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大家都在急切地忙碌著集合待發(fā),惟獨苦女,一個人坐在廳中,一言不發(fā)。
看著手中的那件披風,苦女的眼神幽深。
昨夜,舊地重游,難得地過分悲傷了,在父母面前,自己終究還是當年那個傻傻喜歡撒嬌的小女孩,才以至于九年來用心隱藏的情感終于還是宣泄了出來,竟讓她失去了警戒,再加上那人的武藝不在自己之下,才使得她當時渾然不覺對方的存在,甚至于對方走到自己身邊,為自己蓋上這件披風是也未察覺半分。
垂眸,苦女看了眼手中的披風,淺白色,很簡單的一件披風,除了那綢滑的面料和精致的針線做工之外毫無特別??僧斪约嚎蘩鬯堰^來時,身上蓋著的這件披風上殘留的溫度和氣息卻是讓她的心里有了某種很特別的感受,有些說不清,就是覺得很暖。
昨日白天,苦女曾見過這件披風,知是他的,可是醒來是披風帶給自己那中暖暖的感覺竟是不像他那樣清冷懶散的人所能有的。
這時,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了門口,苦女看去,是許先。
放下手中的披風,苦女抬頭看著許先,問道:“軍師,有何事?”
許先走進來,正要說話,卻看到了苦女桌上的披風,一眼便懷疑是誰的東西,問:“苦女這不是那位的披風嗎?”
苦女淡淡地看了眼披風,又看向許先,有些奇怪這件普通的披風何時會引得他的注意,而且還一口就咬定似的認為是他的?并不覺得有必要向許先解釋,想著,苦女便淡淡的表情問道:“軍師這話何解?不過是一件普通的披風,軍師你認為它是誰的?”
其實,原是件普通的披風,當真不會引人注意,可是,偏偏許先見墨辰穿過這件披風,又莫名的他很關注緊張墨辰,才脫口而出認為這件披風是墨辰的,以為墨辰和苦女有見過面,有什么交集??墒?,如今聽苦女這樣一問,立刻就暗怪起自己的莽撞?;蛟S只是件普通的披風,或許是苦女自己的也說不準,自己怎么會那么多慮呢?
看了眼那件披風,許先輕輕一笑,對苦女說道:“沒什么?只是覺得這件披風有些眼熟,呵呵,想是認錯了,元帥你又怎么會和那位有什么關系呢?”
“軍師,”聽到許先這話有些別扭,苦女的臉色變得認真起來,看著許先,問道:“你來這里,是有何事?”
見苦女的臉色突然變了,許先自知是自己失言,但瞧得出苦女對自己的話不悅,也不好接著剛才的話,只是說道:“因為昨夜有事來找元帥時發(fā)現(xiàn)元帥不在房內,一些事情沒說,故今天過來?!?br/>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是許先真正想要得到的,是苦女跟自己解釋她昨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不知道為什么,自從知道苦女是女子以后,他對苦女的關注就越來越多起來了,甚至多了擔心。這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安。
苦女看著許先,看他面色與平日有些不同,又思及自己是女子的事情,心中猜度了幾分,并不是好點明的事情,更不確定。看了眼許先,苦女只是招呼:“既如此,軍師請坐,說說有什么事情?!?br/>
許先聽了,沒見苦女有和自己解釋的意思,心中有一點低落。
并沒有將內心的感受表現(xiàn)了出來,許先微微一笑,便在旁邊挑了張椅子坐下。
苦女低首,動手將披風疊好,放在桌上,等著許先開口。
看著苦女將披風疊得整齊,許先疑惑,卻不好多問,似乎,自己和她最好的交流方式便是談論公事了。
這樣想著,許先的心中有點無奈,只得開口,說道:“元帥對這次去汗之有什么看法沒有?”
“看法?”苦女呢喃,抬眸看了眼許先。
許先與苦女對視,說道:“汗之這個地方是個富庶之地,也是個咽喉之地,目前,楚林國君親自率軍要拿下汗之,元帥,咱們都明白,這個楚章不是一般男人所能比,若無應敵之策,我們去了,只怕是吃力不討好?!?br/>
苦女摸著披風的動作一頓,眸光微沉,沒有說話。
楚林國君楚章,四大勇將青成、赤、黃騰、綠勁,還有艷夫人,以及那個人聞其名卻從未有人親眼見過真面目的楚章紅顏聽語——一個擅長用幻術的女子,聽說凡事聽了她的琴音的人,沒有一個是逃得過的。
“其他幾人到還有跡可循,有的還是我們曾經交戰(zhàn)過的,可是,有一個人卻是棘手的很,聽說楚林過一旦遇到沒有把握的勝仗的時候時,都會讓她出馬,無一不成功的。這個人,可以說是楚林國最大的王牌了。”許先喝了口放在右手邊小方桌上的茶,對苦女說道。
苦女知他說的就是聽語,但并沒有做什么回答,只是繼續(xù)手中的動作,摸著那件披風,目光卻不在此處,而是有些悠遠,好象正在思索些什么似的。
“有必要想個辦法對付那個聽語?!痹S先看向了苦女,說道。
“軍師有什么辦法嗎?”苦女問著許先。
許先搖了搖頭,說道:“我從未見過那個女子,好象除了楚章和艷夫人,沒幾個人見過那名女子的真面目,她每次施幻術的時候,都是在城墻上,距離很遠,而且又有屏風隔著,周邊更是有無數(shù)身手很高的侍女守著,他人進犯不得,根本就沒人能夠打亂她的琴聲?!痹S先繼續(xù)說道:“聽到她的琴,雖然很是悅耳,卻也是預示著離死亡不遠了。大家都是這么說?!?br/>
“軍師相信人們所說的這些話嗎?”苦女問著許先。
“相信?!痹S先應聲,頓了頓,卻又補充道:“也不相信?!?br/>
苦女抬眸,看著許先,見他唇畔含笑,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淡淡的聲音說道:“我卻是不相信。半分也不信?!?br/>
聽到苦女的話,許先先是一愣,而后看著苦女,微微彎起了嘴角,似乎對她這個話很是滿意。
對了。想到了什么似的,許先說道:“石均那日在會議上的表現(xiàn)非常不尋常,而且,他很極力要我們去那個地方,不得不小心著點?!?br/>
“嗯,多謝提醒。”苦女平靜的聲音回答。
她是個聰明的人,自然心中知道了些許?,F(xiàn)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一切,都是那么的微妙,一個不小心,一個忽略,就有可能導致整個全局的發(fā)展和結局,所以,必須謹慎小心,看清楚了再行動。
許先點點頭。其實,早就預料到了自己這趟可能是白來,可是,他還是來了,最起碼說出了自己為她的一些擔心,讓她知道,自己的心里也安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