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境里,胡巖飄飄蕩蕩,身無歸所。
他感覺像一個朵沒有羈絆沒有方向的柳絮,隨著風四處飄搖。
一會兒他又感覺自己像一陣風,自由的在天際游蕩。
突然有一天,他發(fā)現(xiàn)自己化身為一棵樹的種子,混混沌沌的從不知道哪里飄落了下來,落到一處荒山野嶺之中。
山上光禿禿的只有大大小小的石頭。躺在石頭縫里,不知度過了多少日月。
忽然一日,天上降下一陣甘霖,那顆種子正是久旱逢甘雨,一鼓作氣,把自己吸得飽飽的。
胡巖迷迷糊糊,忍不住打了一個飽嗝。稍作舒展,蹬了蹬腿兒,擰一擰脖子,借著那石頭縫隙中留下來的一汪水,扎下了根。
慢慢地,他探出了頭,抖一抖身上的泥沙,繼而舒展開兩片子葉。
又過了幾天,抽出一截嫩芽。就這樣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慢慢地,就長成了一棵小槐樹。
又不知過了幾個春秋,經(jīng)歷多少風沙雨雪的搓磨,小樹長到搟面杖那么粗的時候。
有一天,那棵小槐樹的丫杈上,生出一個花苞來。
別人家槐樹的花,都是一串一串的,他的卻只在樹丫杈間綻出孤零零的一粒。
頂著那么一個僅有的花骨朵兒,他也要努力地準備去綻放。
卻說尤三姐,最近遇到一些煩惱的事情。一時找不到排解的方式,心中悲涼,忍不住放聲大哭一場。
……
胡巖在夢中化作的一棵槐樹,經(jīng)過無數(shù)歲月的磨煉,此時終于有了一點盼頭。
他正意氣洋洋,抖擻精神,要去綻放花朵時,忽然天上降下一場腥風血雨!劈頭蓋臉把那棵小樹,連同那朵還沒有來得及綻開的花苞,糊了厚厚一層包漿!
胡巖頓時感覺昏天黑地,瞬間從即將要綻放時的那歡欣喜悅,轉(zhuǎn)而被打入沉沉夢魘之中,再也無法掙脫。
經(jīng)過了那一場腥風血雨,已有搟面杖粗細的小槐樹,慢慢的變得衰弱,開始凋零枯萎。胡巖的意識還在勉力堅持,苦苦掙扎,想要醒過來,卻總是被夢魘所困。
就這樣,一天一天地挨著日子,如同煉獄一般。
胡巖有時候朦朧之中甚至有種感覺,他的大限就要到了!因為他能夠感覺到,小樹的生機,正一日比一日變?nèi)酢?br/>
根本沒有出路!似乎只能這樣在混混沌沌中,等著油盡燈枯的那一天。
幸而有一天,終于盼來了一場好雨。這雨一直下,像是要把之前多少年沒有降下來的雨水,這次一下子全補回來一般。
雨水也把樹上的包漿慢慢沖洗干凈。沖下去的污垢也似乎化作了了泥土中的營養(yǎng)。小樹逐漸恢復了一些生機。
只是樹丫杈里那顆小花苞,已經(jīng)退化到肉眼看不見了。
胡巖醒來,回思他那個奇怪的夢。那夢如此真實,到現(xiàn)在依然歷歷在目!
那個夢,但又不像是夢!至少不完全像夢。
又是怎么回事呢?倒像是一段記憶,或者說,是我前世……不對,是我前世的前世,的記憶的覺醒?
如此說來,我的前世的前世,是一棵樹,一棵槐樹!槐,木鬼也。
又或者說,我是木屬性的鬼?想不明白!只是最后馬上要開花結(jié)果了,那就是預示著我的修煉即將實現(xiàn)突破的時候,突然被什么人澆了一盆狗血!
——都說狗血最是克鬼物的,應該就是狗血沒錯了。
那么又會是誰,會潛入我的夢里,要來壞我的修行呢?難道是那兩個陰差?他們怎么找到我的?難道我潛藏的這么深,還不安全?
不對,如果是陰差,他們應該會把我拘拿歸案,而不僅僅是來作弄我!
那么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被我殺了的什么衙門里的鬼,它死了之后變成了聻來害我?是了!必然是它無疑了!
胡巖記得《幽冥錄》中曾有記載,“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磥砟莻€家伙并沒有死透?。?br/>
《道德經(jīng)》中又有說“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如此說來,或許只有把它再弄死兩回,直到聽不見,看不見了,我才算是安全了吧?
還有人說鬼之畏聻,比之人之畏鬼更甚!這么說,他現(xiàn)在還真是我的克星!
這可不行!胡巖更加堅定了要把那個聻徹底弄成虛無的決心。不然的話,等到以后修煉,一不小心又入夢時,它再尋來害我一次!
該如何破開這個困局呢?
胡巖暗自琢磨該怎么找到聻,如何把它弄到聽不見也看不見。這是一個難搞的事情!
胡巖在夢里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劫,此時還有些心有余悸。
他也沒有心情再去修煉,便找個隱蔽處,原地躺平,雙手墊在腦后,翹起二郎腿,一邊搖著腳,一邊思緒飄向遠方:
細一算來,我現(xiàn)在需要突破的課題還不老少。
第一個要解決的,是如盡快解除禁錮在三姐兒肉身中這個問題;
第二,一旦入夢,如何防范被那個聻再次潑我狗血;
第三,如何確保那個像夢又不全像夢中的,小槐樹能夠順利開花結(jié)果,成功收獲!
也不知道槐花果又有何功效技能!
不對,我應該先找出聻,把他變成虛無!算了,眼前還是琢磨琢磨怎么安全修煉要緊!
那些暫時解決不了的問題,記在冊子上吧。以后總是要想法子一一解決的。
要說修煉,這次不能算出岔子吧?更算不上走火入魔!
被聻潑了一頭狗血,那只是意外!說明我的修煉,方向是正確的,并沒什么大的問題。
但暫時沒有應對那個問題的辦法就盲目去修煉,多少還是有些心理陰影!
胡巖被那個慢長的夢魘嚇怕了!心道,千萬別給修煉蒙上陰影,別弄出心魔來!
胡巖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修煉務必謹慎小心:且待我誦讀幾句道德經(jīng)再行修煉吧。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胡巖默誦道德經(jīng)中,他所能記得的,少得可憐的幾句話。準備繼續(xù)嘗試修煉之法。
時光荏苒,不覺已到秦可卿七七之期。
這幾天,胡巖總不敢深入修煉,哪怕假不假的睡一個覺,都要睡的淺淺的。怕一旦睡沉了,又入那個夢,被潑……
這樣不能平靜心氣,煉來煉去,自然不見有什么進益。他也不焦躁。
反正日子長遠著呢,鐵杵也有磨成針的一天。怕什么?況且這兩天又有熱鬧看,給自己放一天假也沒什么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