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謊是不對的?！?br/>
    小顧星正看到阿拉丁終于戰(zhàn)勝巫師的時候，耳邊忽然幽幽地響起。

    臉紅了下，小顧星扭過腦袋。

    陳北馳看似在認(rèn)真看書，像是沒注意她似的。反而是察覺她的視線，也扭過腦袋。

    “看什么？”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的解釋，也不可以嗎？”

    在孤兒院里，小顧星經(jīng)常這樣做。

    “撒謊不對。”

    陳北馳堅持。

    “哼”地扭過腦袋，小顧星把椅子轉(zhuǎn)個方向，背對著對方。

    陳北馳，“……”

    兩人在屋子里待了半日，外面的雪也下了半日。

    推開窗，外面撲簌簌的雪花鵝毛狀落下來，覆蓋了滿樹滿地。有風(fēng)飄過，幾片雪花飛到顧星睫毛上，鼻子上。

    好涼。

    “喂，一起去堆雪人嗎？”顧星興致勃勃地問。

    陳北馳端坐著看書，聞言抬起頭看看她，按了按被風(fēng)吹亂的額發(fā)，搖頭。

    “一起去吧，我特意收藏了幾顆紐扣，可以做雪人的眼睛。還有胡蘿卜，廚房有呢。”

    陳北馳依然搖頭，小臉繃著。

    顧星，“……”

    實在不想自己一個人玩，顧星索性把窗戶關(guān)上，走過來扯了扯陳北馳的手臂。見他沒反應(yīng)，上手搶過他的書合上。

    “陪我玩！”

    陳北馳動了動右手。

    “外婆說了，你不能和我打架?！毖劬Χ⒅惐瘪Y，看到他的動作，顧星立刻把書擋在自己身前。

    “……雖然你看起來那么弱，可能打不過我?！?br/>
    “……書給我?！?br/>
    “哦?！?br/>
    冷風(fēng)里，看著堆好的兩個白胖雪人，顧星縮了縮脖子，跺了跺腳。

    “好冷啊?！?br/>
    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顧星嘟囔。

    “走了，外婆煮了湯，正好趕上?！?br/>
    看著顧星堆完了雪人，仿佛對雪人依依不舍的樣子，陳北馳有些忍無可忍地開口。

    “什么時候煮的？我怎么沒聽到阿婆說?！鳖櫺峭惐瘪Y身邊湊了湊，問。

    身子往后退了步，陳北馳警惕地看她一眼，“剛說的，你太沉迷堆雪人了?！?br/>
    咦？有嗎？

    摸了摸毛帽子上的線球，顧星跟在陳北馳后面，一腳一個腳印子。

    走到走廊上踩腳上的雪，顧星看了眼雪地里的兩個雪人，笑瞇瞇地戳了戳一旁沉默的陳北馳。

    “有事？”

    哽了下，顧星指了指院里。

    雪已經(jīng)停的差不多了，白的反光的雪被日頭晃著，刺眼，但又有種讓人舒心的燦爛。

    雪地里，兩只依偎在一起的雪人望著兩人，都頂著個紅鼻子，都圍著藍(lán)灰色的圍巾。

    “像不像最親密的兄弟兩個？”

    ……像兩個傻子。

    陳北馳眼睛望著雪人身上的藍(lán)灰色圍巾，嘴巴抿緊。

    兩個都是他的。

    看了眼身邊穿紅襖的顧星，陳北馳感覺到了些奇怪的情緒。

    他第一次遇到像顧星這樣的人。

    愛哭，第二次見的時候哭得臉都快被自己的眼淚凍住了。

    愛撒謊，這個需要打個問號。

    強橫無理，自己被無辜地拉下來，又無辜地被雪落了一身，衣服都洇濕了。瞥了眼肩頭的一小片黑色，陳北馳默默的收回目光。

    ……其余的，陳北馳又看了眼身邊的顧星，笑得快要看不見眼睛了。于是又總結(jié)出一點，愛笑，像是不笑的話會不舒服一樣。

    真是個奇怪的人，和嬈嬈一點兒也不一樣。

    說起來嬈嬈，昨天媽媽打來電話，說什么來著？陳北馳看著藍(lán)汪汪的天，眼睛瞇了瞇。

    因為在雪地里時間有點久，兩人的衣服鞋子都濕了一大片。

    被外（阿）婆訓(xùn)著去換了衣服鞋子下來的時候，兩人果不其然地又被訓(xùn)了一頓。

    “下次還去玩雪嗎？”老人訓(xùn)斥。

    “不玩了?！鳖櫺蔷趩实氐拖履X袋。

    “不玩?！标惐瘪Y也頗有些丟臉地低下頭。

    “這就好了，來來來，一人一碗骨頭湯，喝了長高高?！?br/>
    乖巧地捧著醇香撲鼻的骨頭湯，兩人對視一眼，又齊齊地扭過頭去。

    湯喝了一小半，手也暖和的差不多了，顧星嚼了塊蘿卜，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了轉(zhuǎn)。

    “你下午想做什么？”

    不等陳北馳說話，顧星飛快地繼續(xù)，“現(xiàn)在這個溫度，河里的水也該凍住了，一起去玩？”

    “不去?！?br/>
    陳北馳果斷地拒絕了。

    “為什么呀？”顧星不解地委屈道。

    “看過《西游記》了嗎？”陳北馳問她。

    “看過?！痹趺纯赡軟]看過。

    顧星一臉你瞧不起人的表情控訴地看著他，陳北馳卻沒管，只是繼續(xù)道，“還記得他們過冰河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嗎？”

    “……好像是冰塌了?！?br/>
    “嗯?！?br/>
    顧星看著瞇眼享受骨頭湯美味的陳北馳，明白了。

    “但是……”但是其他人都沒事。

    “沒有但是?！标惐瘪Y把最后一口湯喝掉，果斷地打斷她的話，起身端了碗就走。

    不過，即使沒有陳北馳的拒絕，顧星下午也去不成。因為，下午的時候，陳北馳爸爸媽媽帶著他五歲的妹妹陳北嬈來了。

    蘇夢這天下午請了假回來，顧遠(yuǎn)也是。

    “星星，這是馳馳的妹妹嬈嬈?！碧K夢抱著五歲的小姑娘，介紹道。

    小姑娘也是和她哥哥一樣精致的樣子，相比起陳北馳，還有種女孩子特有的柔軟，特別招顧星的喜歡。

    “嬈嬈，這是星星姐姐?！?br/>
    蘇夢把小姑娘放在一旁沙發(fā)上，正好緊鄰顧星的位置。

    幾個大人在一旁說話，顧星就時不時地用食物勾一引著小姑娘。

    在陳北馳看來，如果不是知道顧星也只是個六歲的小姑娘，他可能會以為自己是看到了誘騙小姑娘的小騙子。

    笑得太像了，太殷勤了。

    看著礙眼。陳北馳想。

    招了招手，陳北馳把妹妹拉到懷里抱著，朝怒瞪自己的顧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哥哥，姐姐好可愛?！?br/>
    懷里，素來喜歡惡作劇的陳北嬈笑嘻嘻地埋在他懷里說。

    “……”險些忘了，自己懷里這個，也是個不省油的燈。

    “看起來很好騙的樣子?！?br/>
    “……”

    瞪了懷里妹妹一眼，陳北馳從桌上拿了顆金色紙裝的巧克力。

    “吃。”

    剝了糖紙吃掉，陳北嬈嘻嘻笑著，“姐姐放的?！?br/>
    “……”

    他現(xiàn)在還能放回去嗎？還能嗎？

    一時間，陳北馳很想撒手，撒掉手里的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