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日的午夜,秋涼如水,在紫竹林的竹屋內,陳峰正襟危坐,蟲蟲盤踞在陳峰的對面,金圣則筆直地站立于門口,為陳峰護法。(頂點小說手打小說)在陳峰的手上,正一手一個握著兩顆形狀古怪的果子,外形極似倒置的葫蘆,色澤卻是翠綠色,正是陳峰從地球帶來的兩枚奇異果。
根據蟲蟲所言,奇異果性陰,入口即化,寒氣入體后,將耗費七天的時間加以煉化,而且因為其果可以強行打開人的頭頂天竅,吸收天地的陰陽之氣來鍛造軀體,其痛苦是不言而喻的。對于普通人而言,一次只能服用一顆,一生也只能服用一次,但是對于意志堅韌的強者,也可以一次性服用兩顆,以求在最短的時間里吸收大量的天地能量,但如果不能忍受所帶來成倍的痛苦,會永遠地迷失自己的神智。
蟲蟲非常慎重地告誡陳峰,依照蟲蟲的想法,陳峰最好先煉化一顆。但陳峰堅持要用兩顆來同時進行,陳峰對自己的性格十分了解,近二十年的探險生涯培養(yǎng)出他異于常人的意志和忍耐力,他有自信可以承受更多的痛苦,而且他也明白,成倍的痛苦帶來的也將是成倍的收獲。
蟲蟲將煉化的口訣反復給陳峰講解了幾遍后,讓陳峰爛熟于心,同時將自己的精神與陳峰牢牢地鎖定在一起,然后告訴陳峰,在關鍵的時候,如果不行,一定要果斷地放棄,就算是功虧一匱,也不能讓自己的神智沉入黑暗。
陳峰感激地看了蟲蟲一眼,直到此刻,他才深深地感受到蟲蟲對他的依賴和關切。
陳峰深吸一了口氣,閉上了雙眼,將兩顆奇異果吞入腹中,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但并沒有出現(xiàn)蟲蟲所說的那種感覺,陳峰奇怪地晃了晃腦袋,心頭傳來蟲蟲鄭重的聲音:抱元守一,凝神靜氣,不可胡思亂想。
陳峰一凜,趕緊將心神守住。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撒進來,落在窗前陳峰的身上,緊跟著發(fā)生了奇異的現(xiàn)象,白色的月光落在身上竟然如同石子丟在水中一樣,在陳峰的身上蕩漾出黑色的波紋,月光在異化,坐在地上的陳峰也在異化,月光越來越象是實質的東西,凝結成霜成霧,又化做一道光柱,由陳峰的頭頂沖天而起,沖破竹屋的屋頂,筆直地貫入了夜空;而陳峰的身體卻進一步虛化起來,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慢慢地竟化做一個人的影子一般,連五官都變得模糊了。
突然,陳峰的沖神宮內,一道巨大的黑氣挾著無以匹敵的威能沖了進來,無論是原本灰白色的真氣,還是真氣中金色的雷電之力,以及前幾日剛剛煉化的,包圍著雷電之力的一團薄薄的天火,均被這股蠻力沖撞得東倒西歪,原本的平衡被打破了,沖神宮內所有的真氣和異力全部暴動起來,它們一邊抵抗著這股不知名的外來能量,一邊互相侵吞著,只有那團神秘的粉紅色古怪能量靜靜地懸在角落。
陳峰此刻方才真正品味到蟲蟲所言的巨大痛苦為何物。腦袋如同被生生地劈開一樣,巨大的痛感象海浪,一波一波的拍打著陳峰脆弱的神經,無休無止,無窮無盡,可偏偏陳峰的感覺好象比平時靈敏了百倍,每一絲的痛苦都能清晰無比地感覺到。陳峰想喊叫,但張不開嘴,動不了身,甚至連手指頭也不能動彈分毫,全身上下所有的部分都失去了控制,只有神經在清楚地告訴自己還活著。
此刻的蟲蟲也十分地緊張,他明白第一波的侵襲雖然難以承受的,但還不是最糟的,接下來的痛苦沖擊會一波勝過一波,一共要承受七次才可以成功。
沖神宮內的戰(zhàn)爭在持續(xù)著,并呈現(xiàn)一邊倒的局面,巨大的黑色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來,一點一點地吞食著其它的能量,吞食不掉的就用大量的黑氣包裹、圍困、蠶食。體內原本的幾種能量完全形不成合力,只能一點點地讓出領地,逼到了各個角落,頑強地抵抗著。
