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他又吃醋了
莫風手上的手表長在肉里。
銀黑色的手表沒有表帶,而是被人縫合在肌肉的里層。看縫合的深度和肌肉的生長情況......起碼有四五年了。
云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后,瞳孔緊縮。
這?
“一個監(jiān)控器罷了?!蹦L習以為常的說。
監(jiān)控器?誰要監(jiān)控莫風?
“叮鈴鈴!”
手機鈴聲再次尖銳的響起,云淺驚地渾身冷汗,低眼一瞅......又是陸少擎的!
有完沒完了!
她直接把手機關機,扔進沙發(fā)最里面。
抿了幾口咖啡,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緩緩看向莫風,心有余悸,“莫風......你?!?br/>
莫風輕笑,“嚇到了?”
他將袖子放下,蓋住那塊手表,聲音低沉,像是從鼻腔里擠出來的,似是解釋,又似是自嘲,讓人聽了無端心酸。
“我做這一切......迫不得已。小淺,對不起。”
云淺沉默了。
她相信,他是迫不得已。
但如今,兩人已經(jīng)站在了對立面。無論莫風背后有多少辛酸......她可以體諒,卻無法原諒。
“我要走了。”
莫風忽然開口。
“去哪兒?”
“回英國?!蹦L緩緩抬頭,眼底的笑容真誠起來,“小淺,以后我不會再妨礙你和瀟瀟的生活了?!?br/>
他這么一說,云淺心里空落落的。
莫風眼底的悲傷散盡,剩下溫和。他突然從自己襯衣口袋里掏出兩根秸稈。
手指翻動,很快,一個活靈活現(xiàn)的螞蚱出現(xiàn)在他手里,他遞給云淺,聲音溫和如春風,“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這個?!?br/>
云淺顫抖著手指接過。
小時候,年少無邪。
再見面,一別經(jīng)年。
“謝謝你。”云淺珍重地將螞蚱放好。
“真的要走了?還會回來嗎?”
云淺聲音發(fā)飄。
莫風搖頭,對云淺伸出胳膊,“小淺,我能抱抱你嗎?”
云淺猶豫一瞬,最后妥協(xié)。
她主動抱住莫風的肩膀。
她能看出來,莫風這個擁抱不含任何男女之情,而是像哥哥擁抱著妹妹一樣,含著溫柔的鼓勵。
擁抱的間隙,莫風忽然在云淺耳邊說了一個地址。
他話說的極快,云淺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僵在他懷里,試探地問,“莫風哥?”
“以后,你如果遇上實在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去這個地方找我求救。但我希望,你永遠都不會遇到這么大的麻煩。”
云淺心里一慌,“莫風哥......”
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但是這句話她沒有問出口。
她轉(zhuǎn)過頭,望著窗戶上反射的倒影,有一瞬的恍惚。
窗戶上。
她和莫風溫柔的抱在一起。而在她們身后兩三米遠的地方,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直直地看著這邊。
“噗嗤?!?br/>
云淺失笑,這個出現(xiàn)在咖啡廳的身影怎么那么像陸少擎?
下一刻,她就笑不出聲了。
她聽見陸少擎沉痛又失望的嗓音在她背后乍響,“我來的還真巧?!?br/>
少擎?!
云淺驚叫一聲,猛地扭頭,對上陸少擎冰冷的雙眸。
下一刻,云淺飛速地掙開莫風的懷抱,欲哭無淚,“少擎,你怎么來了?”
為什么每次她跟莫風有些異常的舉動都要被陸少擎抓包!
她們什么都沒做啊!
莫風也沒想到陸少擎會出現(xiàn),難得開口辯解,“陸先生,我要離開S市了,是我莽撞了......”
陸少擎冷漠地開口,利刃一樣的眼神刺著莫風,“離開S市?你扔下這么一大堆爛攤子拍拍屁股就跑了?”
莫風一怔,“什么意思?!?br/>
陸少擎冷笑一聲沒再理他,失望的眼神落在云淺身上,“為什么不接電話?”
云淺一噎。
正要解釋,對上他冰冷的眸子,心底無端涌出怒氣。
又是這樣!
每次他不問青紅皂白就要給她蓋帽子!
憑什么她要向他解釋?
自己已經(jīng)搬出陸家了。從此和陸少擎男婚女嫁兩不相干!
想到這兒,云淺可以放冷了聲調(diào),無所謂的說:“我忙啊。所以沒接。再說了,接不接電話是我的自由,您陸大總裁......??!陸少擎!你干什么!”
云淺被陸少擎直接橫抱起來!
因為云淺的尖叫,咖啡廳內(nèi)的客人紛紛朝這邊望過來,指著云淺的背影嘀嘀咕咕。云淺羞的臉色霎紅,狠狠擰了陸少擎的胳膊一把,低吼:“神經(jīng)病??!放我下來!”
陸少擎冷笑,“不放?!?br/>
死皮賴臉!
云淺怒急攻心,照著他的胳膊狠狠一口咬下去!
陸少擎連眉毛都沒抖,唇角微掀,聲音發(fā)冷,“隨便咬。我不怕疼,云淺。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里頭......你怎么作踐我也不會疼!”
