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玩大了的程隨安被壓在床上，內(nèi)心滿屏彈幕飛過。她活這么大,還是頭一次被人壓在床上。

    危險氣息逐漸靠近,程隨安腦內(nèi)警報拉響,她想了半天，弱弱地說了句：“我...我開玩笑的。”

    敢打大神果照的主意,她當(dāng)時是不是大腦短路？大神這種高于人類的精細(xì)物種，豈能讓你算計得到他一分一毫？

    已經(jīng)深刻認(rèn)識到錯誤的程隨安縮了縮脖子,上方,宋澈悠悠的聲音傳來：“李澤易給你看過他的備忘錄吧?！?br/>
    當(dāng)然，里面全是宋澈的雷區(qū),她不光看，還復(fù)制了一份下來。

    “那第一條寫了什么？”

    “...不要和宋澈開玩笑?！?br/>
    她錯了，她不應(yīng)該偷藏大神的拼圖，不應(yīng)該天天抱著敖武去他家,不應(yīng)該撩完就跑，完了吧完了吧,新仇舊恨一起來報應(yīng)了吧。

    程隨安心方方，不知道宋澈到底是在逗她還是認(rèn)真的,她正蹙眉思索，就覺眼前光線越來越暗，是宋澈又靠近她一些。

    “所以，是脫上面...還是脫下面？”

    本來就是重低音，還非要用這種語氣！他什么也沒做，只是這樣就讓程隨安覺得渾身發(fā)軟。

    男票，真的不能選太帥的。

    “不是的?！背屉S安帶著哭腔：“我躺下的時候特別丑你不覺得么，真的，我這個角度特別難看！”

    宋澈不吃那套：“我覺得很漂亮啊?！?br/>
    “沒有...真的沒有！我吧...”

    剛要開始的長篇大論被宋澈打斷，他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手指下滑停留在衣領(lǐng)，輕易解開了她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我答應(yīng)教你的時候，說的什么來著？”還是慵懶不已的宋式語調(diào)。

    “以、以身相許。”這會兒還能從容回答的程隨安也是被自己厲害哭了。

    所以這個身，到底是哪個身？

    程隨安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宋澈便俯身將她吻住。房間的溫度越升越高，空氣里全是他清爽干凈的味道。不知為何安了心，程隨安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不自覺地環(huán)上他的脖子。

    一開始可能都出于玩笑，但漸漸的兩人都有些意亂情迷。呼吸越來越重，程隨安抓著宋澈衣服的手指收緊，睜開眼時，看見他略微凌亂的頭發(fā)和專注不已的神情。

    一直一絲不茍地活著，無論何時襯衫的扣子都會全部扣好，不會輕易觸碰別人，永遠(yuǎn)是一副冷淡態(tài)度。這樣的宋澈，卻在她面前露出如此深情迷醉的模樣。

    鎖骨處感覺到他的觸碰，程隨安猛地恢復(fù)神智，身體僵直，發(fā)呆了好久。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她和宋澈...

    程隨安雙手放在他肩上，想要推開卻使不出任何力氣。

    是什么呢，這種想要逃離卻不舍放手的心情。

    可能是宋澈和她想的一樣，也可能是他感受到了她輕微的抵觸，宋澈將頭埋在他頸間，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抱著她。

    “安安?！彼穆曇羲粏?，“我沒有開玩笑。”

    程隨安的心跳驟然加快，半點(diǎn)聲音都不敢發(fā)出，屏息等待著他的下文。

    宋澈支起身體，耳朵和臉頰都還留著剛才染上的些許顏色，眼眸比平時清亮許多。他咽了口口水，突然眨了兩下眼睛看向別處，又猛地看回來。

    “安安，或許你...”

    剩下的幾個字被敲門聲硬生生截斷，留在空氣里飄散成煙。程隨安一把推開宋澈，落荒而逃。

    宋澈的經(jīng)紀(jì)人等在門外，門猛然被打開，程隨安慌張出現(xiàn)。他連聲招呼都沒來得及打，程隨安就跑回自己房間，還差點(diǎn)摔倒。

    房內(nèi)的宋澈單膝跪在床上，神色落寞，悵然若失。

    “...打擾你們了？”

    經(jīng)紀(jì)人有些摸不清狀況，指了指門外程隨安離開的方向。

    佇立在那里的宋澈扯了扯嘴角，虛無淺笑。

    “不，來得正好?！?br/>
    ·

    第二天上妝時，化妝師姐姐下了好大的功夫，也沒能遮住程隨安的黑眼圈。而且往常，程隨安即使在上妝時，也是劇本不離手，可今天她卻只是呆坐在那里認(rèn)人擺弄，就連叫她也要好幾聲之后她才應(yīng)答。

