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的時候,看到天花板已經(jīng)被窗外透射進來的光照成了暖黃色。流奈放空了三秒,突然想起了手冢是下午的航班,一個激靈坐起來,一瞬間就被下、身難以言表的酸疼折騰的齜牙咧嘴。她沒空在意身體上的不適,一把拿起床頭邊的鬧鐘,上面準確顯示已是下午五點半。而手冢的航班是三點。
他怎么都不叫她!!
流奈抱著明知是很渺茫的希望,拖著拖鞋走到房間外??蛷d里很安靜,落地窗外的陽光被窗簾半掩著,空中隱約可見浮塵。沙發(fā),地板,茶幾,干凈如新。她總是喜歡客廳里亂糟糟的感覺,于是經(jīng)常把各種靠枕都堆在沙發(fā)上,茶幾上也滿滿地塞滿東西,地上拖鞋亂扔。她言之鑿鑿,這樣有家的感覺,而手冢那個有輕微潔癖的人,則是每次都趁她不在的時候一言不發(fā)地整理好。
而現(xiàn)在,就算她把家里折騰得再亂再臟,也沒有人來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地收拾了。
低落的情緒一下子就涌了上來。流奈沉默地站了一會兒,沒有再像往常一樣把客廳弄得亂亂的,反正手冢又不在,她還干嘛去刻意營造那種家的感覺。
她走回房間,看到了放在床頭的鰻魚飯和紙條,默默地看完紙條,又盯著那碗鰻魚飯看了良久,流奈突然狠狠地揉著自己的臉,“靠靠靠又不是國光不在就活不下去了這種傷感的感覺是鬧哪樣啊啊??!”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努力摒棄掉心里的郁結(jié),她捂了捂餓的咕咕叫的肚子,把鰻魚飯拿去微波爐里加熱。
重新加熱過的鰻魚飯沒有以前那么好吃,至少現(xiàn)在流奈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吃的時候,覺得這是手冢燒的最不好吃的鰻魚飯。電視里放著喜劇電影,主人公哈哈哈個不停的笑聲一點都沒有戳到她的笑點,看到最后很厭煩。
關(guān)掉電視,整個房間又變成了一片靜謐,樓下偶爾有車鳴聲。
流奈花了一個小時吃完了飯,覺得無事可做,算算時間,手冢離到德國還有七八個小時。
她努力打起精神開始預習課程,再過一個月就到開學日了,東京大學可不是隨便進去玩玩的。勉強看了一個多小時,肚子又開始叫了。走到自己的房間里,在一個大箱子里翻箱倒柜,卻沒找到自己私藏的杯面。
手冢不讓她吃杯面,準確來說,只要是沒營養(yǎng)不健康的東西都不準她吃。但是流奈就是抵擋不住杯面的誘惑,總是會偷偷藏幾杯,趁手冢不在的時候吃。
她嘟囔著,“怎么沒了,上次還有好幾杯剩下的……”
翻啊翻,沒有翻到杯面,卻無意間看到了貼在了箱子內(nèi)的便簽。她好奇地拿過來一看,上面是她熟悉的剛勁字體:“不準吃杯面,我已經(jīng)把剩下的都扔了?!?br/>
流奈qaq,手冢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而且肯定是算準了她這懶鬼的性子,是不會特地跑出去買杯面的吧……去超市還要坐公車呢。
認命地嘆了口氣,流奈喪氣地去冰箱看了看,里面果然存貨滿滿。
她靠在墻上等著水燒開,準備下碗拉面。已經(jīng)好久沒有自己做飯了,有手冢這樣一個廚藝完美的人在,她只需要享口福就好了。
手冢離開了,她才突然覺得原來這房子這么大,這么安靜。
她好像,太習慣他的存在了。以至于,都不能適應一個人的生活了。
手指緩緩地摩擦著那張便簽紙,她在腦海中勾勒著筆跡的主人寫下這張紙條時的表情。反應過來時水早已燒開,她懊惱地關(guān)了火,又重新靠回墻上,良久才嘆了口氣。
怎么辦呢,他才剛走,她就這樣想他了。
手冢在德國的生活很緊湊,而兩人地區(qū)的時差導致基本找不到共同空閑的時間,一般都是電子郵件聯(lián)絡。主要是流奈也不想打擾他練習,所以把自己那竄得老高的想念硬生生摁回去,安慰自己,過幾天就會習慣的,其實手冢不在也有好處啊,她可以晚上隨便熬夜,隨便吃杯面啊哈哈哈哈……
流奈興致勃勃地想著,到最后卻都會萎下來。
時光飛快,轉(zhuǎn)眼到了開學日。
開學流程全部走了一遍,她氣喘吁吁地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了寢室。遠在北海道度兩人假期的老爸老媽特別放心她,連開學日也只是打個電話交代幾句。
寢室里已經(jīng)有三個女生了。
大家友好地做了自我介紹,就各自整理內(nèi)務。
一個叫高橋苑子的女生說,“待會一起去吃中飯吧,順便熟悉一下環(huán)境?!?br/>
戴著厚厚眼鏡的伊川和紗很快搖頭,面無表情地說,“我就不去了,下午想去系主任那里。你們也別因為剛開學就那么松懈,這里聚集了全國的優(yōu)秀人才,不是隨便玩玩混混日子的,要我說,吃飯的時間應該節(jié)省下來去……”
另外三人:“……”
流奈默默地汗,這個伊川好像有點碎碎念啊。
相比于伊川,佐藤樹理顯然要活潑愛笑多了,“那我們?nèi)齻€一起,沒意見吧?”她看向流奈,流奈搖了搖頭。嘛,室友熱絡點,也不算壞事。
本就是年齡差不多的女生,一起吃頓飯就玩到一起去了。流奈覺得相比于學霸的伊川,高橋和佐藤要好相處得多,沒一會兒就打成一片了。
坐在食堂里,佐藤咬著筷子張望著門口,時不時低聲說,“怎么這么挫……這個也不好看……這個好矮……這個好胖……”
流奈哭笑不得,“你干脆開個全校男生批評大會得了?!?br/>
高橋搖了搖腦袋,“拜托,成績優(yōu)異的男人有幾個是皮相好的?”
