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露打開房門踏出回廊，蕭颯秋夜里晚風(fēng)吹起她一身瀲滟的紅衣，如翔于九天朝陽中的流蘇火蝶，又如雙尾紅鯉在水中散開的悠游，柳葉眸秋波煙裊，臉上小痣如淚，千嬌百媚得動人心魄。白玉簪松松挽住三千過腰青絲，她手握一柄劍，向潤玉房中走去。

    潤玉房門闖開，房里一燈如豆光線昏黃，他不動聲色坐在桌前斟酒獨酌。飄飄白衣如雪如仙，身姿如舊清俊，卻顯郁郁不若平日優(yōu)雅。他抬起一掬月白，杯中酒就半仰的喉飲盡，一滴清冽沿著菱角分明的頜線滑下，落在若隱若現(xiàn)的喉結(jié)。見她順著回廊如此走來，杏目蕭風(fēng)深沉。

    她在門框上敲了敲，見他只沉默，便走了進(jìn)房關(guān)上門。他傷才結(jié)痂便喝酒，她心中滑過擔(dān)憂的鈍痛，卻斂起心神，身姿盈盈在他桌前跪下，一拜伏身在地，聲音如銀鈴清脆道：“參見三皇子殿下?！钡炔坏剿卮穑值溃骸班椔队凶??！?br/>
    他又飲盡一杯，終于開口，淡泊問道：“是為何罪？”

    她吸了口氣，努力穩(wěn)聲道：“一則，瞞報身份與目的入莊。”頓了頓，卻止不住顫音：“二則，有負(fù)殿下托付與信任?！庇忠活D，再次開聲已有哭意：“三則，數(shù)次意圖謀害刺殺殿下?！币灰а溃骸按竽娌坏婪干献鱽y，罪孽深重但求一死。”說著，直起身雙手奉劍。

    他輕笑一聲，似醉非醉搖晃站起身。白衣轉(zhuǎn)眼飄至她身前，扣住如未開的青蓮般尖尖的下頜抬起，逼她滿池?zé)煵聪蜃约海淅鋯枺骸笆且?，你今晚穿成這般來到我房中，是求我殺你？”

    見她不答，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劍應(yīng)聲落地。雪白衣袂翻飛，高大的身軀似沒站穩(wěn)，把她按往墻上一瞬紅白交纏。他雙手撐在她肩側(cè)將她困在懷里，杏眸是傷亦是淚，冷愴道：“今日欲離我身側(cè)不得，便求我殺你。我到底有多面目可憎，才讓你這般深惡痛絕，寧死不屈。留在我身邊多一刻，都讓你如此痛不欲生嗎？”

    鄺露指甲狠狠掐進(jìn)結(jié)痂的傷口里，卻被噬心之感完全淹沒。以為自己做足承受一切的準(zhǔn)備，再痛不過死在他手里，豈料那竟是恩賜。如今他選的每詞都無可挑剔的，句句喋血，字字誅心。

    “如此甚好。”良久，聽得他如此說，瞬間掐停了她心臟的跳動。

    潤玉俯身與她兩額相抵，手輕拂她清麗的面容，溫涼道：“我雖殺不得你，但罰得你?！?br/>
    罰你，因你曾罔顧性命離我而去徒留我孤燈身影寂寂，罰你，因你在我心上輾轉(zhuǎn)千年讓我肝腸寸斷魂牽夢縈，罰你，因我以命換心，你卻對我棄之如履。

    想著，潤玉借著三分酒意扣住她雙腕抵在墻上，下一秒他溫?zé)岬拇奖愀擦藖?，呼吸間是淡淡的酒香，四下安靜得能聽見彼此胸膛跳動不已的聲息。

    潤玉吻了她。

    雖道是罰，卻輕柔淺嘗小心翼翼又帶著絕望，似在吻別他至心愛的珍寶。

    鄺露好久都沒反應(yīng)過來，膛了膛雙目，難以置信地顫著雙睫，輕閉上眼，又睜開，僅以為自己在做夢，但唇間傳來帶著酒香的溫軟潮濕的質(zhì)感如此真實，她忘記了掙扎，亦忘記了呼吸。

    這是懲罰？

    良久，鄺露回過神來欲錯開頭去，雙手要掙開他的桎梏。

    千年等待與守望，惦記與牽掛，此刻終于將她溫香軟玉按在懷里，他不愿再放開，恩仇怨恨冰河鐵馬都瞬間輕如浮云與他無猶，潤玉醉于此間只愿沉淪此刻。但看她不愿，又心下凄然，轉(zhuǎn)念一想，若她因此狠下心來動手殺他，這一趟便也算功德圓滿了。

    思及此，潤玉放縱自己一把扣住她頸后，加深了吻采擷她芳香，用舌撬開她唇齒，瘋狂汲取她的甜蜜。

    鄺露無法呼吸，攥起拳抵在他胸口亦無補于他的掠奪。良久，他放了她唇，還沒待她回過氣便移到她耳畔，帶著濕糯的呼吸在耳垂細(xì)細(xì)吸允，不經(jīng)人事的她腿一軟便要往下滑。

    潤玉眸色暗沉，挺前將她發(fā)軟的兩腿撐開，往上一提，腰下一空，她便被他滿懷抱在身前。心一慌玉腿下意識收緊卻正纏在他腰際，一時不知所措地攥住他雪衣領(lǐng)口。她隨即被他抵在墻上狠狠吮著柔脖，身上朱砂經(jīng)不起這番廝磨滑落肩頭，他又順延至她軟滑的香肩啃咬，下山一路種下點點紅梅。

    相思與柔腸，如離弦的箭，覆水難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