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走斜陽韶光負,
水卷芳華留不住。
金刀系有游刃出,
巧若庖丁解牛骨。
只見季鯪用菜刀的刀面使勁拍了一下魚的腦袋,把魚敲暈以后,便開始迅速的去鱗、剖腹、除鰓。
刀刃快而輕的走過逆鱗,鱗片不斷向草叢中飛去。
看到魚的遭遇,張雪柔師姐突然起了憐憫之心。若不是親眼目睹,還真不知道為什么人們在自己的命運被別人掌控的時候都喜歡說一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看到眼前的九條大花魚,它們的遭遇確實是挺慘的。
畢竟,在去鱗、剖腹以及除鰓的過程里,這些魚都還是活著的。
善良的張雪柔,除了對它們頑強的生命力感到無比的驚訝之外,還對它們現(xiàn)在悲慘的遭遇產(chǎn)生了同情。
“嗨,臭小子,想不到,你這手腳還挺麻利的,只不過,你這手段也是夠殘忍的。嘖嘖……”
季鯪用左手抓起一條大花魚,然后用右手手握菜刀,用刀面對準魚頭,砰的一聲拍了下去。刀面落下的一瞬間,只見魚鰓之處血花飛濺,伴隨著骨頭裂開的聲音,魚的腦漿都快要蹦噠出來了。
這小子下手確實是夠狠的。
看到此番景象,張雪柔立馬向后退了好幾步。她開始有點擔心,那四處飛濺的血花以及鱗片會飄到她的身上。所以,她退到了離季鯪五步之遙的地方,只要能夠正常交流就可以了。
看到張雪柔的舉動,季鯪只是微微一笑。
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的千金大小姐,公主病不一定有,但多多少少都有一點潔癖。因為她們從小就生活在特別干凈的地方,見不得什么臟東西。當然,換一個角度想,這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到張雪柔一臉的我見猶憐,季鯪似乎也產(chǎn)生了憐憫之心。
“哎!聽師姐您這么一說,正在殺生的我,突然也覺得良心有些不安了!你看這魚吧,在去鱗、除鰓的全過程中它們都還是活著的。如果是放到人身上,這就是活剝,人世間最殘酷的刑法。如果是人,面對如此酷刑,都會說一句:“給我一刀痛快的吧!”但是魚卻不會說話。其實,我也很想給它們一個痛快的。但是,鱗已經(jīng)去了,鰓已經(jīng)除了,就連腹也已經(jīng)剖了,它們居然還能動!奈何它們的生命力是如此的頑強!即使沒有了魚鱗,沒有了五臟六腑,沒有了耐以生存的魚鰓,它們依然在掙扎。求生意志如此堅定的生靈,我們怎么能夠為了填飽自己的肚子而殘忍的奪走它們所珍視的生命呢?罪過,罪過!師姐,你看它們這么可憐,要不,咋們還是把它們放了吧!”
慷慨激昂過后,季鯪一轉(zhuǎn)身,就隨手抓起了一條還沒有去鱗的活蹦亂跳的大花魚,說著就要往河里扔去。
這時,季鯪突然感覺到有一股水流輕輕流過他的手腕,強大的纏勁兒直拖著他往后退。
季鯪微微一笑,看來他的表演是相當?shù)某晒Α?br/>
“臭小子,我只是說說而已,你還真的要放生?。磕銕熃阄倚列量嗫?、好不容易捉上來的,你說放生就放生啊!”
張雪柔嘴角微微上揚,做出了一個“哼”的表情,雙眼目視著前方,說什么也不想和這個臭小子產(chǎn)生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嗨,只是想給師姐您開個玩笑而已,師姐別介意嘛!”
一聽到“玩笑”兩個字,張雪柔更加想揍這個臭小子了!
“玩笑,呵呵……你也就只知道擠兌我,有本事,去和你的謝靈玉老師開個玩笑試試。哼!”
季鯪心曰:“什么叫“你的謝靈玉老師”莫非張雪柔師姐和謝靈玉老師有過節(jié)”
“師姐你還別說,今天我在課堂上就給謝靈玉老師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張雪柔似乎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臉上一下子就是陰轉(zhuǎn)晴。
“額……結(jié)果呢?”
張雪柔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她就想知道,謝靈玉要如何處置這個臭小子。
“嗨!怎么說呢?結(jié)果吧,我被謝靈玉老師罰抄《聚物論》……”
季鯪的臉上擠出了一絲尷尬的笑容。畢竟,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兒。
“罰抄《聚物論》虧她想得出來,不愧是謝靈玉。呵呵……”
張雪柔露出了一臉天真無邪的笑容?!扒颇氵@張嘴,有時候也真夠損的,該罰,該罰,呵呵……”
“師姐……”季鯪嘆息道。
“呵呵……”張雪柔師姐依舊笑個不停。
“哎!”
