,還在繼續(xù)。
灰衣男子每一刀都很準很狠,卻每一刀都落空。
陸天齊閃避的不耐煩了,嘆道:“綠林幫的幫主,請住手吧。”
灰衣男子一怔,他的確是綠林幫的幫主,也的確住手了,問:“你是?”
陸天齊道:“我是誰不重要,我卻想提醒你一點重要的?!?br/>
灰衣男子不想聽也不行,他發(fā)現(xiàn)對面這位年輕人武功不俗。
陸天齊道:“出來混,要多用些腦子,少用些體力,識相是最關鍵的。”
灰衣男子濃眉一擰,便又要掄刀。
陸天齊冷道:“夠了,張幫主還是回去再磨磨刀,這離京城還遠?!?br/>
灰衣男子手中的刀僵在半空中片刻,轉身就躍入樹林深處,走了。
齊雷道:“你怎么不干脆宰了他,免得他再回來?”
陸天齊無事般的笑笑,道:“我不喜歡殺人。”
方冰澈聽罷,哼的一聲,等他回到馬車旁時,她才嘲道:“不喜歡殺人,卻喜歡給我惹麻煩。”
陸天齊反唇相譏道:“應該是你給我惹麻煩?!?br/>
方冰澈氣道:“又是個找你算帳的,跟我有什么關系?!?br/>
陸天齊道:“剛才那個人是找你的?!?br/>
“找我的?”方冰澈不相信。
“估計是聽信謠言,以為你賢良淑德美麗溫柔,找你去做他的第十二房姨太。”陸天齊一本正經(jīng)的道。
方冰澈驚訝睜大了眼睛。
陸天齊忍著不笑,淡淡地道:“我放進去三個酒壇,幫我準備好一壇?!?br/>
“你想喝酒了?”
“里面不是酒,是水果?!?br/>
“你干什么用?”
“再有找麻煩的人,我就送給他一壇水果?!?br/>
方冰澈冷笑道:“想靠一壇水果打發(fā)走別人?”
陸天齊道:“只要別人能嘗一嘗里面的水果,我想留也留不住?!?br/>
“為什么?”
“我在里面放了一種藥?!?br/>
方冰澈愕問:“什么藥?”
陸天齊怪氣的看了她一眼,道:“我干什么告訴你?!?br/>
方冰澈簡直愣住了。
陸天齊欣賞著她的眼神由大膽變成了怯怯,抿嘴淺笑。
方冰澈立刻回到了馬車里,發(fā)起了呆,心道:完蛋,我又中了什么藥?
晶晶當然聽到了對話,急問:“小姐,你有沒有感覺到不舒服?”
方冰澈感覺了一會,道:“好像是不太舒服?!?br/>
晶晶問:“哪不舒服?”
方冰澈咬著唇,苦喪著臉道:“好像哪都不舒服?!?br/>
作者有話要說:
水果蜂蜜,是陸天齊為方冰澈特意準備的--
現(xiàn)在開始有人來劫名單了--
方冰澈還認為鹽幫名單只有四個人知道:方瑜,林采昔,她,晶晶--
如果晶晶不說出去,的確不會有別的人知道--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