佐藤一臉失望,“我在這里坐了十五分鐘了,差不多也該看了一百多個男生了,怎么就挑不出一個稍微好點的呢?我的戀愛,我的青春……”
“滾滾滾。”
就在這時,佐藤暗無光彩的眸子突然發(fā)出精光。
流奈好奇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剛走進食堂大門的,竟然是幸村精市。
雖然她知道幸村也考進東大,不過倒沒想到他們竟然是一個系的。
流奈想起國中時,幸村經(jīng)常被女生的情書和表白圍繞著的樣子,此刻忍不住嘆氣,幸村啊幸村,你來這樣遍地是只讀書的挫男的學校,是想被所有女生圍攻嗎?她仿佛能預見了,一定是……相當精彩啊。
佐藤激動地快把木筷折斷,“我要去搭訕,把他的名字手機號問到手!次奧,這種極品!”
高橋苑子拍她肩,“安了啦,現(xiàn)在還是學業(yè)重要吧?談什么戀愛。”
“高中已經(jīng)壓抑了三年了,現(xiàn)在要釋放青春了,我走了,等著我的好消息!”佐藤拋出一個飛吻,就理好衣服帶好溫柔淺笑朝幸村走近。
他們在十步開外,高橋苑子悄悄地說,“你覺得她能問到手嗎?”
流奈摸下巴,“其實女孩子倒追也挺好的,成功率挺高的?!蹦模褪腔钌睦勇?。
過了一會兒,佐藤樹理垂著腦袋回來了,唉聲嘆氣,“完敗。”
高橋苑子不道德地笑了,“男人可沒這么好追的喲~”
佐藤樹理不服地瞪她,“不然你去試試?根據(jù)我的觀察,這男人不簡單?!?br/>
高橋苑子一甩長發(fā),還有模有樣地拋了個媚眼,“等著看姐姐的表現(xiàn)。”
流奈簡直笑到不行,看著高橋苑子一步一扭地過去,然后和幸村搭了會兒話,最后訕訕地回來了,引得佐藤樹理一陣冷嘲熱諷。
流奈笑瞇瞇地說,“來打個賭。如果我成功問到名字,班級,手機號,你們請我吃晚飯?!?br/>
兩人都有了失敗的經(jīng)歷,知道幸村不好對付,于是都相信此賭流奈必輸無疑,一口答應了下來。
流奈心里簡直爽歪了,別說名字了,她手機里就有幸村的手機號呀~這外掛開得,爽炸了。
她清咳幾聲,朝幸村走過去,然后自然地拍他肩,“嘿,幸村,好久不見?!?br/>
幸村看到是她時只是略微訝異,很快臉上就換上淺笑,“桑里,真的很久沒看到了。我們同一系?”
“嗯,好像是這樣的。以后也請繼續(xù)多多關(guān)照了~”
“彼此彼此。”
客套話講完,流奈得瑟地回位置,叉腰笑,“哈哈,你們都太差了,要說搭訕,那肯定是我在行啦~”
兩人早就因為她自然地拍幸村的肩膀,幸村卻沒表現(xiàn)出抗拒而驚訝地下巴都掉飯桌上了。佐藤樹理淚奔,“求桑里大神教我如何泡美男!”
流奈煞有其事,“這個要看悟性,你的悟性實在不咋的,好好參透吧,這可是門學問啊。”
“……求參透。”
“佛曰,不可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