為了忍住尷尬,季鯪低下頭去,一心一意的給魚去鱗、剖腹、除鰓,不一會兒,九條魚都打整干凈了。
看著手中的魚,季鯪是一臉的傻笑,然后繼續(xù)著剛才被玩笑耽擱了的話題:“嘿嘿……小柔師姐,剛才在我殺魚的時候,您還說我手段很殘忍。其實,師姐你是不知道豬的遭遇?!?br/>
“豬的遭遇”
張雪柔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季鯪的眼睛,就像是老熟人,即使是相互對視著也沒有半點害羞的意思。只是不知道,這小子又想說什么。
季鯪用十分委婉的語氣說道,畢竟,他馬上要說的內(nèi)容不是很雅觀。
“其實,對于絕大多數(shù)豬,有兩天是最痛苦的。這其一吧,自然是殺豬的那一天,那叫聲真的是慘絕人寰。至于這其二吧,師姐你也許就不了解了。不了解情況以前,師姐你也許會以為,雄性的豬比雌性的豬要多得到吧!”
“呵呵……雄性的比雌性的多得多嗎?在凌霄氣宗的畜牧場中,也喂了很多豬,我看它們的樣子也長得差不多吧!你們是怎么分出雌雄的”
季鯪心曰:“不會吧!師姐!即使是上流社會的千金大小姐,不會連母豬都沒有見過吧?”
“那你知道為什么嗎?”
張雪柔搖了搖頭。
“除了殺豬的那一天,對于絕大多數(shù)豬來說,最痛苦的那一天,就是在它們出生以后的第四十天?!?br/>
“出生以后的第四十天”
張雪柔有些不明白,“出生以后的第四十天”,這一天對于豬的一生來說,有特殊的含義嗎?聽季鯪這話的意思,還真有。
季鯪微微一笑。
“都說男女有別,雌雄自然也有別。師姐你在畜牧場里看到的所有豬都長一個樣,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說起來,是覺得有一些奇怪。據(jù)說,山間的野豬都喜歡橫沖直撞,它們懂得如何通過蠻力來保護自己的領(lǐng)土。但是家豬卻是無比的溫和,除了吃就只知道睡。”
“哈哈……那是因為你看到的豬都被人動了手腳?!?br/>
“動了手腳”
“嗨,在民間有一項特殊的職業(yè)叫做“解豬匠”。解豬匠從事的工作,就是摘除豬身上關(guān)于性別的器官……”
季鯪故意把話語說得盡量的委婉與文雅,畢竟人家是女孩子嘛!至于這話語背后的意思,就得讓人家女孩子自己慢慢去領(lǐng)會了。
“當出生后的豬崽,剛滿四十天的時候,它們的主人就會叫解豬匠來選擇性的摘除它們身上關(guān)于性別的器官。如果是雄性的豬崽,就可以直接用切的,如果是雌性的豬崽,就只有用“掏”的了,用一把精致的刀具,探進它們身體內(nèi)部,把關(guān)于性別的器官給直接掏出來。摘除了關(guān)于性別的器官的豬崽,長大以后肉質(zhì)會更加的美味,性格也會變得十分溫順。我住的地方,有家鄰居就是養(yǎng)豬的。每到那個時候,豬的叫聲真的是慘絕人寰,還真的是比死了還難受?!?br/>
“想不到,豬的遭遇這么慘。”
張雪柔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么說的話,我們吃的都是太監(jiān)豬了?!?br/>
季鯪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么說的話,剛才我說的那一切,小柔師姐你都懂咯!”
季鯪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張雪柔尷尬的漲紅了小臉。
“臭小子,又調(diào)侃起你師姐來了!哼哼……懂就懂唄!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我凌霄氣宗才不像山下的學堂、私塾一般迂腐。關(guān)于生物學的典籍,藏書閣內(nèi),那是成千上萬。另外,什么女人的三從四德自從凌霄氣宗建立好以后就直接廢除了。你看我凌霄氣宗收弟子,從來就是不分男女的?!?br/>
即使張雪柔師姐口若懸河,季鯪依然能夠找到自己想要調(diào)侃的部分。都說打情罵俏,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還真是互相調(diào)侃、互相擠兌,然后就變得越來越親密。
“嘿嘿……生物學的典籍成千上萬,還沒有一本關(guān)于種豬、母豬已經(jīng)清豬的呀?”
“嗨,藏書閣里的書有那么多,只是恰好沒看見罷了!另外,什么是種豬,什么是清豬?。俊?br/>
這時,季鯪又尷尬的笑了笑。
“這種豬嘛,又叫腳豬,其實就是公豬。而清豬嘛,就是太監(jiān)豬,因為已經(jīng)被清了根,所以才叫“清豬”?!?br/>
張雪柔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誒,你老師沒教過你非禮勿言嗎?你給一個女孩子說這些”
“嗨!咋們凌霄氣宗才沒有那么迂腐呢!再說,我給師姐你講的這些都是常識,并沒有半點污的意思喲!”
看著季鯪有些尷尬的表情,張雪柔捂著嘴呵呵呵的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