時間在一點一點地流逝著,雖然陳峰已感覺不到白晝的變化,但黑夜過去后,當第一道曙光照在陳峰身上時,沖神宮內又發(fā)生了異變,黑色的能量停止了輸入,其它的能量體正要發(fā)動反擊時,一道比黑色能量更加雄渾的金色能量沖了進來,這道能量好象與黑色能量是天生的死敵,甫一進來,就撲向黑色的氣團,瘋狂地撕咬吞食著,失去了后援的黑色能量顯然不是對手,很快被吞食怠盡,但金色的能量并不罷手,繼續(xù)轉向沖神宮內原本的能量,又是一輪新的爭奪戰(zhàn)。
陳峰的神智在周而復始的痛苦洗禮中,一次次地掙扎在崩潰的邊緣,隨著時間的流逝,陳峰的精神仿佛經歷著地獄的輪回,好幾次幾乎要放棄,只有一個信念在心中反復地回響著,堅持!堅持!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金圣默默地守護在屋前,所有靠近竹屋的異獸都被他清除的干干凈凈,不論是弱小的還是強大的,金圣一律下了重手,他雖然不明白陳峰此刻承受的是什么,但他從陳峰臉上變化的神情已經猜出陳峰煉化時的兇險,做為守護者,他決不可以讓任何東西在這個時候打擾到公子。其實這一路走來,金圣看到了陳峰率真、坦誠的性格,更看到了陳峰重情重義的為人,在他的心中早已將陳峰和蟲蟲當成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兄弟和長輩,而且他也知道,陳峰從未將他當做隨從來看待,這種信任讓他有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和歸宿感?;蔚漠惈F同人類一樣,有著相同的情感和需求,對金圣而言,唯一比生命重要的東西,只有家人和兄弟。
六天過去了,陳峰的神智近乎已陷入了昏迷之中,他的感覺在數次交替的折磨中已然麻木了許多,如果不是蟲蟲的聲音不時地在提醒他,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死去了。
沖神宮內,原本的真氣在金黑能量的反復侵食下已所剩無幾,而這兩種能量的交鋒也使得原本純粹的能量變得駁雜起來,金中帶黑、黑中帶金,憑感覺已很難分出它們原本的樣子了。而各種能量依然在集聚著,仿佛都已失去了耐性,準備在沖神宮內展開一場最后的決戰(zhàn)。
突然,陳峰的身體出現(xiàn)在了沖神宮內,在三方能量的環(huán)視下,靜靜地盤坐在中間。一道金光閃過,一個金色男子出現(xiàn)在陳峰的對面,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
陳峰,你感覺如何?是不是很痛苦呵,可惜晚了,你將會永遠地被我所困,哈哈。金色男子狂笑道。
陳峰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驚奇地睜開雙眼,你是……不可能,你是蟲蟲?
金色男子臉色一沉,說道:不錯,是我。你沒想到吧。你更沒想到的是這一切其實都是一個陷井。
陳峰平靜地看著蟲蟲,為什么?
不為什么,我已生活了幾千年,憑什么要跟著你?只要你死了,我完全可以修煉成一方霸主。金色男子冷冷道。
即便你是蟲蟲,你現(xiàn)在也還是未進化的蟲蟲,你以為可以殺得了我嗎?陳峰的聲音不驚不喜。
那加上我夠嗎。隨著一個森冷的聲音,金圣也出現(xiàn)在蟲蟲的身側。還有它們呢。你以為你足夠強大了么?蟲蟲一擺手,三團顏色各異的能量團緩緩地逼近陳峰。
陳峰心中一驚,如果光是蟲蟲和金圣聯(lián)手,倒還不怕,最差也可以拼個兩敗俱傷,但要加上這三個能量體,就根本沒有任何可能了。陳峰暗自運氣,集聚著能量。忽然他眉頭一皺,眼睛似無意地向著上空的一側瞥了一眼,臉上又恢復了輕松的神情。
蟲蟲似是有些不耐,一揮手,金圣率先和身撲上,緊隨其后的是三個能量體,發(fā)出駭人的嘯聲,將陳峰團團圍住,能量的裂變產生巨大的旋渦,如刀鋒般切割著陳峰的身體。陳峰努力地穩(wěn)定著自己的身體,但旋渦的力量在三個能量體的不斷融合下越來越大,在這關鍵的時候,半空中那團神秘的粉色能量突然盛開成一朵巨大的蓮花,旋轉著沖了過來,每一片花瓣都散發(fā)出柔和的粉色光芒,三個能量體的本體在粉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艷陽下的冰雪一樣迅速地融化著。
