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別人揉他,許汀舟想著,這次他也做一回別人。
孟濟之的頭頂頭發(fā)有點硬硬的,但是摸上去還是很舒服。
孟濟之喊完了他的名字,也就沒有再動,也沒有把自己的腦袋從許汀舟的肩頭挪開。
依然是這樣的姿勢,許汀舟甚至有一種錯覺,好像孟濟之用臉頰輕微地蹭了一下他。
如果是熟睡的孟總,許汀舟還沒有那么緊張。但是現(xiàn)在孟濟之醒了,醒了應該怎么辦?醒了為什么還不把自己的頭挪開,知不知道這樣真的很累的。
不僅累,最關鍵的是心里緊張。許汀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孟濟之看著外面閃閃爍爍的燈光和霓虹,靠在自己家小朋友的肩上,頭仍然有點痛,但是一點都不影響他思考,這種感覺太安閑了,就好像他們本來就是一對戀人,只是在下班了之后一起回家,相互依靠。
好想摟著我舟的腰,孟濟之有些貪心不足地想,他這樣死賴著不起來是不是有點有損自己大老板的形象,而且還不知道舟舟到底是怎么想的。
孟濟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看來以后真的得少喝酒,酒這種東西實在是太害人了。
他閉了閉眼睛,決定就這么到許汀舟的家,如果順便還可以上去坐坐的話,那就更好了。
這時候他感到有什么溫熱的東西放在了他的太陽穴上,這才意識到是許汀舟的手。
“孟總,我?guī)湍闳嗳喟?。?br/>
他沒睜眼,只是嗯了一聲,但是呼吸卻更加重了起來。
許汀舟的手很巧,他只是輕輕地把身體轉了過來,兩只手按在孟濟之太陽穴的兩側,慢慢地揉捏著。
手心的熱度快要蔓延開來,他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被孟總的個人氣息所影響,但是在這狹小的密閉空間里,他就連近旁的人呼吸聲都可以聽得見。
給揉了一會兒,車子拐進了許汀舟住的小區(qū)。門口的保安認得他,打了招呼之后許汀舟就進去了。
把車子停在樓下的梧桐樹下,許汀舟才開口,“孟總。”
孟濟之終于坐直了身體,佯裝剛剛醒的樣子,“到了?”
“是到我家了,孟總再見?!闭郎蕚渫崎T下車的時候,孟濟之拉住了他的胳膊。
兩個人的目光交匯,許汀舟不敢移開,總感覺今天的孟濟之格外奇怪。
難道是有什么話要說?
孟濟之抿了抿唇,良久說道,“我送你下去吧,順便醒醒酒。”
許汀舟點頭,胳膊被松開,他先推開車門出去了。
夜晚的風有點涼,但早已沒有了寒氣,不知不覺之間春天已經(jīng)來了。
許汀舟把手插在口袋里,身影顯得略微有點單薄。孟濟之下了車,隔著一人的距離看他,但他知道這個年輕的身體活躍起來是一種怎樣的風姿。
他總是有這樣的本事,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讓人神魂顛倒,神思不屬。
“走吧。”
兩個人在昏黃的燈影下,沿著一排梧桐樹,走了幾步路,司機慢吞吞地在后面跟著,也不近也不遠。
暗影憧憧,這個夜晚總是寂寞得讓人心發(fā)慌。
兩個人距離也是不遠不近,誰也沒說話,說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覺。
許汀舟在樓前站住了,他心里醞釀了許久,最后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孟濟之也不催他,也沒有說別的話,只是看著低著頭的許汀舟,和他那一截在燈光下柔和的脖頸。
青年好似猶豫了一會兒,然后才抬頭,“要不孟總上去坐坐吧,我給你熬醒酒湯?!?br/>
他說這話是鼓足了勇氣,身體放松,也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一點。
一旦把人領到家里去,就好像是帶他進入了自己的私人領域。那么大的房子,許汀舟還從來沒帶什么人回去過。
孟濟之把自己的手放在下頜前,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好像正在思考。
“我在考慮……”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你這是客套話還是真心的邀約?”
許汀舟氣餒,天知道他只要說出來就是自己最大的真心了。
“當然是真心的?!?br/>
“那我答應了?!泵蠞⒖檀饝讼聛?,快到讓人想反悔都不行??礃幼佑悬c故意的成分。
許汀舟松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是期待眼前人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好像這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這讓他很忐忑,但他目前還不知道讓自己忐忑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兩人進了樓,上了電梯,期間許汀舟一直都沒敢朝孟濟之看。
他覺得自己是瘋了,這大晚上的把自家的領導領回家,這人還喝了酒,自己到底想干嘛?哈,肯定是想發(fā)生點什么。
他腦子里混沌一片,但是身體卻很清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一直保持著鎮(zhèn)定,拿出鑰匙開鎖的時候也鎮(zhèn)定到過分,轉身的時候也是拿出自己十分的演技來。
啪嗒一聲把大廳的燈打開,巨大的歐式水晶吊燈把整個房子都照耀得透亮,青年站在門里,微笑著說,“歡迎到我家里來?!?br/>
孟濟之極力忍住自己,才不致讓自己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情來。
他淡定地脫鞋,穿上許汀舟遞的拖鞋,鞋子很干凈,剛從柜子里拿出來的,只是稍微有點小。孟濟之很滿意,看來是沒什么其他人來過。
許汀舟把人請到沙發(fā)上坐,他的客廳很大,也很空,裝修得很簡約,但色調(diào)都是很柔和的那種。
孟濟之左右看了看,房子布局很大氣,嵌在墻上的酒柜里面還擺了幾瓶酒,掛在墻上的電視用防塵罩蓋著,看來也不是一個喜歡看電視的人。
喜歡享受,不喜歡喧鬧的娛樂節(jié)目。
喜歡廚房,但是不經(jīng)常做飯。
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許汀舟不怎么開火,家里如果開火的話,廚房必定不會如此干凈整潔的。
許汀舟打開冰箱找東西,看到孟濟之跟過來就站在門邊。
“孟總您可以先喝點水,醒酒湯馬上就好了。”
“我想看著你做。”
許汀舟有些心慌,他在家里的時候偶爾會給許爸爸煮,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媽媽煮的,而他只管搶著喝,因為那湯的滋味酸酸甜甜的,他特別喜歡。
雖然沒有開火,但是冰箱里的儲備還是有一些的。
孟濟之看著他開了罐頭,倒進鍋里煮。然后又忙著乒乒乓乓切山楂糕還有各種小塊,一時之間竟然得到了奇異的滿足感。
許汀舟在差點把自己的手也切到之后,最終還是先把刀放在一邊,“您能先去坐一會嗎,不然看看房子也可以,我馬上就好了?!?br/>
他不自覺用上了敬語,連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
“好,可以隨便逛嗎?”