    相同地，宋澈的狀態(tài)也不是很好，滿臉低氣壓，看的人都跟著緊張。

    如此一來結(jié)論可以輕易得出——澄澈夫婦吵架了。工作人員們都很有眼色地少說話多做事，不去觸動演員情緒。不過有一點(diǎn)奇怪的是，昨天兩人還好好的呀，怎么突然吵架呢？相愛相殺殺過頭了？

    程隨安上完妝，坐在車?yán)锏葢?。她頭靠在座椅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滿腦子想的都是宋澈昨天沒說完的那半句話。

    他要說什么，她是知道的。

    雖然知道，可是...太沖動了些吧？他們的誤打誤撞源于沖動，他們的耳鬢廝磨源于沖動，他那句未完成的告白，還是源于沖動。若沒有那么多的因緣際會，沒有那么多的感情用事，他還會選擇說完那句話嗎？

    程隨安的落荒而逃，是在給自己機(jī)會，也是在給他機(jī)會。

    嚴(yán)格算起來，他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根本沒有假的多，未來又那么多變數(shù)，宋澈如此完美，沒理由只在她一個人身前駐足。

    他們的關(guān)系開始于虛假，之后誰先當(dāng)了真誰后當(dāng)了真。假戲真做假戲真做，誰能保證這真的比例，就一定比假要多？

    也是通過這件事，程隨安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對于跟宋澈的這段關(guān)系，如此不安。

    即使知道不應(yīng)該這樣想，但她還是忍不住的去懷疑宋澈。他是那么優(yōu)秀的演員，任何戲都會全力以赴發(fā)，那萬一，萬一他只是入戲太深，某日幡然醒悟劇終散場，他優(yōu)雅轉(zhuǎn)身，她何去何從？還有自己，自己喜歡宋澈，難道不是因?yàn)槟翘焖能噭偤猛Ｔ谀抢飭?？如果那日她沒有喝醉，如果她按照原定計劃跟別人組cp，那么今天在她苦惱的，可能就是另一個名字。

    他們都只是剛剛好出現(xiàn)在對方眼前，誰也說不準(zhǔn)，這個位置自己究竟坐不坐得住。

    昨天一整夜直到現(xiàn)在，因?yàn)樽约旱倪@個發(fā)現(xiàn)而哀傷不已的程隨安揉了揉眼睛，下車重新投入工作。

    今天要拍攝的戲份，是第一個案件的最終章。女主何朝顏在烘焙學(xué)校里聞到熟悉的味道，認(rèn)出了嫌疑犯而不動聲色悄悄報警，只可惜嫌煩對此明了，兩人心照不宣地兜著圈子。然而，顧辰析到來時何朝顏沒能成功逃脫，被嫌煩挾持當(dāng)做人質(zhì)。

    關(guān)于挾持，劇本上是這樣要求的：嫌犯隨手抄起桌上的餐刀，從后方勾住女主的脖子，一邊威脅著警察一邊將女主向后拖，直至后門。

    具體動作跟上次程隨安被襲擊時，一模一樣。

    當(dāng)初接到這一集的劇本時，看到這段戲程隨安就有點(diǎn)擔(dān)心，宋澈也曾提出過要修改劇本，可被程隨安拒絕。這是她個人的問題，她不想因?yàn)樽约鹤寗”居腥魏巫儎樱貏e是跟里有任何出入。而且，這終將是她要面對的問題。這個心理陰影大概會伴隨她終生，而她要做的，不是忘記它，而是戰(zhàn)勝它。

    跟導(dǎo)演大致對了下戲，又跟武術(shù)導(dǎo)演探討完姿勢，原本心里就裝著事的程隨安面色更為凝重。即使知道今天的這些都只是戲，但她還是無法不去害怕。腦海中關(guān)于那天的記憶復(fù)蘇，不斷敲打著她的神經(jīng)。那個人的聲音，味道，禁錮她時的力氣，全都讓她驚恐不已。

    胸腔突然開始疼痛，程隨安有些喘不過氣來，第一遍試拍的效果十分不好，原本應(yīng)沉著冷靜說服嫌犯的女主卻死命掙扎淚流不止。和她一起對戲的外國演員有些茫然，甚至沒有信心再演下去。女演員拍攝這種戲時會產(chǎn)生移情很正常，但只是稍稍挾持，根本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反應(yīng)。

    眾人也是對一向表現(xiàn)出色的程隨安有些不解，或者說不滿。他們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認(rèn)為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應(yīng)該將情緒帶到工作中來。那邊導(dǎo)演表情嚴(yán)肅，雖然沒說什么，但也足以達(dá)到效果。

    程隨安吸了吸鼻子，跟所有人道歉，要求重來。期間她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宋澈，對方的視線剛迎上來，就被她慌忙避開。

