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英霞了,不然平川知道我們還沒離開軍營,會生氣的?!焙镎f著,匆匆就跟北良告別。
一提到平川可能不高興,寒蕊就象一只驚恐的小兔子。平川生氣?平川看樣子是經(jīng)常對她生氣啊。
意識到這一點,北良的心沉甸甸的。
“下回如果你還想來,提前告訴我一聲。”北良輕聲道:“我替你安排。”
“不敢再來了……”寒蕊的頭,搖得象撥浪鼓。
北良笑道:“你想來就來,我們不讓他知道就行了,放心,我有辦法?!?br/>
“好!”寒蕊興奮地跳一下,還是從前的模樣,卻讓北良驀地心酸。
寒蕊已經(jīng)走了,北良徐徐地蹲下身,輕輕地用手指,去撫摩地上,寒蕊留下的淚痕。淚痕仍舊在,清晰可見,一滴滴是寒蕊的傷心,卻是北良的心碎。
士兵們說郭將軍的妻子和妹妹來了,還起了爭執(zhí),他知道英霞的乖張,并不奇怪這樣的局面。冒著被英霞糾纏的危險,他抵擋不住要見寒蕊的急切,一路飛奔過來,卻正好看見寒蕊摔倒,而平川,竟然漠然地拂袖而去。
那一刻,北良感覺全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涌。
她無聲的哭泣,令他萬箭穿心。
她過的,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也不是他想象的生活。
寒蕊,你到底過著怎樣的日子?會變得如此悲傷、如此絕望?
他不能去問平川,平川什么也不會跟他說,當(dāng)然,北良知道,自己也沒有資格問。
可是,他有這么強烈的感覺,寒蕊不快樂,非常不快樂。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在郭家,到底生活得如何?
北良心急如焚,卻又一籌莫展。
倏地,一雙繡花鞋,突兀地踏在了寒蕊的淚痕之上。
北良一抬頭,看見英霞一臉冰霜。
北良將腦袋一低,正好,我可以問問英霞她家里的事。他默默地站身起來,望著英霞微微一笑。
“笑什么?想討好我?!”英霞毫不客氣地戳穿了他的心思:“想知道她在我家過得怎么樣?!”
“女孩子,還是含蓄一點好?!北绷歼€是笑笑著。
“她也不是含蓄的人啊。”英霞尖銳地說:“你憑什么要求我?!”
“有個性?!北绷嘉⑿χ卧S道。
英霞忽一下紅了臉,不自然地說:“什么什么,去你的!”
“你敢于堅持自我,這一點倒是值得欣賞?!北绷颊嬲\地說,因為說這話的時候,他想到了寒蕊。
“嘻嘻,”英霞笑道:“你有求于我的時候,倒是滿會討我喜歡的?!?br/>
呵呵,北良悠然一笑,并不否認。也好,有個這么愉快的開頭,問起話來,也方便一些。
就在北良尋思著怎么開口比較合適的時候,英霞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來:“你喜歡寒蕊。”
“誰說的?”北良笑道,這個時候可不能承認,惹翻了英霞的醋壇子,可就什么都問不出了。
“我剛才都看見了!”英霞的臉色,可不那么友好。
北良一驚,卻裝作無事的樣子:“她哭得那么傷心,我安慰她一下,人家怎么說也是個公主……”
“公主有什么了不起!到我們家,還不是一樣小心翼翼,看我們臉色過活……”話一出口,英霞就后悔了,北良喜歡寒蕊,他要是聽到這話還不遷怒于自己。
“你吹牛!”北良哈哈地笑起來,心卻生疼。是的,英霞的話只能驗證他不祥的猜想,寒蕊確實是,過得很不如意啊。
見北良若無其事,英霞狐疑了,她實在是把握不準,北良是否真如他自己所說,不過是安慰寒蕊,而不是喜歡寒蕊??墒?,剛才她躲在暗處看到的一切舉動,以一個女人的直覺,北良分明是愛著寒蕊的。但是,不管真假,英霞都決定不再往下說了。
北良正猶豫著,要不要主動問起寒蕊在郭家的生活狀況,卻又擔(dān)心英霞知道他喜歡寒蕊而從中使壞,單看她說“你喜歡寒蕊”那句話時的臉色,就很讓人驚心了。對于英霞的喜歡,北良只能敬而遠之,為了保護寒蕊,他還必須依靠英霞。
畢竟,英霞是郭家唯一能給寒蕊幫助的人。
北良想了想,說:“寒蕊問我,平川喜歡什么樣的女人,怎樣才能讓平川喜歡她?我想,這個答案你應(yīng)該知道?!?br/>
如果北良喜歡寒蕊,是不會把寒蕊推向哥哥的。英霞輕輕一笑,說:“我哥比較喜歡溫柔的女孩子。”
“你可以告訴寒蕊啊,你是個肯幫忙的人?!北绷颊f著奉承的話,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我自然是肯幫忙啊?!庇⑾己苁鞘苡谩?br/>
北良呵呵一笑,掩飾起滿腹的心酸。