“當然?!?br/>
孟濟之往后退出了廚房,許汀舟這才沒有了那緊張的心思,重新拿起了刀。
“呃,對了?!?br/>
孟濟之重新探頭進來,許汀舟微微抬頭,困惑地看著他。
“不要對我用敬語,現(xiàn)在又不是上班時間?!?br/>
許汀舟垂首,就算是在上班時間,他也很少對孟濟之用敬語,頂多只是孟總孟總這樣喊的。
一開始他并不認為對待孟濟之要像對領導一樣,他太年輕,一開始又因為初見的烏龍事件,搞得他氣了好幾天。但現(xiàn)在才沒幾日,他的形象就完全扭轉開來。
這是一個很有主見、工作能力很強,見識也很豐富的人,他能讓自己在工作上完完全全折服于他而不生怨懟。當初的埋怨,早就已經(jīng)煙消云散了。
許汀舟把切好的小塊放進鍋里煮,余光看到孟濟之轉彎進了練習室。
這是他私人的領域,而現(xiàn)在他竟然沒有一點不自在。
是潛意識里就把他當做那個知心的可以訴說的人了吧,是的吧,雖然他們沒有說破。
許汀舟繼續(xù)往鍋里放糖,一邊自己偷偷嘗了一口,覺得不夠,又加了一點點。
他一轉頭就看到孟濟之出來了。
“看來你真的非常喜歡跳舞?!?br/>
許汀舟這時候已經(jīng)把湯盛到碗里去了,他即使在廚房里,也是稍微一踮腳就轉身了,動作瀟灑,就像是隨時都在跳舞。
“不夸張的說,那是我的生命?!痹S汀舟端著湯,放到茶幾上。
“孟總,喝吧,喝完早點回去休息,李叔還在等您?!?br/>
那碗湯色澤清澄,飄著淡淡的香,一看就很可口。
孟濟之坐下來,看著一晚上都在緊張的許汀舟,上身前傾,“怎么了?你在緊張?”
“沒有?!痹S汀舟笑,“怕孟總嫌我手藝不好?!?br/>
“怎么可能?”孟濟之拿著勺子攪了攪,“這是舟舟你的心意不是嗎?”
許汀舟早已就注意到了,他的稱呼已經(jīng)從小舟、小許現(xiàn)在到了舟舟,已經(jīng)和記來時的稱呼是一樣了。
他猛然深吸了一口氣,這時候手腕又被拉住了。
“過來坐。”孟濟之把人拉到自己旁邊坐下,這才慢悠悠地攪動著,優(yōu)哉游哉地喝了一口湯。
清爽酸甜,用來解酒是最合適了。
齒頰之間都是清爽的桔子和青梅的味道,孟濟之喝到一半,忽然問道,“你要嘗嘗嗎,真的特別好喝?!?br/>
許汀舟動了動,看著他平常用的那只勺子。
孟濟之直接舀起一勺送到他唇邊。
許汀舟眼睛眨了幾下,還是張開嘴,把湯喝到嘴里去。
“再來?!泵蠞蟾攀菄L到喂人喝湯的甜頭了,簡直比自己喝還高興,重新舀了一勺。
許汀舟害羞,這人真是的,自己喝就是了,喂別人算怎么回事,哪里需要他喂???
自己有手有腳的。
“孟總,真的不用了,你自己喝?!?br/>
許汀舟擺手,只覺得自己邀請人上來就是個錯誤,還是說今天的孟濟之根本就酒沒醒,現(xiàn)在又開始發(fā)作了。
孟濟之把勺子丟了回去,發(fā)出哐的一聲。
夜晚實在是太寂靜了,顯得這聲音特別大。
許汀舟正想安慰他不要生氣,自己喝就是了。
哪知道孟濟之直接轉身,身子朝他傾斜了過來,“我換個方式喂你吧。”
那聲音沉沉入耳,低沉的聲線猶如琴弦在撩撥著人的心臟。
重新醒酒的孟濟之,得了便宜就開始想要大便宜?,F(xiàn)在已經(jīng)準備開始用聲音來蠱惑他的舟舟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晚安(~﹃~)~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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