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今年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銘鎏要舉辦一個年會,會場訂在了零點商務(wù)酒店二樓。今天,銘鎏的行政經(jīng)理過來與酒店商討明晚宴會的細節(jié),如菜單,設(shè)備,現(xiàn)場布置,活動配合等。這一談,一下午的時間就過去了,等走出會議室,外面的天色已全黑。
送走銘鎏的人,若晴回到辦公室,宋嘉隨即捧著兩疊需要簽批的文件進來,把要得急的那一疊先放她面前。室內(nèi)很安靜,每一份若晴都看得很認真,速度卻不慢,但等全部看完,也已過去了兩個鐘。
不顧身體的疲憊和饑餓,若晴拉開抽屜拿出手機,九個未接電話,可是等她看清未接來電顯示的號碼后,眼里明顯的浮上了失望。
華燈初上,整個城市仿佛披上了五光十色的外衣,充滿了魅力。逐漸寒冷的天氣并未阻止人們的步伐,人行道,商業(yè)街道,人來人往,有行走匆匆趕時間的,也有的結(jié)伴閑逛。突然一抹瘦挑的身影鉆進人群中,她有一頭耀眼的發(fā)色,襯得那張臉異常蒼白。人潮使她的速度慢了不少,同時也成了她的最佳掩護,不停地變換路線,頭也不回的往前跑。身后不遠處的三四個男人就沒她那么斯文了,動作粗魯?shù)負荛_人群,頓時引起騷亂,咒罵聲此起彼伏。有些人試圖攔下他們,卻再次被推開了,摩擦極速上升,很快就吵起來了。好在動手前他們終于想起自己的任務(wù),可是這時那人早已跑得不見蹤影,男人氣急敗壞,“媽的,又讓那臭娘們跑了!”
一條昏暗的巷道里,瘦挑的身影扶著墻往前走,踉蹌地腳步不見剛才的敏捷。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喘氣,豆大的汗水自額頭滑落,猶如剛離開水的魚,痛苦掙扎。過了不知多久,胸脯的起伏漸漸平緩,她慢慢朝巷口走去。膝蓋倏地一軟,在條件反射下伸手撐住墻壁,劇痛立即襲來,眼前發(fā)黑,再也站不住,倚著墻坐下。她總共挨了六棍,其中有兩下是朝著肩胛,第二下沒忍住痛暈過去了。幸運的是那些人在把她弄上車的時候,動作太大,又痛醒了,那時候沒人想到她會突然醒來,所以只有一個人扶著她。也是他們的大意,讓她尋得機會逃走,咬牙跑到這里,也只是這里了,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跑了。
一直緊攥手中的手機在震動,她拿起對了幾次才對準焦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說,“夏萱萱啊,我沒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手機始終毫無動靜。明明有好多工作要處理,可是注意力一直無法集中。若晴起身走到帷幕前,這樣把工作放一邊還是頭一次,等待某個人的一個答復(fù),非常煎熬,因為她不知道能不能等得到。
隨著時間的流逝,心里的希望隨著一點點熄滅,帷幕映著若晴變得冷漠的臉。
童靜,這就是你的答復(fù)么?我也不是個死纏爛打的人,也有我的尊嚴。
可是打開聯(lián)系人,拇指移到刪除上頭遲遲按不下去,這個號碼存了還不到一天。“啪”地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若晴抓著椅背的手幾乎要把皮子戳出洞來。
“凌總,孟先生來了?!?br/>
“請他們先去接待室坐會。”
掛了電話,宋嘉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凌總的聲音比平常沙啞,還帶了點鼻音,就像,哭過…宋嘉猛地搖頭,可能么那位,寧愿相信凌總是感冒了,也絕不會是哭了,像凌總那樣獨立自強的女強人,沒誰了。
