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張姣也回到了家。
“齊媽,讓王醫(yī)生盡快過來,給志遠和楚原看一下?!币贿M門,張姣就忙不迭的吩咐道。
齊媽自打接了那通電話,心里頭就慌的要命,張姣出門后,她更是丟了主心骨一般在屋子里急的直打轉(zhuǎn)。
就怕家里孩子在外頭受了欺負。
這會兒見他們都回來了,急匆匆地跑過來拉著志遠左看右看,又拽過楚原上下打量。心疼地這個孩子摸摸,那個孩子碰碰。
“這可真是糟了大罪了,怎么就打成這個樣子了呀?是哪家的孩子啊,這么不講理!看把我們家孩子打成什么樣了!”
齊媽恨不得沖到那個人家去,瞧瞧這兩個孩子的臉蛋,都被撓花了。
一看就知道是長指甲撓的,男孩子家家真是不講究,留著指甲上來就撓人。
張姣探頭瞧,也就脖子和耳后被撓了兩下,齊媽要不說,她都沒注意到。
臉上都是拳頭打的淤青,哪有撓花呀?
張姣聳聳肩,大概這就是母性光輝吧!
像張姣就沒這種東西,她只想嘲笑這兩少年是個花臉貓。
“哎喲,快進來快進來,趕緊坐著休息去。齊媽去喊王醫(yī)生來給你們涂點藥?!?br/>
齊媽拉著兩孩子就往客廳走,將他們按在沙發(fā)上坐下,又急急忙忙地找醫(yī)生去了。
余下三人坐在客廳里,面面相覷,須臾之后楚原撲哧笑了起來,引得張姣和志遠都朗聲大笑。
也不知這有什么好笑的,瘋的像三個小傻子。
張姣揉揉笑得發(fā)酸的腮幫,開始教育弟弟們,“好啦,說正經(jīng)的,今天這個事雖然是顧瑞嘴賤惹出來的,但是你們也有不對的地方。
就像我之前在學校里說的,拳頭解決問題是最下等的手段,你們要學會動腦筋。
比如這一回,人家罵你你也可以罵回去,顧瑞脾氣這么炸,一點就著??隙〞葎邮?,這樣一來,咱們再還手就什么理都占著了。”
楚原頭點的像是小雞在啄米,看著就是沒聽進去的樣子。
倒是志遠,若有所思地歪歪頭。
“還有啊,就算真的想不出其他辦法,你們也得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武力值吧。
不是我說,你們這打架的技術(shù)也太差了,竟然還好意思動手。我瞧著,人顧瑞的傷可沒你倆嚴重。”張姣很嫌棄的覷他們一眼。
楚原在心里做了個對比,不得不承認張姣說的是對的。但他還是暗戳戳的反駁。
“姣姣姐,你不是說不提倡武力嗎?”
張姣眼睛一瞪,“是不提倡啊,但是你們總不能兩個人聯(lián)手,還被人打這么慘吧!
看看你們這個樣子,跟花臉貓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好幾個人群毆你們呢!”
其實也沒張姣說的那么嚴重,他們都打在顧瑞身上看不著的地方,而他們臉上的傷更多一點,所以會顯得他們沒打過對方。
“姐姐,你送我去練武術(shù)吧!”志遠毅然決然地說出自己的心聲。
張姣愣住,可轉(zhuǎn)念又覺得志遠進步了。
“好啊,本來我也打算送你去的,你主動愿意去的的話更好?!?br/>
楚原摸了摸身上隱隱作痛的傷,猶豫半天一咬牙決定了,“你要是去練武的話,那我也去吧?!?br/>
好兄弟,就得講義氣。
張姣被他這苦大仇深的表情逗笑,“放心吧,不會很辛苦的。
你們都這么大了,學武已經(jīng)晚了,師傅頂多就教你們一點對抗的技術(shù)。但也差不多足夠了,你們下回再遇到事,就不會被打的這么慘了?!?br/>
張姣兄妹幾個可是從五六歲就開始練的,姑媽那時也狠得下心,家也不讓他們回。
他們就一直在表叔的武館里住著,一早起來打木樁扎馬步,從早練到晚,每天晚上都沒精力說話,頭一挨到枕頭就睡著了。
不過那段日子挺充實的,張姣想了想,應(yīng)該是她這輩子最勤奮的時光。
志遠對這個程度已經(jīng)很滿足,“那也很好了,只要能讓我有能力保護好自己就足夠了?!?br/>
他已經(jīng)不再異想天開的想保護姐姐了。
這意思不是他不愿意保護,只是他的能力并不足以去為姐姐提供什么。
這么長的相處時間里,志遠意識到姐姐很強大,她不是一朵需要呵護的嬌花,而是一棵可以迎風傲雪的大樹。
而他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不讓他的事情給姐姐帶來暴風雨。
“小姐,王醫(yī)生來了!”
