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雙眼那半吊的眼皮可以動外,其他所可以控制的一切,都動不了。
手上的觸感沒有減弱一分,是不是依舊在夢中?冷色調所籠罩的山洞,泛出一種靛藍色的光輝,好像是每一塊石頭都憑著自己在散發(fā)著光芒。
事實上,根本就不是如此。不過是不知從哪里射出的光線,在參差的石頭上逐一地反射或散射,才讓整個空蕩的山洞充斥了些許微光。
記得在不久前,一處地下墓穴中,也帶著奇異的光芒,可那可是每塊石頭自己的光,很親切。
而這里,這里的光,說實話,更透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不是夢。
莊云勉勉強強活動了下身子。他真的握著一雙手!
“姐姐?”................................................................................................她渾身是血,鼻息微弱。
莊云正握著她的手。這只手很冷,沒有生氣。莊云先試著放開了這只手,努力著想站起來。
但殘留在腦中的炫暈感,使他搖搖晃晃。他沒有辦法,他站不起來,站不直身子,像個正在擺動的不倒翁。
最后,他選擇坐下,坐在一塊看上去還算干凈的石頭上。
“千萬不能死啊,姐姐,假如你死了,他們肯定全都會怪我了的?!鼻f云坐在石頭上一邊喘氣一邊自言自語。
“真是的,怎么辦呢,怎么辦呢?”
“渴…渴”虛弱的聲音,從茜利婭的口中斷斷續(xù)續(xù)傳了出來…
“啊…醒過來了…不好,剛才的話一定都被聽到了,完蛋了…吁…還好說的是中文…怎么第一句就是
“渴”?弄得我也渴了?!笨墒恰@里沒有水,更沒有吃的…哎喲,肚子…沒有人,這兩只不算。
不知道,哪里還會再竄出一只甘胡來。對,總之,沒有任何有利的因素,倒是有很多不利的因素。
“云?”
“?。〗憬??!?br/>
“云!”茜利婭掙扎著想站起來,卻一個撲騰,要不是莊云眼疾手快給撐住了,可能人家就要倒下去了。
“姐…姐,沒事吧,還好吧…呃,好重啊…”
“你…你為什么會來。”茜利婭費力得張大嘴巴呼吸著,雙手攀住莊云,努力不使自己倒下去。
“因為,我想問,你怎么不睡?”
“…你是怎么來的。”
“這個…跑來的?!迸芰思幼吡舜蟾庞腥齻€時辰吧,估摸著算算,應該有八十里路了。
咦?這么一說竟然會有八十里,想不到啊,有這么多…自己是怎么過來的呢?
“跑來的?”她真的很震驚,因為自己騎馬也花了不少時間才到這里,他…一個八歲的小孩子,竟然是跑來的。
“對,跑來的?!鼻f云復述了一遍,加重了肯定。................................................................................................姐姐之所以會來這,全部都是因為一個傳說。
傳說,在一座山的山洞里,能找到所想要的東西。傳說為什么會被稱為傳說?
因為它傳播在世人之間卻不常見于正經的文字記載。可傳說這種東西,不只是像童話一樣只有小孩信,大人們有時也信。
不過,大人們往往對此抱有憂慮,因為不太有人會為了傳說而有所動作。
小孩成了大人也這樣,哪管曾經希望組織伙伴們長大后去尋寶。所以,證明傳說常常需要偶然,也是因為偶然,才造就了傳說。
“我就像這樣找了許多山洞,在所有可能的地方,這里,是最后的可能了?!?br/>
“你找山洞干什么?你有什么想要的呢?”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主,會想要什么東西呢,大概就是源于養(yǎng)尊處優(yōu),所以才有這樣那樣的占有欲吧。
“未來?!鼻f云冷不丁聽到了這樣一個帶著無比堅定的詞,內心,卻馬上轉變成了傷感,未來是什么?
我有么?
“那我們現(xiàn)在回去吧,很冷了?!?br/>
“那怎么行,路還沒走完,當然是要走下去?!蔽夷埽匆娤胍拿??....................................................................................................左手,看上去暫時不能動了,所以讓傷口在不感染的情況下盡量裸露來加快愈合。
現(xiàn)在的莊云,身上掛的全都是殘破的衣物,透顯出一種狼狽。峰回路轉。
繞來繞去拐了不知多少彎,可到底是功夫不負有心人。這里已經是山洞的盡頭了,一束窄窄的陰冷的光不知好歹照射下來,在一座圓臺上形成了一道光圈,整個景象,就好像一副畫,剛好中間空了一塊白色出來。
也許是這束光太耀眼,抑或是周圍太昏暗??床灰?,光所照亮的地方,是那樣模糊,以至于看不見。
所以說太明反而會失明?莊云的左臉抽動著,傷疤也卷縮到了一起,顫顫得小憩。
這是源于更深的疼痛占據(jù)了其他神經。他有種慶幸,因為大部分的表情都被濃發(fā)掩蓋,剩下所表現(xiàn)出的,只會更彰顯猙獰。
對,疼,但,他不愿說。他只是說了:“真漂亮?!蹦鞘窃谫澝浪吹降木跋蟆?br/>
茜利婭垂下眉,松下肩,仿佛透出一絲失落,所謂未來,真的是不可知的么?
莊云剛想邁個步子跑去,卻被那肉體的撕裂給拉了回來。直到這時,茜利婭終于注意到了他的不正常。
“云…你…”她低下頭,雙手捧住莊云的臉,對上那自己從未正眼注視過的駭人之臉。
“對不起,你…你都知道了吧?!备屎础懒擞泻畏??
“我…”莊云被這話愣了一下,心里泛出一股酸酸的滋味,
“這…并沒有什么,真的,沒有什么的?!彼F(xiàn)在正側著臉,柔和的目光注視著左臂那堆模糊的血肉。
“很疼吧?!?br/>
“是…的?!?br/>
“你究竟為什么要來呢?”
“我只是想問…”
“打住!小孩子可是不能說謊的呦。”她將莊云的頭貼到自己的胸口上,淚水止不住得流下來。
“姐姐…”莊云輕輕地開口了,
“其實,你比我傷的更重吧,我感覺出來了呢…姐姐?!庇惺裁礈貪櫟臇|西敲打在了莊云的頭上,那不再是淚,而是血。
“我…可能這就使未來…我真傻…真的。”
“人怎么可以去預知未來呢,從來不能!你的未來是什么,誰都不能說,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莊云心中口中迸發(fā)出這樣的吼聲,他推開了茜利婭的手,從她懷中脫離出來,后退了半步,微微喘氣,然后伸出手,點住她身上的三處穴道。
命運不可違抗,但孰能知曉,既如此,便盡力為之。..................................................................................................風光草原這是什么?
神示?還是真的看見了未來?腦海中,這一切不停跳躍,閃爍,飛速旋轉永不停歇,直到越來越快,就在那某一瞬間轟然涅沒。
再次回味,僅僅只能寥寥續(xù)出幾縷片斷,卻揮之不去。風、光、草原,剩下的一切,是什么?
未來么?.................................................................................................我看見…我看見一群黑色的蝴蝶繞著我翩翩起舞。
以及,雪和血。還能夠記住的,也只有這三種了吧,它們并不是同時出現(xiàn)的,但相距的時間卻不是很長。
這…腦海中,為什么,為什么會跳出這樣的畫面,莫非,我所希望得到的,也是未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