否定了自己可笑的想法,宋嘉走出辦公桌,去電梯前接人了。好久沒見孟先生來找了,還以為他和凌總沒戲了,不過他倆站一塊,真是珠聯(lián)璧合,沒得話說。
通話不知什么時候結(jié)束了,童靜努力撐開眼皮,隱隱覺得有件事沒做。對了,她又失約了,若晴她還在等自己吧,也是,挺固執(zhí)的個人呢。
她動了動手指,力氣仿佛都從體內(nèi)抽走了,一直抖,一直抖,終于手機脫手滑下,后殼和電池分別蹦開。
這樣也好,就這樣消失,不要再去打擾她了,找個愛她的男人結(jié)婚,生一雙可愛寶寶,正常幸福,這才是她要過的生活。
好累,好冷,鉆進了骨髓一樣的冷。童靜想抱住自己,可是身子動不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老頭,快回來吧,不然你以后恐怕就要見不著了。
迅速收拾好情緒,若晴在辦公室附帶的盥洗室補妝,看看鏡子,蹙眉,低頭在包里一番找。五分鐘后,眼瞼下看不到一絲紅色,她才拉拉衣擺,走出辦公室。
若晴到接待室的時候,孟碩已經(jīng)走了,只有一個綁著粗黑辮子,有著健康的小麥膚色,穿了件迷彩外套和黑色皮褲,雙腿修長結(jié)實,蹬著深棕色機車靴的高挑年輕女子。她就是余南,凌若晴的表妹,余家的寶貝疙瘩,讓人又愛又氣就是了。余南是中西混血,一雙眼睛異于亞洲人的深邃,黑色的瞳眸總是泛著明朗的光。
若晴松了一口氣,她現(xiàn)在實在沒精力應(yīng)付孟碩。
余南有兩年沒見過若晴了,聽到腳步聲,一掃臉上的無聊,興奮地撲了過來,不是形容,真的是用撲的,“晴晴,我真的真的好想你?!?br/>
不管有多熟悉,若晴依然無法習慣她的熱情,推開胸前亂蹭的腦袋,無奈道,“我記得你答應(yīng)過我,下次見面會正常打招呼。”
“對啊,所以我很正常的在跟你打招呼?!闭f著又把腦袋往前湊。
“……”
不想與她繼續(xù)探討怎么樣的打招呼才是正常,若晴看向她身后,無語,“你這是打算在我那長住嗎?”
兩個行李箱,其中一個還是28寸大,這哪是小住,簡直就是在搬家好么!
“不行嗎?”
“不行?!比羟绻麛嗑芙^,“明天我就送你回我爸家?!?br/>
“為什么?”
“沒時間理你?!?br/>
“我不用你管,你就管我住,其他的我自己想辦法。”余南語氣急切。
“你為什么一定要去我那?。坎皇钦f最喜歡你凌姑父了么?”
“不想麻煩姑父和小姑嘛?!?br/>
若晴懷疑,余南躲開她的視線,一手一個行李箱拉著往門口走,“好累,快點回去泡個熱水澡。”若仔細看,便能看出她的右腳有點怪,拖著走,重心偏左邊,就像,受傷了,疼,不敢放重力上去。
沒法,只好先帶她回去。若晴一點都不想說話,可是如果不說,她怕不小心沉浸在某些情緒中無法自拔,一路上沒話找話。余南好生驚訝,她這表姐出了名的沉默寡言,今晚卻一反常態(tài)的說個不停,快要不認識她了。這場景好熟悉,好像之前誰失戀的時候,也是這樣逮著她不停說,說如果一停下來就會想起難過的事,一難過就想哭。
余南驚悚,她表姐失戀了?可能嗎?
“姐,你失戀了么?”
車子忽然狠狠晃了一下,余南慶幸自己系了安全帶,心有余悸地看向已經(jīng)穩(wěn)住方向盤,面無表情看著前路的女人。這是,讓她猜中了?
若晴不再說話,余南識趣地沒有追問,也是怕刺激到了,安全沒保障?;氐綎|御園,給余南指明客房是哪間,若晴就上樓了,誰都沒想到,再見她的時候,已是三天后。
這一晚,若晴失眠了。失戀?她失戀了?開玩笑么?可是胸腔什么堵住了一樣猶如要炸開,從未體會過的滋味,是那么的,那么的難受,是怎麼回事?臉埋在枕頭里,緊緊地抿起嘴唇,感覺如果不這么做,就會有什么聲音溢出來。若晴蜷起身子,有什么東西,從眼角滑下,濕濕的,熱熱的,抹了又有,源源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