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這幾天方靳田強迫自己不要往左沁那里跑,就是連想都不要去想,晚上擺燒烤攤的時候都特地找了個離左沁那店稍遠一些的地方,眼不見心不煩么。拋開心里奇奇怪怪的念頭來說,她這幾天的小日子倒是過得挺滋潤,燒烤攤的生意還算可以,每天晚上擺到一兩點,算上啤酒飲料刨冰的收入,每日除去成本倒還能進賬個兩三百,三五天過去了方靳田特地算了算,再過十天左右她賣出去的雞仔錢就可以回來了,她得抽個時間回西北村一趟,這本錢啥的她要一五一十的還給她爹娘,她可不想以后回家一次就見她那爹直勾勾的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肚子里盯出點雞仔牛仔的影子似的。
嗨,我肚子里以后最多會有小可愛,怎么會有雞仔!嗨,看不出來,爹爹真變態(tài)!
方靳田擺了一個多星期的攤,“干左燒烤”也漸漸的有了一些名聲,因為她擺攤的位置很固定,時間也很固定,每天晚上六點多那紅亮亮的“干左燒烤”燈箱就準時亮起來了,再加上她烤出來的燒烤味道不錯,菜品也多,飲料啤酒啥的也配得齊全,這幾天下來,這小小的攤子居然有了熟客,除了幾個中學(xué)生每天上完自習(xí)都會來她這里考幾串燒烤外帶,還有一群在縣城的建筑工地上做活的民工,男男女女七八個人,每天做完工都會來方靳田這里喝點啤酒坐上那么一會兒,夏天的白天總是那么長,基本上要晚上□□點天才會黑透,這群民工每天都被工頭要求做到天黑才能走人,方靳田連續(xù)好幾天看著他們滿臉的汗水和熟悉的膚色,心里一動,每天都會特地多為他們烤幾串素菜,不算錢,算是免費贈送。
方靳田嘴巴甜做事兒溜,凡是來她這兒吃過燒烤的人基本上都挺喜歡她,她也不是時刻都犯二的,大多數(shù)時候她腦子轉(zhuǎn)的比誰都快,說的假話也被人家當(dāng)成真話,昨天晚上還有幾個小混混見她孤身一人長得也還不錯,本想調(diào)戲調(diào)戲她揩揩油,誰知道被方靳田忽悠了那么幾句,那幾人就被招呼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幾杯酒下肚,菜烤了好幾盤,到了后來來那幾個混混竟然和方靳田稱兄道弟起來,方靳田笑得“很是純真”,講得“甚是可憐”,那幾個男人到了最后竟然心生出鼓鼓豪情,非要留下自己的電話讓方靳田有困難了找他們,方靳田一邊收拾他們吃剩下的桌子,一邊撿起桌子上留下的百元大鈔,笑了。就這幾個腦子不好使的還想泡妞呢,呸,她要是男人早就沒這幾個傻子啥事兒了,天底下的美妞都歸她。
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空有一身泡妞本事,可惜自己是個妞……方靳田一邊熟練的轉(zhuǎn)著燒烤一邊在心里嘆氣聲連連,今晚的時間似乎過得特別慢,現(xiàn)在才八點多一些,她剛送走了那群民工,轉(zhuǎn)身就聽見有人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咳嗽得特別響,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這人咋能這樣,對著燒烤攤咳成這樣可真不講衛(wèi)生!但轉(zhuǎn)過身的時候她的臉上還是帶著春天一般的笑容的——來者是客嘛,方靳田嘴角揚起四十五度標(biāo)準的“明媚又美好”的笑,企圖給那不大講衛(wèi)生的顧客來個感化世紀的美顏,只是這笑在看見身前幾人袖子上的徽章時候有些放了下來,方靳田心里哼了幾下,嘴上倒是沒做聲,這不是前段時間老上新聞的“城市秩序維護者”——鐵面城管嘛?
來的人三男一女,全都穿著統(tǒng)一的工作服——就是那讓人看了就心煩的藍色大褂,方靳田見那幾人沒說話,只是將她這攤架上的東西掃視了個遍,她也只能裝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開口了:“幾位想要吃點兒啥?我這兒有xxxxxxxx…………那邊一盤一盤的還可以拼接,好多客人都喜歡拼菜,幾位要不要嘗嘗?”