    第一遍正式拍攝開始，程隨安雙手撐在桌前，臉色蒼白，不停發(fā)著虛汗。從導(dǎo)演的監(jiān)視屏里觀察，根本看不出來她是演的還是真的。她流利地跟對方對著臺詞，盡量展現(xiàn)出從容自得的樣子，這事導(dǎo)演開始cue音響導(dǎo)演，警笛聲響起，就意味著挾持的開始。

    一切進(jìn)行順利，男演員敏捷地勾住程隨安的脖子，還架著道具刀。程隨安瞬間感覺自己跌入了黑洞之中，渾身發(fā)抖眼神空洞，那日的一切卷土重來。挾持，威脅，暴行，還有要將她置于死地的憤恨，程隨安無力地被對方拖著走。真正的恐懼，既沒有哭也沒有反抗，而是面如死灰，行尸走肉。

    在導(dǎo)演喊卡之前，一個不該出現(xiàn)的身影闖入畫內(nèi)。宋澈快速走過去，粗暴地推開男演員，將程隨安緊緊抱進(jìn)懷里。

    還陷入恐怖的回憶里的程隨安，雙眼失去焦點(diǎn)，沒有任何反應(yīng)。半晌，顫抖不已的她眼里終于有光芒一閃而過。

    對了，那時聞到的，也是相同的味道。

    和那天一樣，他來救她了，像揮舞著圣劍的騎士那樣，像黑夜閃耀的群星那樣。

    已經(jīng)夠了，沖動也好虛假也好，全都無所謂。

    她要嫁給他，只要他求婚，她就一定會嫁給他。

    【02】

    雖然中間發(fā)生了些小插曲，但第一場案件的拍攝順利提前結(jié)束，眾人在美國的拍攝也即將迎來尾聲。

    最后剩下的兩場戲，一場是劇情進(jìn)展到中期，男女主在美國街頭約會的場景，另一場是劇情末尾，男女主在細(xì)雪紛洋中甜蜜親吻的場景。而這兩場戲，最后這兩天都要完成。

    在第一個案件中男女主只是稍稍展開，劇情主要以破案為主，程隨安也很好地代入角色，視宋澈為有點(diǎn)討厭有點(diǎn)好奇偶爾會心動的心理學(xué)家。這突然間要拍攝兩人的羅曼史，程隨安表示...還真有點(diǎn)難度。

    劇中的何朝顏性格溫婉大方，雖然時不時會懟男主，但都是以溫和的方式，男女主之間的互動也都是溫馨可愛，不像贗品夫婦這般的...相愛相殺。

    所以冷不丁的要她柔聲細(xì)語地跟宋澈說話，她真心有點(diǎn)...做不到啊。

    第一天要拍攝的約會場景，導(dǎo)演十分任性地丟給他們一個gopro，說讓他們自己看著辦拍吧，劇組放假了，把程隨安弄的一臉懵圈，拍戲還可以這樣的嘛？她看向宋澈，宋澈什么反應(yīng)也沒有，只是牽起她的手，笑著說走吧。

    就這樣，被牽到大街上，望著鏡頭滿眼茫然的程隨安才突然想起，宋澈有一個副業(yè)，是導(dǎo)演來著。

    美國的街頭總是充滿風(fēng)情，分分鐘讓你覺得置身在電影之中。程隨安挽著宋澈的手臂，悠閑地在街上邁步，偶爾跟不認(rèn)識的路人問好微笑，偶爾你一口我一口品嘗著街邊小吃。如果是國內(nèi)，他們根本沒辦法像這樣光明正大地手牽著手在陽光下漫步。

    剛剛好的溫度，日光正盛，程隨安腳步輕快，跑到一家甜品店買了個甜甜圈。

    “我上學(xué)時候，真的吃很多這種東西?！背屉S安說完咬了一口甜甜圈，又將他遞到宋澈嘴邊：“除了炸雞，我最喜歡的零食就是這個了！”

    所以對于程隨安來說，炸雞其實(shí)是零食么？

    宋澈對這種甜食反應(yīng)平平，只是給面子地咬了一口，舔掉嘴邊沾著的巧克力醬。

    因?yàn)檫@場戲所需要的只是約會的幾個場景，并不收聲，兩人也就隨意地說著話。不知道那些場景會被收錄，程隨安盡可能多地去一些地方，跟宋澈做一些互動，努力不讓剪輯為難。在他要求宋澈一起試戴墨鏡，吃冰淇淋，對鏡頭比心，扮傻賣萌裝可愛后，宋澈的厭煩臉終于上線。

    雖然不知為何，但每次他露出這種神情時，吃虧的肯定是她。已經(jīng)摸清套路的程隨安扯著他的手晃來晃去不停撒嬌，要求他再笑一下，就笑一下。

    宋澈還是面無表情，看了眼時間：“可以回去了吧？”都拍了小半天了。

    “不要哇...我們還沒去游樂場呢呀...”程隨安繼續(xù)扯手撒嬌。

    “還游樂場...”

