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只禿鷲無精打采的站在一棵枯樹上，樹下一個大型動物的骸骨說明它們剛剛美餐一頓。

    遠處的一大隊伍駱駝騎兵打破了這種寧靜。迫使它們撲打著翅膀向遠處飛去。

    這支駱駝隊伍人數(shù)有五百人左右。

    為首的正是石泉部落的首領王草源。他的旁邊是得力愛將獨眼龍萬雷以及萬雷的侄子武。

    武現(xiàn)在面色蠟黃，這一路上已經(jīng)不知道吐了多少回了?，F(xiàn)在胃里什么都吐不出來，只能不停的干嘔。

    王草源拍了拍武的肩膀：

    “怎么樣，殺人的滋味不好受吧?！?br/>
    “首領，我嘔我現(xiàn)在都還能聞到那股濃郁的血腥味。”

    “慢慢習慣了就好了?！?br/>
    “首領你現(xiàn)在是習慣了殺人嗎？”

    “武！”

    萬雷在一旁指責道。

    這孩子說的話有點不尊，雖然清楚這是他的無心之言。

    首領擺擺手示意不必放在心上，對武說道：

    “殺人的滋味有的人會上癮，有的人窮極一生也很難適應。我不喜歡殺人，但往往又不得不這樣做?！?br/>
    “是因為他們都犯了錯誤，所以要去殺了他們嗎？”

    武天真的說道。

    “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我在野長城的時候，王統(tǒng)領這么說的。他告訴我犯了錯誤就要接受懲罰，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武說完又干嘔了兩下繼續(xù)道：

    “我覺得我現(xiàn)在就在接受懲罰。簡直太難受了。”

    “我們所有人都會犯錯誤，但不是所有人都應該受到懲罰。”

    王草源從懷里掏出卷好的煙葉用火石打著，又扔給武一根：

    “試試這個，它能讓你舒服一點。”

    待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之后，王草源又繼續(xù)說道：

    “對與罪和錯誤的懲罰，那是神靈哈日瑙海的權利。而我們所做的一切其實都只不過是為了自保。你見過完全的邪惡嗎？”

    “首領。我見過！”

    武表情肯定的說道：

    “野長城以東的骨頭蠻子就是完全的邪惡。他們都不應該算是人類。更像是沒有開化的野獸！他們饑餓的時候就連自己的親族都吃?！?br/>
    男孩學著首領的樣子點著了煙葉猛吸一口。頓時嗆得一陣咳嗦。等緩過勁來才又說道：

    “有一次，我親眼見到他們喝尿！真的！是我們一個族人站在城墻上往下撒尿，下面就有個骨頭蠻子跪在地上舔食尿液?！?br/>
    “哈哈哈，還真是野獸啊?！?br/>
    沉默了一會。

    一旁的萬雷看他倆不再說話，便向首領詢問道：

    “首領，你覺得哲布這個人靠譜嗎？他總給我一種不能夠信任的感覺?！?br/>
    “哲布這個人我也猜不透。如果說他因為想要成為首領而與我聯(lián)手倒也沒什么，如果他是為了烏拉特部落而大義滅親的話，那這人就太可怕了?！?br/>
    王草源感嘆到。

    “那這個結(jié)盟”萬雷猶豫著。

    “結(jié)盟沒什么可擔心的。畢竟現(xiàn)在我們是在一條船上。他哲布可不是傻子?！?br/>
    這句話說的沒錯，哲布的確不是傻子。只不過這個結(jié)盟并不可靠。王草源并沒有想到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由于哲布一行是從木仁河走的水路，所以提前王草源他們回到了自己的部落。

    現(xiàn)在的烏拉特部落可以說是人聲鼎沸。

    每戶棚屋上都綁著一條長長的白色絲帶，據(jù)說這樣做可以給逝去的人以安撫。也傳遞著人們對她的思念。

    原本已是夜晚的烏拉特部落被一個個篝火照得通亮。仿佛是遙遠黑夜里無數(shù)顆星星。

    哲布和其他幾名族人用修飾華麗的木板抬著白其格與其弟弟白西勒的尸體。

    緩緩的向著天葬臺走去，身后跟著的是所有烏拉特部落的族人。

    氣氛既沉重又壓抑。

    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慢慢的所有族人都跟著齊聲唱起了那首思念的歌：

    有一個地方很遠很遠～

    那里有風有古老的草原～

    驕傲的父親目光深遠～

    溫柔的塔拉話語纏綿～

    烏拉特之夜那么寧靜那么安詳～

    歌兒輕輕唱～

    風兒輕輕吹～

    烏拉特之夜那么寧靜那么安詳～

    唱歌的人不許掉眼淚～

    有一個地方很遠很遠～

    那里有一生最重的思念～

    草原的子民無憂無慮～

    大地的兒女把酒當歌～

    烏拉特之夜那么寧靜那么安詳～

    你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烏拉特之夜那么寧靜那么安詳～

    聽歌的人不許掉眼淚～

    一首完畢，哭聲一片。

    哲布是哭的最傷心的一個，他這是真真切切的感情流露。

    等到眾人走到了天葬臺，放下木板，紛紛上前撒下自己的駝奶。

    哲布目光癡呆的看著躺在那里的西勒，以及趴在西勒身上哭的無比悲傷無比痛苦的婦女。

    那是他的妻子卓瑪。手里還緊緊的抓著沒有給西勒做完的皮衣。

    痛苦、自責，還有一絲絲的懊悔涌上心頭。讓他整個人渾渾噩噩的杵在那里，周圍的一切看不進去也聽不見去。只希望這所有的都早點結(jié)束。

    等到一切都做完了，一個族人大聲說道：

    “要替我們的首領報仇！替烏拉特的月亮報仇！”

    “對！報仇！殺死石泉這幫滾蛋！”

    “殺了王草源！屠禁石泉人！”

    哲布回過神來，擦干了眼淚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族人們！如果沒有胡門部落及時過來阻止，我和其余族人可能都不會回來了。我們?yōu)趵卦僖膊荒茏蚤]下去了。戰(zhàn)爭已經(jīng)向我們打響！”

    突然他大聲喊道：

    “是時候讓他們嘗嘗我們?yōu)趵氐膹澋读?！?br/>
    “對！”

    “是時候讓他們知道我們?yōu)趵氐膶嵙α?！?br/>
    “對！”

    “是時候把這些膽敢看我們的敵人踐踏在駱駝蹄下！”

    “哲布，我們現(xiàn)在需要一個新的首領。由你來帶領烏拉特吧！”

    “對，由你來帶領吧！”

    眾人又繼續(xù)說道。

    “謝謝族人對我的信任。不過這個首領我不能當，白其格尸骨未寒，大仇沒報！”

    哲布環(huán)顧四周繼續(xù)說道：

    “我代表白其格的叔叔在這里告訴大家！誰能夠取得王草源首級誰就是我們?yōu)趵氐氖最I！”

    “你們跟我回大帳篷。我們一同商議如何與胡門結(jié)盟除掉石泉部落！”

    哲布說完這句便帶著大家紛紛離開了天葬臺，并且抱住自己的妻子卓瑪聲安慰著。

    等到人都走光了，四周早已饑腸轆轆的禿鷲們開始品嘗兩具新鮮的尸體。

    只有把他們都吃完，天葬才算是完美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