齊媽領(lǐng)著人進來,讓他趕緊給孩子們瞧瞧。
王醫(yī)生跟張姣打了個招呼,就打趣的看向這兩兄弟?!皢?,你們兩這是唱戲來呢!”
他醫(yī)術(shù)好,是半山區(qū)的???,許多人家都會找他上門看病,對在座的各位也挺熟的。
打趣起來也顯得不那么客氣。
志遠和楚原對視一眼,都扭過頭不理他。
他也不在意,伸手按了幾下他們身上的淤青處,又從隨身醫(yī)療箱里拿出聽診器等醫(yī)療器械給他們做檢查,忙活半天才停下。
齊媽雙手交握,緊張的問,“醫(yī)生,他們沒什么事吧?”
王醫(yī)生一邊收東西,一邊搖頭,“沒事,就是看著嚇人,不涂藥都沒關(guān)系。小孩子傷口愈合的快,過幾天就好了。”
楚原丟了個白眼神,他才不是小孩子呢!
“那不行,你還是給開個藥吧,用點藥好的才快。不然他們吃飯說話都受影響?!?br/>
張姣聽了齊媽的話,瞥一眼兄弟兩嘴角結(jié)痂的傷口,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的確挺影響吃飯的。
但說話方面倒不一定,張姣覺得他們嘴皮子挺溜的。
“行吧?!蓖踽t(yī)生沒奈何,收好器材后,在隨身藥箱里掏出兩瓶藥水,一人手里給塞了一瓶?!霸缤硗恳换鼐托校挥枚嗤俊!?br/>
楚原打開蓋子聞了聞,一股味兒,yue!
王醫(yī)生看得好笑,“難聞吧?難聞下回就別跟人打架了。尤其是你,小靚仔!”
他調(diào)侃著志遠,“上回見你一身傷,這回又是一樣,希望下回見你的時候你能健康點?!?br/>
志遠點頭,“誰沒病還要看醫(yī)生啊?!?br/>
張姣忍俊不禁,志遠真是越來越活潑了。
王醫(yī)生表情僵硬一瞬,哭笑不得的答,“你說的也對啊?!?br/>
齊媽不高興,這醫(yī)生真不會說話,還不如個小孩懂事,誰喜歡老看醫(yī)生,還不都想健健康康的嘛。
*
張姣言出必行。
不過她先跟楚蕭說了這事,畢竟楚原是姓楚的,不能不問家長意見。
楚蕭已經(jīng)聽弟弟說過了,對她的這個舉措十分贊同。他也希望弟弟能多點技能防身。
張姣等他同意了才放心的帶上楚原。
之后,趁著兩少年的休息日,將他們帶到了龍虎武館。
她年少學藝的地方。
張姣已經(jīng)很久沒來了,上一次來還是年初他們幾個人一起來給表叔表嬸拜年。
眨眨眼,都快一年過去了。
武館的大門白天都是敞開的,寓意著對來客的歡迎。
但周圍卻被高高的圍墻圈了起來,只能從大門口隱隱綽綽的看見許多人在院子里活動。
武館的前院很大,是弟子們習武的場所。
張姣帶著他們進門時,賈厲正領(lǐng)著弟子們在打木人樁,丁零當啷的,看得兩個少年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張姣笑看著這兩個沒見識的仔,和一旁正在教導新弟子的師兄打招呼。
“丁師兄,你又在帶新弟子啊!”
丁師兄在已經(jīng)出師的一眾師兄里,是基本功打得最牢固的。
出師之后也沒離開武館去外面謀生計,留在武館里幫著賈厲教新弟子武術(shù)基礎(chǔ)。
丁師兄聽見有人喊下意識地扭頭,看清是張姣后十分驚喜,“張師妹,你怎么來了?”
張姣高興的笑,指著還在看賈厲打木人樁的兩小孩,“我?guī)麄儊泶虼蚧A(chǔ)。”
“你哪用帶他們來這里,自己在家里教不就好了嘛,你的武術(shù)練的又不差!”
丁師兄說的誠懇,張師妹的武術(shù)天賦很強,連師父都夸贊不已。就是她實在太慵懶,不愿意天天練習,荒廢了天賦。
張姣拼命搖頭,她耐心不足,才不想當師傅教弟子,她會瘋掉的。還是交給有經(jīng)驗的表叔和師兄們吧,她只想躺平擺爛。
“不了不了,我只會自己練,教不了!”
兩個少年被他們的對話吸引了注意力。
楚原見丁師兄對張姣的武術(shù)功底很自信,便跟志遠咬耳朵,“你說姣姣姐是不是真的那么厲害呀?你有沒有看過她出手?”
志遠搖搖頭,“我也沒看見過,只是我很小的時候,姐姐經(jīng)常住在武館里?!?br/>
“應(yīng)該很厲害吧?”志遠不確定的說。
楚原好奇壞了,“真想看看??!”