    會被宋澈討厭的地方的三要素：喧嘩，擁擠，有小孩子。

    游樂園絕對不行，宋澈頭也不回地扭頭離開。身后程隨安拽著他的手死死不放，難得有這么一天悠閑時間，又是在無人打擾的國外，就這樣回去豈不是大為可惜。程隨安不停哼哼著，整個人蹲在地上也無可避免地被宋澈拖著走。

    反抗再三，程隨安兩眼一閉，爆出一句：“我們不是在約會嘛！”

    交往這么久以來，他們基本上不是在他家待著就是在她家待著，像這樣兩人一起在街上溜達(dá)是第一次。宋澈也可能是意識到了這一單，停住腳步，回頭看著她不說話。

    “就算不去游樂場...也不要這么早回去呀...”程隨安耍小脾氣，蹲在地上雙手環(huán)膝，委屈巴巴地噘著嘴。

    一看她這個樣子宋澈就沒轍，他也蹲下身與她平齊，像摸小狗一樣揉亂她的頭發(fā)，細(xì)語輕聲：“好，知道了?！?br/>
    程隨安還是可憐兮兮jpg，瞥了他一眼，雙手伸開：“那你把我拉起來?！?br/>
    宋澈聽話照做，然后程隨安一起來，剛才那個要糖吃的小孩子瞬間消失，她歡快地在街上蹦蹦跳跳，嘴里喊著：

    “耶~~~去游樂場咯~~~”

    宋澈：......

    ·

    不過最終，兩人也沒能去成游樂場。在路上，程隨安突然注意到街邊的街頭藝人，她好奇地湊過去看，三三兩兩的觀眾包圍下，一位金色卷發(fā)的白人男子正抱著吉他深情哼唱。

    程隨安身后的宋澈走過來，看到那人彈的吉他時，眸色漸深。而程隨安什么都沒察覺到，就這樣跟著人家的節(jié)奏細(xì)細(xì)欣賞，直至那人唱完整首歌。

    程隨安用手肘碰了碰身后的宋澈，在他耳邊小聲地說：“我改編過這首歌，變了節(jié)奏還重寫了歌詞，不過沒發(fā)?！?br/>
    宋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再無任何回應(yīng)，這才讓程隨安覺得不對，疑惑地回頭望去，宋澈正在垂眸深思。

    此后回酒店的一路上，兩人都沉默無言。本來宋澈就不怎么愛說話，兩人間的對話大多由程隨安帶起，而程隨安看他情緒低落，便小心翼翼地沒再說話，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

    沒猜錯的話，他的右手，在那次骨折之前，應(yīng)該還傷過一次，而且是極為嚴(yán)重的傷，傷到他無法再做音樂。

    宋澈當(dāng)初轉(zhuǎn)型轉(zhuǎn)的十分徹底，不像程隨安，他此后一次都沒有正式出過歌曲。雖然前期還有過幾首創(chuàng)作，但也都是和別人合作完成。

    她曾經(jīng)問過他，為什么不做音樂了，他只是說不喜歡了。可如果真的不喜歡了，為什么每次在看到吉他時，都是那副落寞的神情？補(bǔ)完宋澈所有專輯和音樂影像的程隨安知道，當(dāng)年把著吉他橫空出世的那個宋澈，真的美好得無與倫比。

    到達(dá)酒店，回到各自房間前，程隨安叫住宋澈。她本想什么都不說的，可還是忍不住。

    她站在他面前，溫柔安靜地笑著。

    “我就在這里?！?br/>
    當(dāng)年程隨安看過一部美劇《gossipgirl》，里面的blair曾對喜歡的男人chuck說過一句話：veryou'rtobethereforyou。

    不管你怎樣，我都會在這里。

    這里，there，指示代詞，模糊又曖昧的概念，卻是情之所向，心之所歸之處。

    “哪里也不去，就在這里，在你身邊?！?br/>
    告不告訴她都可以，何時告訴她都可以，她只是不想他忘記，有一個人一直在這里。

    宋澈矗立在那里，眉宇間的哀傷漸濃，他靜靜地望著她，心里滿載的水被打翻在地。五年前，她盤腿坐在樓梯間的地板上，也是這樣側(cè)頭微笑著，遞給他一塊炸雞。五年后，她站在他面前，平和溫暖地，給出世上最溫柔致命的承諾。

    “我愛你?！?br/>
    程隨安眨了下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

    “我說我愛你。”

    不會再有其他人了，再也不會有了。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偽裝，也能輕易打破他的心防。

    抹掉她臉上的淚水，宋澈輕輕捧起她的臉。

    “我傷了手，再也無法彈琴了。”

    宋澈說完，唇角染上雨雪初霽后的明媚與璀璨。

    “可是沒關(guān)系，因?yàn)槟憔驮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