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規(guī)則本身就不公平,那么死守規(guī)則的贏家也不算勝利。
“轟隆隆--”
下巢污水城內(nèi),礦工們拖著一車車的礦石匯聚到一處空礦之地。
“不夠”
萬涵陌言簡意賅地說道。
“再運五十車”
四大護衛(wèi)指揮著礦工們運來更多的銀質(zhì)礦石。
“開工!”
雖然護衛(wèi)們不知道萬涵陌意欲何為,但還是根據(jù)萬涵陌的意思,指揮著礦工們打造他所要求的特質(zhì)棺材。
叮叮當當,隨著礦工們開始了緊張建造。筑基,立柱,封板,蓋頂一切有條不紊。萬涵陌沒有太多要求,一個房子大的棺材板子,最多加一個門。不到一天時間,一個鋼結(jié)構搭建的銀質(zhì)棺材房就順利落地。
美美睡了一覺的萬涵陌,伸了個懶腰,從容地撿起一塊碳,開始在棺材上畫起了一些奇怪的符文。他神色專注,全然不理旁人詭異的目光。
這一系列行為實在太過古怪,而這個下巢唯一的醫(yī)生又一直深受關注。很快萬涵陌就做了一口巨大棺材,還在上面畫滿符咒,這般詭譎的事情馬上傳遍了污水城。
“他在干什么呀?怎么突然要做一個棺材?”
“這些符文又是什么?怎么從來都沒見過?”
“不知道啊,不過他幫助了我們,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嗯,但愿不會招來別的什么東西。。。?!?br/>
議論的聲音戛然而止,在40K的時代里,一些恐怖存在是絕不能訴諸于口的。不過很快人們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后,一個更大的問題已經(jīng)壓到他們面前。
那一夜后,山谷內(nèi)就再也沒掉落過食物了!
污水城加上了廢礦城整整1000萬人口,倉庫堆積的存量日漸見底,配發(fā)的分量已經(jīng)對半削減,原本應該站出來維持秩序的特蕾莎,早已帶領著重新武裝的精銳礦工,不知藏身何處。
整個污水城里暗流洶涌,活骷髏神色也逐漸麻木起來。
慶功宴結(jié)束后的第三天,
萬涵陌終于畫好了符咒,他長舒一口氣開始活動筋骨,但是四周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大不相同,原先在外圍指指點點的人們消失不見,四周的人們一個個行色匆匆,無論是誰都捏緊了手里僅存的武器,警惕地看著身邊的每個人。
瞇眼看著四周的變化,萬涵陌轉(zhuǎn)身就把自己鎖死在棺材房里,他在清點武器,他也在準備戰(zhàn)斗。
高壓之下,最容易擦槍走火。
“---啊啊?。?!”
第二天早晨,一聲慘叫劃破了久違的平靜。只見一個礦工倒在血泊中,而另一個礦工手里正拿著一把正在滴著鮮血的尖刀。
持刀的兇手雙眼無神,只剩嘴里的喃喃自語。
“已經(jīng)...已經(jīng)沒有...了....”
“食物...在第二天就吃完了...”
“我也不想的...”
“好餓好餓....啊啊啊啊?。。。 ?br/>
他瘋狂地將刀捅進地上奄奄一息的礦工身上,直到完全沒了氣息后,便搜刮了他身上所有的食物,發(fā)瘋似的跑走。
光天化日下的兇殺,堂而皇之地發(fā)生了。以往會迅速到場的礦工管理人員,卻一直沒有現(xiàn)身。這個惡性事件迅速成為引爆全城的導火索,瘋狂像是炸藥一樣轟然爆發(fā)。
男的搶女的,老的搶小的,強壯的總是會吞噬弱小的。
一個礦工抓著一塊尸餅往外逃去,另一個活骷髏死死地抓著對方的手,礦工拽著活骷髏一路拖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面上只剩下野獸一樣的猙獰。
街道角落里,一個勉強辨別出女性的活骷髏,看著最后一點食物都沒能保下,她忽然失聲痛哭。
“為什么?為什么!”
“既然要搶我們,一開始為什么還要救我們?。?!”
