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世的時候,有一次就是利用旱龍卷的風力拋開追兵的,如果他能做到,我一定也能做到?!丁?br/>
/(天才只需3秒就能記住):?!睗h娜單手扶著輪舵,仰望天空。
“但是后來花了整整一個月修理帆船,你忘記了嗎?巴克特里亞的疾風差一點就沉沒在沙海!”丹尼心有余悸地扶著桅桿。
妹妹把目光轉(zhuǎn)向越追越近的施密特家帆船,“施密特的‘女神之光’號全部裝備橫帆,在同樣的風力下航速比我們快出2到3節(jié),如果現(xiàn)在下錨避風,明早一出發(fā)他們就會把我們拋在后面,這場競賽就輸定了!趁現(xiàn)在拉開距離,只要在進入沙瀑流域之前不被他們追上,就能一路保持優(yōu)勢到終點!”
丹尼額頭流下一滴冷汗,“那個,妹妹,現(xiàn)在同意開炮是不是有點遲?即使拿大炮把他們擊沉都沒你的主意瘋狂。”
漢娜反而哈哈大笑:“你忘記爸爸的外號了?——升帆!”
看丹尼帶著滿腔委屈和滿心憂慮再次忙碌起來,約納不禁問:“你們父親的外號是什么?”
“‘瘋?cè)嗽涸洪L’?!备绺鐭o奈地回答。
短短幾分鐘時間,風帆再次升起在主桅,“女神之光”號已經(jīng)幾乎與三桅船齊頭并進,約納看清船首人的模樣,出乎意料,是個身姿挺拔,長相英俊的黑發(fā)青年,穿著皮革外套、黑色長褲,外套上有一個還在冒煙的彈洞。他拄著那把大號十字弩,得意洋洋沖斯圖爾特兄妹吼道:“親愛的斯圖爾特,如果在無風期都被我超越,那你們就再沒有機會了!等我贏得這場競賽,請你一定答應(yīng)我的求婚!”
漢娜立刻舉起槍瞄準,“別,妹妹,想想醫(yī)藥費!”在丹尼的慘叫中,她又放下大槍,反擊道:“呸你的求婚!喳喳的屁股都比你惡心的笑容好看!”
年輕的施密特失色地捂住臉:“你怎么能攻擊我的長相?這輩子我最有自信的就是這張臉了!”
“那么,我不介意把你可愛的小臉釘在我的船艙里當做戰(zhàn)利品,愛德華?施密特!”漢娜?斯圖爾特露出邪惡的笑容。
“你不覺得那樣很自私?獨自霸占我的英俊容貌,會讓我千千萬萬的仰慕者傷心的?!弊詰俚氖┟芴鼗鼐匆粋€坦誠的微笑。
這是騎士里的典型情節(jié)。占星術(shù)士學徒不禁想。出于敵對陣營的一男一女心生愛慕,通過不斷競爭表達愛意,最終沖破世俗的樊籬,創(chuàng)造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他活動一下身體,在綁繩里找一個舒服點的姿勢,想好好把這場戲看下去。但沒想到對話很快改變了主題。
“話說你整天穿著一身黑色的皮衣,熱不熱?”漢娜問了一個約納很想問的問題。
“你這種凡人理解不了偶像的憂傷。”愛德華?施密特拍拍外套上的灰塵,“如果連形象都不重視,活在世上的就只是一具庸俗的軀殼,若是連優(yōu)雅都拋棄,等于拋棄靈魂。沒錯,斯圖爾特家的小妹,優(yōu)雅的形象是人類生存最重要的追求,在這一點上,你的哥哥比你有更深的理解。——丹尼老兄,你好嗎?”
哥哥系好最后一根纜繩,靠在船舷呼哧呼哧喘粗氣,一把扯下白頭巾在臉上胡亂擦著,與妹妹同樣色澤的短短金發(fā)在陽光里閃亮。聽到競爭對手的問候,他無力地揮揮手:“嗨,愛德華?!?br/>
“你擦汗的樣子都是那么迷人。”愛德華欣賞地瞇起眼睛。
丹尼放下頭巾,臉上又是汗又是沙,怎么看都與優(yōu)雅的形象不沾邊。他嘆口氣:“盡管不愿意貶低自己,但我真的質(zhì)疑你的審美?!?br/>
“不不,優(yōu)雅這種東西是發(fā)自骨髓的,你的美,你自己還沒有發(fā)現(xiàn),只有我能挖掘出來,那不為人知的美麗啊……這次,你答應(yīng)我的求婚嗎?”愛德華深情地伸出手,手心赫然握著一枚晶瑩透明的鉆石戒指。
丹尼臉上出現(xiàn)非常復(fù)雜的表情,一半是對巨大鉆石的無比渴望,一半是對愛德華?施密特的性取向發(fā)自正常男性生理特征的無比厭惡,他糾結(jié)地盯著那枚價值連城的戒指,“那個……該怎么說呢……其實我妹妹挺喜歡你的,如果把她嫁給你,能把那枚鉆石給我嗎?……哎呦!”
一顆石頭準確地砸在他太陽穴上,漢娜滿臉怒容:“他要娶的是你!別扯上我!”
“……等等!”
約納用盡力氣大吼一聲。
三個人停止對話,一齊扭頭看他。愛德華摸摸下巴:“咦,有客人。亞麻色卷發(fā),膚色很白,雖然有點臟,還是非常優(yōu)雅的少年呢……你有興趣來我的船上做客嗎?或許,同我共進晚餐?唔,還是共進早餐吧。我保證什么都不做哦。”
占星術(shù)士學徒抬起一根手指(胳膊被綁著)指向“女神之光”船首的男人,結(jié)巴道:“你剛才說什么?在這里,男人能跟男人結(jié)婚的嗎?”
