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跟她合租快一年多了,知道她的煩惱,忍不住安慰她,“沒關(guān)系,你不是說了嗎,等拿到年終獎,你立馬就炒那個老巫婆魷魚,到時候去笙簫姐他們公司試試,樂嘉畢竟是世界五百強,公司福利差不了,笙簫姐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她們店有各種下午茶和崗位津貼……你要真去了他們公司,有笙簫姐罩著你……”
閔柔繼續(xù)嘆氣,神色十分苦悶,“我現(xiàn)在也只能這樣想了?!?br/>
“沒事的,時間過得很快,快到年底了,也要不了多久?!?br/>
“算了,不開心的事,還是別想了?!遍h柔甩甩頭,努力趕跑已經(jīng)在心頭積攢了的那股郁悶。
“那就不想了,咱還是吃吧。”方曉又拿了一串雞柳給她,“你多吃點兒。”
“謝謝,還是你對我好?!睕Q定化悲憤為食欲的閔柔,眼巴巴看著她,一副感動得熱淚盈眶的樣子。
閔柔回來之前其實已經(jīng)吃過晚飯了,沒吃幾串燒烤就撐了,可面前的茶幾上還擺了很多爛面筋、爛青椒以及烤魷魚絲等燒烤,這大晚上,又是兩個姑娘,鐵定吃不完!
閔柔對著茶幾上那一堆吃的,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了笙簫,眼前猛地一亮,“不如,我們請笙簫姐過來一起吃好了?!?br/>
“好主意?!狈綍砸嗍钦J(rèn)可地眼前一亮,轉(zhuǎn)頭就去拿自己剛才隨手扔在沙發(fā)上的手機。
“等等!”眼看方曉就要撥電話,心里打著小算盤的閔柔趕緊出聲阻止。
“怎么了?”方曉好奇。
閔柔嘿嘿笑了笑,隨即湊到方曉耳邊,嘰里咕嚕地說了一陣,方曉清亮的的雙眼,隨著她的解釋越來越亮。
“聽明白了嗎?”閔柔說完,又跟方曉確認(rèn)。
“放心?!狈綍詻_她比了個oK的姿勢,“我一會兒就按照你說的做?!?br/>
隔壁屋里,努力平息了情緒的笙簫在衛(wèi)生間上了個廁所,剛回到房間門口,就聽見放在床頭柜上充電的手機響了起來。
笙簫在門口眨眨眼,從門背上拿了條干毛巾擦了擦濕噠噠的手,再去床頭柜那邊看手機,見來電人是住在隔壁的另一個姑娘方曉,有些詫異。
方曉怎么會突然這時候給她打電話?
笙簫眼神中閃過一道狐疑,但還是拿著手機坐到床頭邊,按了接聽。
方曉那明媚清越的嗓音立馬從電話里傳過來——
“笙簫姐?!?br/>
笙簫應(yīng)了聲,然后問她:“這個點,你突然給我打電話,有什么事嗎?”
“有啊?!北还雌鹆税素杂姆綍孕呛堑?。
“……什么事?”
方曉又“嘿嘿嘿”地笑了笑,“也沒啥,就是想請你一起吃點燒烤?!?br/>
笙簫愣了下,“你怎么突然想起請我吃這些?”
“因為我今天漲工資,心里頭高興就……”
她話還沒說完,笙簫就眼神一亮,然后打斷她的解釋,“是嘛,那可真要恭喜你?!?br/>
“哈哈,謝謝笙簫姐?!?br/>
“你別這么客氣。”
“也沒有啦,”開朗大方的方曉仍然笑呵呵的,“笙簫姐,要不你過來跟我們一起吃點兒唄?!?br/>
方曉又一次向笙簫發(fā)出熱情的邀請,但他看了看手機右上角的時間,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9點多了,她要盡快洗漱,然后抓緊時間上床睡覺,便出言婉拒了方曉。
但方曉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有一副不邀請到她就不罷休的架勢,不停地在電話里跟她撒嬌賣萌,無論如何都要讓她跟她們一起吃燒烤!
方曉今天到底什么情況?
狐疑的情緒又在笙簫清亮的眼神中閃過,她努力想了想方曉剛才跟自己的對話,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回家的時候碰到的閔柔,表情滯了下,腦海里猛然想到了什么!
方曉今天這么奇怪,難道跟剛才目睹了一切的閔柔有關(guān)?
笙簫生性敏感,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性,于是更堅定地拒絕方曉,一再跟她強調(diào),說自己前不久去看了中醫(yī),老大夫說她身體狀況很糟糕,必須好好調(diào)養(yǎng),不然以她現(xiàn)在的情況,身體估計遲早要垮掉,所以她必須遵從老大夫的囑托,每天除了按時吃老大夫幫她炮制的中藥,還要早睡早起……
笙簫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方曉縱使再想把笙簫喊過來八卦幾句,也不好意思再打擾她了,只得遂了笙簫的愿,在電話里關(guān)切了幾句,然后就掛電話了。
電話一掛斷,方曉便聳聳肩,很失望地沖閔柔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方曉跟笙簫通話的時候特意開了免提,笙簫在電話里說的她,她基本上都聽見了,心里其實已經(jīng)信了八成,但就是有些不甘心,于是問方曉:“笙簫姐剛說的那些話,你信嗎?她剛才是不是故意那樣說,因為她可能猜到我們找她想干嘛……”
“應(yīng)該不至于吧?!狈綍哉J(rèn)真思考了下,然后搖搖頭說,“我之前要組裝網(wǎng)上買的小書柜,去隔壁找她借工具,剛巧看見她在吃中藥,這說明她沒撒謊?!?br/>
“可她……”沒聽見想知道的八卦,閔柔很不甘心,清雅的臉蛋上爬滿了郁悶。
方曉只得嘆著氣安慰她:“哎呀,你別可是了,快吃東西吧,燒烤涼了就不好吃了,至于你想知道的那些真相,我想,等到了該知道的時候,咱總會知道的,畢竟紙包不住火……”
隔壁屋里,笙簫掛了電話便靠坐在床頭,想起剛才被人好奇打量的情形,忍不住又一次萌生了跟某人劃清界限的念頭。
似乎只要跟他站在一起,多說幾句話,就會引起旁人過度熱情的打量,然后她就會習(xí)慣性地陷入到緊繃的情緒里,這對她來說太難熬了,她大概真的不應(yīng)該跟他再有任何牽扯!
“等欠他的那頓飯結(jié)束之后,還是不要再跟他聯(lián)系了吧。”
這句話緩緩在心頭滑過,笙簫有些蒼白的臉上,隨后浮起一道苦澀黯然又勉強的笑……
今夜似乎注定是個輾轉(zhuǎn)難眠的夜。
困擾著笙簫的除了心頭的掙扎與不舍,還有腦海里時不時閃現(xiàn)的蕭騰那張俊臉上充滿失落與黯然的樣子,一顆心又被葉蓁至今沒消息的兒子深深揪著,她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時不時就心煩氣躁地在床上翻來覆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拿著手機等消息她就直接靠著床頭睡著了,結(jié)果忘了給手機充電,電量所剩不多的手機沒能撐到第二天早上,大半夜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自動關(guān)機了,以至于大清早提醒她起床的鬧鐘沒響,要不是已經(jīng)起床的曲七夕過來敲門,她上班估計都要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