話里帶著一絲顫音。
云淺嚇到了。
松開他的胳膊,抬頭看向他的雙眼____
不知道什么時候,陸少擎的雙眼紅的跟染了血一樣,他的五官死死繃著,唇角抿地像一條冰冷的線。
極力地壓抑著,渾身都在輕顫。
云淺嚇到了。
“陸少擎.....你怎么了?”她不敢再氣他了,心慌亂亂的,“真的是個誤會,你別生氣,我回去跟你解釋,好嗎?”
陸少擎深吸一口氣,一言不發(fā)地抱著她離開咖啡廳。
外面很熱,悶熱悶熱的。
云淺窩在陸少擎懷里一動都不敢動。
今天的陸少擎......讓她突然很心疼。
打開車門,陸少擎將云淺扔到副駕駛的位置,關上車門后,他靠在車身上,頭一次在云淺面前抽煙。
抽的很猛。
一根接一根。
直到一盒子見了底,他才將手里的煙頭給掐滅,回到了車內(nèi)。
表情不再那么猙獰。
滿車都是煙味。
云淺看著他的側(cè)影,張了張嘴,話音在唇尖幾經(jīng)輾轉(zhuǎn),她才輕聲說:“你......少抽煙,對身體不好?!?br/>
陸少擎嗤笑,“那又怎么樣?”
云淺低下頭,胸腔跟人塞進一大團棉花一樣,悶得難受。
許久,云淺聽到車內(nèi)傳來一聲嘆息。
“云淺,你真以為我沒有心嗎?我不會痛嗎?為什么非要一次兩次跟他來往.....你到底把我當成什么!”
陸少擎一拳頭砸在方向盤上,車身梆梆作響。
云淺快哭了,“少擎,你別這樣。我看著難受。我發(fā)誓,我以后再也不見他不跟他有任何聯(lián)系,好嗎?”
陸少擎冷冷一笑,“他都要回英國了,你還怎么聯(lián)系?”
云淺垂下頭。
陸少擎也不愿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今天給你打電話是夏瀟瀟的事。她失蹤了?!?br/>
怎么又失蹤了!
云淺猛地抓住陸少擎的胳膊,慌張地問,“她不是好好在醫(yī)院待著嗎?!”
陸少擎看著云淺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自嘲一笑,“在你心里,一條狗都要比我重要吧?”
云淺一驚,“你說的混賬話!”
陸少擎推開她的胳膊,“夏瀟瀟和胡樂一起失蹤的。我查了查,胡樂應該是帶夏瀟瀟去越南了。”
"為什么去越南!"云淺驚叫一聲。
胡樂這貨太不靠譜了吧!
“他是好心。”陸少擎皺眉解釋,“胡樂之前也傷過腿,比夏瀟瀟的還嚴重,當時是在越南被一個本地的赤腳醫(yī)生給治好的。任何后遺癥都沒有留,他估計是帶夏瀟瀟治腿去了?!?br/>
云淺這才想起,那天要動手術的時候,胡樂確實提過這么一茬......
說起來,胡樂對夏瀟瀟是真好。
“夏瀟瀟突然失蹤,她爸媽在醫(yī)院急了,我雖然出面安撫了,但不起多大作用。給你打電話是讓你過去一趟......誰知道......”
后面的話陸少擎沒說下去,雙眼疲憊的閉上。
不欲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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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少擎開車把云淺送回了醫(yī)院,云淺好言好語跟夏父夏母解釋一通后,連連做保證,這才安撫下兩位老人家。
離開醫(yī)院,云淺疲憊不堪。
陸少擎還在醫(yī)院門口等她。
上了車后,陸少擎開車送她回家。
一直送到房間門口。
陸少擎給她打開門,“晚上早點兒睡,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br/>
轉(zhuǎn)身離開。
云淺看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少擎......不打算留下來。
雖然她搬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避開他,但真到這一會兒,她的心里還是難受的緊。
真是矯情。
云淺心里狠狠罵了自己一句,身體靠在門框上,眼神落寞。
墻壁上的鐘表敲著凌晨一點的鐘。
云淺猛地想起一件事,一個激靈站直了,滿腹懊惱!
那封信。
徐玉讓莫風交給自己的那封信!
今天和莫風見面就是為了這封信......最后陸少擎出來一打岔竟然忘了要!
云淺掏出手機,下意識地就想給莫風打電話催促。
眼前卻突然閃過陸少擎看見自己和莫風擁抱時的表情。
她答應他了......
以后絕對不會再跟莫風有任何聯(lián)系。
一時之間,陷入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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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qū)樓下,陸少擎并未離開。
他閉目坐在車內(nèi),不知在想什么。
許久,抬頭掃了一眼三樓那一間緩緩熄了燈的房間,嘆了口氣。
“我該拿你怎么辦?”
陸少擎眼眸跟夜一樣黑。
忽然。
陸少擎的眼神射到車窗外。
他瞇眼,盯著那緩緩靠近又慢慢離開,最后走到小區(qū)樓道口的身影。
手握成拳。
那個身影,他化成灰都認識。
莫風。
他大半夜過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