蟲蟲大驚失色,身后卻傳來陳峰冷冷地聲音,你不會想到,在這里我仍然有幫手。你可以死了!一道晶瑩的白光劃體而過,陳峰的碎玉掌將蟲蟲攔腰切成兩段。
你……不可能的,你怎么會忍心殺了我?蟲蟲瞪著驚恐的眼神。
你若真是蟲蟲,當然不可能,可惜你不是,你和金圣只是我心中的惡念,若不斬你,我可能真的出不去了。陳峰的目光中只有堅定,沒有任何憐惜。蟲蟲的身體化做白光散去,陳峰也隨之消散,沖神宮內已發(fā)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金色、黑色、紅色、灰白色……各色能量在粉色的調和下融合、再融合,最終變成了一團青色的能量團,點點雷電之力和天火變成了能量體中清晰可見的經絡,能量體沿著陳峰的頭頂沖下,象颶風般一路劃過身體的每一寸地方,肌膚、筋腱、骨骼都在顫抖中重塑,直至能量體盤旋一周后回到沖神宮,壯大了無數倍的青色能量充滿了整個空間,粉紅色的能量又恢復成原樣,只是體積卻縮小了一半多。
時間已是第七天的午夜,突然,竹舍中的陳峰猛得睜開雙眼,兩道電光從竹舍中射出,劃破長空。陳峰振身站起,一聲長嘯響徹天地,嘯聲中隱隱有龍呤之聲,小小的竹舍再也承受不住陳峰聲音中蘊含的龐大力量,震裂成滿天的碎片。
青云主峰和幾個副峰上,已經入定的風宗宗主、水宗宗主、地宗宗主不約而同地睜開眼睛,他們都清楚地感受到了后山升起的巨大能量波動,心中巨震,不知是何方神圣修成了驚天功法。青云峰眾弟子也被嘯聲震醒,全都驚異地向窗外望去。但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波動竟然是火宗新入宗的小弟子帶來的。
竹舍外,一條虎影電射而入,公子,成了?
蟲蟲開心的笑聲傳來,小子,不錯呵,經歷了身心的洗禮,又突破了心魔,想必將來的修武之途會順暢許多了。
陳峰暗道一聲好險,神色一整,鄭重地對著蟲蟲和金圣深施一禮,老妖怪、金圣,多虧了你們,我才能順利出關。
金圣一閃身避開,公子不可。
蟲蟲則呵呵一笑,小子說的不錯,受他一禮也無妨。只是陳峰,經此閉關,你有何體悟?功力又提升了多少?
陳峰微微一笑,說道:玄氣訣確實提升了一級,現(xiàn)在已入第二層,又悟出了一種神通。可是我覺著這還不是最大的收獲,最大的收獲是煉化了駁雜的能量,打通了與天地能量交匯的橋梁,過去只有練功時才可以緩慢地轉化吸收能量,而現(xiàn)在體內的能量卻能自我循環(huán),無時無刻不在吸收煉化,如果不是一次消耗過巨,幾乎可是生生不息了。
陳峰若有所思地問道:其實剛才在最后關頭,我?guī)缀醪荒艿謸跣哪У那忠u,關鍵時候又是那個古怪能量幫了我,好象還為此消耗了許多,不知這個東西是什么?陳峰將與心魔對抗的經過和粉色古怪能量體的情況又向蟲蟲詳細地描述了一番,蟲蟲的臉上也現(xiàn)出驚異的神情。
聽你的描述,應該是你在地球時偶然吸收的血霧,這個東西來頭不小,傳說是與天地之初的玄黃二氣同時產生的天地至寶,但具體有什么用處,我也不知道。不過現(xiàn)在看來對你修煉只有好處,倒也不用擔心。
陳峰哦了一聲,接著說道:說到體悟,倒也有些想法。我覺得修煉了玄氣訣后,無法再修習別的內功,但其它的武功和玄氣訣的真氣很難配合在一起,此次真氣充盈,內功大進,隱隱覺得可以創(chuàng)出一種武功,將雷電之力與天火結合起來,雷電之力剛猛有余,天火則千變萬化,若是二者相合,剛柔相濟,就可以發(fā)揮出它們真正的威力。我在煉化奇異果時,已感覺到一些變化,只是還不能清晰的體悟出來。
蟲蟲哈哈一笑,說道:小子,你的機緣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總算我沒有看錯你。這個不用急,創(chuàng)一種武技遠比修煉任何一種武功要難,既然你已摸到門檻,不妨休息一晚,明日起再行閉關研究,悟道靠的是自己,我和金圣在旁邊也不會起多大作用了。
說罷,瞪了一眼金圣,瞧什么瞧,好幾天沒吃東西了,想餓死老夫嗎?還不隨我去找吃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