幾個人大驚小怪地瞧著他,丹尼奇怪道:“你不知道的嗎?兩年前,吐火羅帝國皇帝以賽巴因克宣布同性結(jié)婚合法化,現(xiàn)在整個南大陸,除了吠陀所在的東南區(qū)域外,全部允許同性婚姻了。歸根結(jié)底,因為以賽巴因克大帝的獨生兒子喜歡男人,傷心的老爹也是無奈之舉嘛。據(jù)傳說,這個大帝國的王子是一個……”
“閉嘴!”漢娜伸手制止哥哥的喋喋不休,盯著約納,“貨物……你怎么了?”
約納怔怔地盯著遠方,一滴眼淚正緩緩流下,混合著臉上的沙粒與塵土,沒等滴落,就變得渾濁不清。
他想起了曾短暫并肩戰(zhàn)斗的伙伴,g7房間“門牙”小隊的西格瑪?樹蛇和奧密克戎?洞馬。從西大陸最北端的埃比尼澤共和國一路向南,在櫻桃渡長久等待一張渡船船票的同性伙伴,此刻約納終于懂得了他們要度過圣河彼方的緣由。遺憾的是,開朗的大胡子和陰郁的灰衣人已經(jīng)永遠安息在奇跡草原的戰(zhàn)場上,直到最后,干草叉的伙伴們都沒能找到他們的尸體。
“就為了這樣的理由嗎……”占星術(shù)士學徒喃喃地自語。
漢娜疑惑地看著他,灰綠色眼眸里流露出深深的困惑。“貨物,你哭了?為什么?”
“……為了伙伴。”約納想抹一把臉,手臂卻無法抬起,他低下頭,在自己的衣領(lǐng)上蹭干淚痕。
“伙伴?”漢娜?斯圖爾特搖搖頭,“在無盡沙海,哭泣是非常惡劣的舉動,因為流淚會浪費珍貴的水分;而伙伴,犧牲是最好的結(jié)局,當年與爸爸一起開創(chuàng)沙盜時代的七名伙伴一個接一個死在戰(zhàn)場上,爸爸沒有流一滴眼淚,也不準我們流一滴眼淚,他說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要尊重他們的選擇。他說,他自己夢想中的葬禮,就是死于戰(zhàn)斗、葬入黃沙,最后,他的愿望實現(xiàn)了?!?br/>
約納第一次聽到她說這么長一段話,他感到有些羞愧,也有些憤懣,“這是不對的!伙伴是最珍貴的東西,如果不去緬懷,他們的犧牲還有什么意義?”占星術(shù)士學徒大聲說道。
顯然,在荒蠻的無盡沙海長大的幾個人都對他的態(tài)度并不認同。短暫的沉默后,丹尼一拍手打破僵局:“對了愛德華,你看到那片云了嗎?”
愛德華?施密特應(yīng)道:“當然,龍卷云。我已經(jīng)安排降帆了,你們什么時候下錨,我什么時候下錨,不能讓你們偷偷溜掉。不過看你們剛才已經(jīng)降下風帆,為何現(xiàn)在又升起來了?”
丹尼一攤手:“問我親愛的妹妹。”
“我們要借風前進,沖過旱龍卷?!睗h娜說。
“你瘋了?”施密特瞪起眼睛,“龍卷風會像撕碎銀色珍珠薄餅一樣把你們的大蟲與帆船扯成碎片!”
“銀色珍珠薄餅?”哥哥困惑道。
“煎餅。加上銀色珍珠,顯得優(yōu)雅一點?!睈鄣氯A解釋道。
“憑我的技術(shù)、喳喳的體力和爸爸留下的巴克特里亞的疾風,我們一定能沖過去?!睗h娜?斯圖爾特神色堅定。
“女神之光”的主人猶豫了一下,“如果這是為了競賽,我可以保證,不在到達沙瀑大區(qū)前超越你們,這樣可以嗎?”
“太晚了,自戀的家伙?!睗h娜抬頭望天,“那么,再見!”
“等等,別做蠢事!丹尼,勸勸你的妹妹!”愛德華急切道。
丹尼?斯圖爾特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如果我能勸得動她,她早就嫁給你成為施密特夫人,而那枚大鉆石也早揣在我懷里了。”
“主帆順十四度!”目測即將到來的暴風,漢娜發(fā)出指令。哥哥立刻跑到纜繩前,吐氣開聲,擺動主帆。
“別開玩笑了!這可是旱龍卷!連主神盧塔都懼怕的東西!”愛德華吼道。“女神之光”號已經(jīng)降下船帆,準備下錨,喳喳逐漸把對方拋在身后。
他的語聲被吹散了。
一秒鐘前還晴朗無風的沙海,忽然變成恐怖的地獄。約納睜大驚恐的眼睛,看一條飛速旋轉(zhuǎn)的塵柱在七百碼外飛速升起,攜帶著大量黃沙升入高空,迅猛的龍卷風拋出的沙粒像刀子一樣鋒利,即使距離這么遠,還是在皮膚表面劃出道道血絲。
“第一條龍卷來了,后三角帆順三十度,我們準備《》!”漢娜?斯圖爾特站在巴克特里亞的疾風船首,望著前方,風暴吹起她寬大的斗篷,露出一雙有著古銅色光滑肌膚的長腿。
約納不由閉上眼睛。命運哪,你究竟要帶我去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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