搶奪她的礦工突然抓緊了拳頭,有些狼狽地逃出路口。
他沒有回答,他也無法回答。他不知道這種沒有糧食的日子還有多久,或許是三天?也或許是永遠?更或許是,最慘烈的絕望,是因為一開始還有希望。
“沒想到這么快就開始了。”
萬涵陌退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靜靜地盯著眼前的這一場不可避免的暴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嗶!?。 ?br/>
“---嗶?。?!”
“---嗶?。?!”
一聲聲尖銳的哨聲劃破天空,特蕾莎和她的衛(wèi)隊出現(xiàn)在了眾人面前。消失三天的衛(wèi)隊完成了整編,本就更為精銳的護衛(wèi)隊,配備了全套制式武器,面對只有小刀爛棍的暴動,簡直就是虎入羊群。
然而喪失理智的人群并不是這么容易就可以平息的,一些殺紅眼的礦工,一些走投無路的骷髏,注定要用瘋狂埋葬所有人。
面對這種情況,衛(wèi)隊的處理簡單又高效,他們直接從懷里掏出一物,拋給對方。那不是炸藥更不是手雷,僅僅是一個老鼠干。
對方先是愣住,緊接著就旁若無人地大口嚼起了鼠干。衛(wèi)隊這時才一擁而上,用一根細小的繩索就控制了對方。
情緒逐漸平靜,暴亂稍稍平息,直到這個時候,喇叭里傳來特蕾莎久違的聲音。
“全體都有,到山谷集合?。?!”
山谷里。
特蕾莎雙手背后,站在制高點?;铟俭t和礦工涇渭分明地站在臺下,兩大陣營各自沉默,只是手上還沾著對方的血。如果不是臺下還站著真槍實彈的精銳護衛(wèi),兩撥人早在這里分個你死我活。
然而特蕾莎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直到所有人都感受到她的冰冷怒火,她才一手指天,大聲宣布。
“這里再不會有食物的了?!?br/>
“我們在這里都會餓死?!?br/>
人群之中爆發(fā)出了騷動,壓抑的情緒變成對未來的恐懼,一切理想在吃飯面前都太過渺小。
“但是。。。?!?br/>
特蕾莎環(huán)顧四周,直到所有人再次安靜下來了,她凝視眾人大聲喝問。
“。。。。你們甘心餓死嗎?”
她一手指著活骷髏。
“整座巢都的臟水都在這里,是誰千挑萬擔把他們變成純凈水源,才讓千千萬萬個他們喝上一口干凈的水?”
她又一手指向礦工。
“整座巢都建立在礦脈之上,是誰千辛萬苦在廢礦里日夜勞作,上面那一座雄偉建筑,哪處不是你們的心血?”
她再一手指天。
“但是,整座巢都又有誰把我們當人了!”
她最后指向所有人,冷笑一聲。
“內(nèi)斗?”
“他們就是憑借著那一點施舍,讓我們像螞蟻一樣自相殘殺。”
“像我們這樣的人,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爭取?!?br/>
特蕾莎猛吸一口氣,大聲吶喊。
“想要活下來,只能殺上去!”
人群震驚得說不出話,特蕾莎的每一個字都在耳邊嗡嗡作響,在階級分明的40K世界里,他們世世代代生而賤民,頭頂?shù)囊痪€天就是他們看到唯一天空,更是他們不可逾越的天塹!
但是這TM的又是誰定的?
特蕾莎也在抬頭看天,那一條細長而渺小的裂縫。她放緩了語氣,只是逐字逐句越發(fā)清晰。
“生我們沒得選,死卻是我們最后的權利。”
“是餓死在這陰冷潮濕的下巢中?”
“還是。。。?!?br/>
“沖鋒到外面世界。”
“死在陽光里!”
忽然她挺直腰桿,憤怒地指向那狹長而丑陋的裂縫,一字一頓地宣誓。
“我!死!也!要!死!在!那!里!”
高臺下萬眾順著她的指向,凝望著那道裂痕。
“殺上去!”人群中一人出聲。
“殺上去!!”越來越多人吶喊。
“殺上去?。?!”是萬眾一心的怒吼。
這一刻,污水城的怒吼連成一片,整座巢都似乎顫抖起來。在山呼海嘯中,特蕾莎肅穆下令。
“全體都有!”
衛(wèi)隊立正,萬眾屏息。
“今晚12點,攻上中巢?!?br/>
“代號:”
“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