臉最大最方這位大叔看起來很嚴肅,方靳田見其他幾人都看了看他,似乎在等著他發(fā)話,莫非這位是個頭兒?本來準備對著那女城管的笑容馬上轉(zhuǎn)了過來,對準了面前這位嚴肅哥:“大哥你要不要試試我昨天剛進回來的冰雕啤酒?我可是特地跑了隔壁x縣才進回來的哦,我昨個兒就感覺到今天肯定會出現(xiàn)懂酒的大人物……大哥你等著,我去拿來給你瞧瞧?!笨纯茨懿荒鼙滥?。
“這………”
嚴肅哥這什么沒這出來,倒是又開始咳起來了,方靳田一下就聽出來剛才咳嗽那人就是他,對他的印象分更是下了好幾個臺階,但手上該干嘛還是干嘛,她翻了好幾下才從車上拿出來兩瓶銀色商標(biāo)的冰雕啤酒,這冰雕啤酒也確實是她前兩天從隔壁縣城進回來的,本縣城幾乎上沒有,她也是前兩天聽她哥吃飯時候說的,這冰雕啤酒雖然價格比普通啤酒貴了那么兩三塊一瓶,但是味道實在是純正好喝,她跑了兩個縣城好歹算是找了這酒回來,但這酒價格高她一下沒敢鋪太多貨,就提回來五箱試水,顧客在她的大力推薦下反應(yīng)不錯,這酒這兩天銷量還真不低,兩天過去就剩下唯一的一箱了,但照今晚這情景看來,這最后的一箱可能要被當(dāng)做免費送人的肉包子了。
“同志,你不知道你這里是不可以擺攤的嗎?”
幾位城管同志沒見過這么熱情動作又這么溜的小姑娘,本來見到一小姑娘幾位大老爺們兒說話的聲音就小上了許多,又見人家姑娘這么熱情,笑得這么開心,他們幾人可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對他們展現(xiàn)的是親人,信任的笑啊,方靳田那笑臉讓人好生感慨,偏偏人動作還快,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方靳田已經(jīng)把酒打開了給他們一人遞了一瓶,幾個城管同志不敢接,說話的聲音又柔上了許多:“小姑娘,你這個位置是不能擺攤的,你可以在那里擺?!?br/>
方靳田隨著他們的手指一看,那個黑燈瞎火伸手不見五指的小巷子……虧死她得了!
方靳田的眼眶一紅,眼睛眨啊眨的,說話的聲音又溫柔又可憐:“我知道了,我等會兒就把攤子挪過去,但是這酒?!闭f到這里方靳田抬起了頭,一臉的認真:“大哥我知道你們辛苦了,還有這位姐——”方靳田是第一次見到女城管,對方正滿臉復(fù)雜的看著她濕潤的眼眶……被這么一看方靳田知道自己的眼眶必須馬上更濕潤了:“我知道你們不容易,這么晚了還出來巡邏,特別是好多人還說你們特壞,只知道欺壓窮苦百姓,可是他們這樣說是不對的!”
方靳田握了握拳,似乎特別豪氣云天特別天真:“你們都是拿著按規(guī)矩辦事兒,我知道你們特別同情咱,希望幫助咱,可是你們有自己的職責(zé),我一點不怪你們,只是我家爺爺……”說話的小姑娘似乎快哭了:“沒關(guān)系,我一會兒就會挪位置,雖然我家爺爺現(xiàn)在躺醫(yī)院里blablabla…………”
這是一個相當(dāng)悲傷的故事……方靳田聲情并茂講了十多分鐘,看著幾個大男人一邊注視著她一邊情不自禁的喝下了她的冰雕,她知道當(dāng)他們喝下去這事兒就好辦多了,畢竟吃人嘴軟嘛——果然,十多分鐘過去后,那位最深沉的女城管同志拍了拍她的肩膀,對著她點了點頭:“我們走吧,這一帶都巡查完了,我看沒什么問題?!闭f完,她一整晚上都嚴肅著的臉?biāo)坪跣α艘幌?,對著方靳田點了點頭。
女城管同志的意思很明顯了,幾個大男人放下啤酒瓶站起來,點了點頭,像是從來沒有看到過方靳田,從來沒有來過一樣,方靳田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她轉(zhuǎn)過身收拾啤酒瓶,身后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女音:
“很精彩的故事嘛,小方?!?br/>
最先映入方靳田眼簾的,還是女人胸前挺凸的兩坨,這胸似乎特別熟悉……
“妍,妍姐啊……啥風(fēng)把你吹來啦?”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胸部辨識度非常高的李妍,方靳田看著她就想起她說自己喜歡女人的事情,想起女人可以喜歡女人的事情,她又想起了左沁,這發(fā)散思維也發(fā)散得挺厲害的。
李妍在她身邊的小板凳坐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聊著,方靳田從她的言談間知道她是特地來找自個兒玩兒,頓時感覺亞歷山大——又帶著那么一點點驕傲,嗨,你是不是喜歡我呀,我要是一不小心吸引了你,那不是我的本意,你不要太愛我哦!
就在她們談笑間,一張紅色的傳單被風(fēng)吹著飄到了方靳田的腳下,方靳田本想跺上那么幾腳,但低頭間傳單上上面有個大大的燒烤圖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移開腳將傳單撿了起來,字認得不大全,嘴上倒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念:““紙上燒烤”特推出三周年最新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