賈厲也注意到了張姣,繼續(xù)打了一會兒就停了下來?!澳銈兘又殻 ?br/>
他沖弟子們呼喝一聲,朝張姣走去。
“你這小丫頭,一年來不了兩次,怎么的,這回又是給我找事做的?”
賈厲的話說的并不好聽,還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旁邊的兩少年。
惹的少年們不滿的看著他。
“表叔!”張姣粲然一笑,理不直氣也壯的說:“什么叫給你找事做嘛,我這是給你送弟子來的!”
賈厲沒把兩小孩的眼神當回事,沒好氣的跟張姣說:“那我還得謝謝你了?”
“那倒不用,您好好教教他們就行?!睆堟瘬]揮手,讓他們喊人,“來,這是咱們表叔,武館里最厲害的人!”
兩少年乖乖喊了一聲,“表叔?!?br/>
賈厲點點頭,算是應(yīng)了?!澳銈兿热ツ且黄鸲字伞!?br/>
志遠和楚原看過去,一群六七歲的小孩半蹲在圍墻底下扎馬步。
他們又看看自己與小孩的體型差年齡差,五官都不由得皺成一團。
楚原嚎了一聲,“?。磕懿荒軗Q一群伴?。俊?br/>
丁師兄聽了,兩手按在他們頭上揉了揉?!霸趺??嫌棄呀,我看你們還不一定能打得過他們呢!”
“噠———”
不遠處有個十歲左右的少年不小心打斷了木人樁上的其中一根柱,啪嗒掉在了地上。
那根柱比志遠的胳膊還粗。
他看得一驚,隱晦的退了一步,手背到身后悄悄扯扯楚原的衣角,示意他看一眼。
楚原雞皮疙瘩都起了,連忙擺手,“不嫌棄不嫌棄,我就是擔心拖他們后腿?!?br/>
張姣無語,他們可真夠現(xiàn)實的。
“那就別啰嗦了,快點去吧。丁虎,你去教教他們該怎么蹲?!辟Z厲不耐煩地驅(qū)趕,但還是給他們安排了老師。
怕他們不懂瞎練,傷到自己。
“你也去熱個身,等會我們來切磋一下,我看看你的功夫有沒有退步?!?br/>
賈厲又指使著張姣去換身練功服,讓想要逃避的張姣借口都沒處找。
只能聽話的去了更衣室換衣服。
張姣換好衣服后,跟著師兄弟們打了會木人樁,等活動開了筋骨,就被賈厲喊了過去。
“來吧!”
院里有專門隔出一處空地,用來給弟子們對練。因此也不會因為切磋技藝,而耽擱大家的日常訓練。
賈厲率先站到空地上,讓張姣先出手。
張姣也不客氣,“那我就失禮了!”
志遠剛剛低著頭,沒看清姐姐的動作,等他關(guān)注的時候,姐姐和表叔已經(jīng)纏斗在一起。
龍虎武館以拳法為主,張姣學的更多的也是拳法,她每一拳都沒摻水,拳拳生風,力道重的像是在搏命。
賈厲見招拆招,他是個老把式,對打的經(jīng)驗比張姣充足得多。借力打力的將張姣的招數(shù)化解,最后一記回旋踢,將張姣逼退。
張姣雙手交叉擋住進攻,卻也連退數(shù)步,當即果斷的甩甩酸痛的手臂,拱手施禮。
“表叔還是那么厲害!”
賈厲意猶未盡的站定,將有些顫抖的手自然地背到身后,“你還是那么滑頭!”
還不錯!拳腳功夫有點生了,但力道十足。
賈厲還算滿意。
就是這孩子惰性實在是大,還沒過兩招,就開始躲懶,滑頭得很!
“跟我到屋里坐會?!?br/>
張姣頷首,“這就來?!彼ゎ^看了一眼弟弟們,毫不猶豫的跟上了。
“哇!”楚原驚喜大喊,“哇哇哇!姣姣姐好厲害呀!什么時候我才能像她一樣?。俊?br/>
他期待得凝視著丁師兄。
丁師兄若有其事的捏捏他沒有一點肌肉的胳膊,“再過個二十年吧。”
“那也太久了吧,有沒有速成的法子?”楚原不死心,姣姣姐剛剛那架勢太酷了。
他宣布,從今以后姣姣姐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偶像!
丁師兄掀起耷拉著的眼皮,涼涼地道,“有法子啊,你重新投胎,估計比較快?!?br/>
楚原癟嘴,這個師兄真不實在,還逗他玩。
丁師兄還真沒逗他,張師妹天生力氣大,人又聰明,練起武術(shù)事半功倍。丁師兄都不敢說要是她認真起來,可以打得過她。
所以當然要好好打擊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后生仔,免得他真信了別人,跑去學什么不靠譜的速成法子。
志遠被姐姐的這一場切磋激起了熊熊斗志,姐姐說過他習武有點晚,但是他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練到最好。
少年人嘛,誰還沒有個成為絕世高手的夢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