英霞定定地望著北良的笑臉,有些失神,忽然,她想起來什么,趕緊從袖筒里掏出一個拳頭打下的布包,往北良手上一塞:“送給你的!”還沒等北良反應(yīng)過來,一溜煙就跑了。
這是她最心愛的東西,實在是害怕北良拒絕啊。
明知已經(jīng)追不上英霞了,北良無法,只好把布包拆開,一看,這是什么?。恳粋€晶瑩透亮的小玩具,底座是一個黑黑的圓匣子,上面站著一個露大腿的小人,栩栩如生,正做著跳舞的姿勢。
北良看了一下,莫名其妙,這是女孩子的玩意兒呀,英霞送給我?他擺弄一陣,發(fā)現(xiàn)底座可以轉(zhuǎn)動,于是轉(zhuǎn)了幾下,不想,一陣悅耳的音樂傳來,底座也開始旋轉(zhuǎn),小人而隨著旋轉(zhuǎn)開始跳舞。北良驚奇地望著,忽然裂嘴一笑。
呵呵,真是個好東西!正好,可以送給寒蕊!她不開心的時候玩一下,肯定就會高興的。
腦海里,寒蕊曬著牙齒笑的模樣一晃而過。
北良小心翼翼地將玩具放進布包里,輕輕地塞進胸襟中。
“公主,你撿了寶了,從回來一直到現(xiàn)在,都傻樂什么呢?”紅玉明知故問,她知道,北良是有辦法讓寒蕊快樂的。
寒蕊眼稍一揚,笑吟吟就是不做聲。
“公主,北良跟你說什么了呢?”紅玉越發(fā)好奇了。
寒蕊將嘴一捂,從指縫里迸出幾個字:“不告訴你!”
呵呵,做從前的自己,北良說得對,快樂是可以感染人的,象平川這么沉悶的人,正好需要新鮮的快樂啊,這么簡單的道理,我怎么就沒想到?
希望就在前頭,幸福指日可待啊!
平川冷著臉,一言不發(fā)地回了房。
前腳剛到,后腳寒蕊就跟進來。一反常態(tài),嘻嘻地笑著,靠在門邊,喊道:“平川?!?br/>
平川眉頭一皺,頭也沒回:“叫我將軍?!?br/>
“呵呵,”寒蕊輕輕地走過來,側(cè)身一扭頭,臉上笑成一朵花:“還在為白天的事生氣呢?”
她又哪根筋不對了?怎么感覺,怪怪的?
平川不耐煩地轉(zhuǎn)過身子,不理會她:“出去?!?br/>
“你叫我出去的哦,下次你再叫我回來,我可不會回來啊?!焙镄χ?,拉開門出去了。
今天這態(tài)度,怎么這么怪異啊?不跟他吵架倒是預(yù)料之中的,但這么干脆地閃人,倒是前所未有啊。平川莫名其妙地想,寒蕊又開始搗鼓什么了?!
夜深了,叩門聲再次想起。
平川說:“進來?!?br/>
“是我呢!”門開處,寒蕊笑著,嘿的一聲蹦進來:“我又來了!”
“你又來干什么?”平川不耐煩地問。
“沒事來騷擾一下,證明我的存在?!焙锖呛堑厣敌?,立意裝蠢到底。
平川翻個白眼,不屑開口。
寒蕊就當(dāng)沒看見,從身后端出一個盅來,輕聲道:“我看你今天晚飯沒吃多少東西,怕你晚上肚子餓,就給你燉了點東西。”
“我不吃?!逼酱ㄒ豢诨亟^。
寒蕊就當(dāng)沒聽見,將盅直接放到桌上打開蓋子,一股異香騰起來,直入平川的腸胃,寒蕊的眼睛笑得象彎月,甜得發(fā)膩地說:“百合雪蓮羹,你最喜歡吃的呢,我熬了好久……”
平川一愣,這的確是他最喜歡吃的,不禁沖口而出:“誰告訴你的?”
寒蕊搖搖腦袋:“怎么能出賣朋友?!”
“英霞吧?!逼酱ê咭宦暎骸澳闵賹λ故侄危采氚阉龓氖遣皇??”
怎么我做什么都是錯?!寒蕊心里頂不服氣,卻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只說:“你嘗嘗,都是宮里帶來的原料,我還給婆婆送了一碗……”
平川將盅一蓋,推到一旁。
居然又是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寒蕊有些窘,但隨即給自己打氣,沒有關(guān)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仍舊笑道:“放這吧,你想吃就吃,我先走了。”
這回竟是逃一般的走了,只怕平川又甩出一句什么不耐聽的話。
夜又見深了,寒蕊還站在回廊上,不多會,走到平川房前,扒在窗縫里看?;仡^過來,枯坐一陣,又回頭去偷看。
平川從兵書上抬起眼睛,估摸著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站起身,揮動一下雙臂,猛一下,又看見桌子上的盅。
肚子,被眼光一點,開始咕碌碌地叫起來。
百合雪蓮羹——
平川揭開盅蓋,看見白白稠稠的一碗湯,煞是好看。他遲疑了一下,端起盅,一飲而盡。
窗戶外的寒蕊一臉驚奇和喜慶,她雙手捏拳重重地一頓。
耶!有戲!
旗開得勝!
“公主,我來吧,用不著你親自熬。”紅玉說:“你會燒什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