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沒有理會慕言的窘狀,她找了個位置坐下,很是自覺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兩口,才道:“不知慕公子為何事相邀?”
慕言凝視著這個特別的女子,自己的表妹,面上神情復雜,心中五味雜陳,他想了想,下意識的說道:“我以為,你會叫我表哥。”
楊清聳聳肩,既然對方這般說了她也不再裝傻:“你真的相信?”
說真的,若不是親眼所見,還有手中的調(diào)查報告,慕言的確不會相信他會遇到這么荒唐至極卻又直擊要害的事情。只是現(xiàn)在,聽到楊清的話,他第一反應認為對方說的是氣話,因為自己的疏忽,讓本是自己的未婚妻嫁作他人婦,而自己也差點與仇人之女......
想到此,他看向楊清的眼神充滿愧疚和歉意:“我知道,這么多年才找來,你肯定是怨恨的?!?br/>
慕言覺得愧對楊清的同時,心里也涌起不甘,這本是屬于他的表妹......
楊清搖頭:“你多想了?!边@不是她口是心非,葉子瑜心里,除了想念她的姨母和表哥,的確沒有任何怨恨的情緒。
見她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方要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慕言的愧疚更甚:“因為葉松等人,你才被逼匆忙嫁人,若不是因為我......”
為了讓吳姍姍嫁給他,甚至不惜讓自己表妹嫁給一個啞巴村夫!
可笑的是,自己的出現(xiàn),才是造成表妹之后遭遇的罪魁禍首。
而他,一直被這些人欺騙的同時還期待著與表妹成親的那一天。
楊清想了想,道:“一切已經(jīng)過去了,你也別太過在意。”
慕言聽到楊清的話,突然有些激動:“怎能不在意?你是我的表妹,我非但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反而......”害的自己表妹被算計......想到表妹可能遭受的苦,而他卻毫不知情,甚至差點......他有種說不出的無力和憋悶。
心里升起一股無名之火,讓他無處發(fā)泄。
他端起茶杯,一口飲盡杯中的茶水,這粗暴的動作在看多了糙漢子的楊清面前很正常,一旁的書棋卻是睜大了眼睛,他家少爺,該不會受刺激太大,才會性格大變吧?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讓少爺將這股火氣發(fā)泄出去,不然,他家少爺肯定會憋出病,那問題就大發(fā)了。
嗯,解鈴還須系鈴人,葉松,就是現(xiàn)成且最好的選擇。
一杯涼茶水下肚,慕言的情緒冷靜很多,想到自己的失態(tài),他才羞愧的看向楊清道:“抱歉,是我失態(tài)了,其實我平時不是這樣的,我......”
面對合作商或者競爭者都能巧舌如簧的慕家大少爺,此刻卻是覺得詞窮。
楊清輕笑出聲:“我明白,也理解。”
換做是她,當初知道消息的時候不也是氣憤難當嗎?
見自家表妹真的沒有因為自己的言行而產(chǎn)生不好的印象,慕言才放下心。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一些:“可你現(xiàn)在......”只要一想到自己心疼都來不及的表妹被葉松等人那般對待,他就恨得牙癢癢。
“......”楊清眨了一下眼睛,她嘆息一聲,“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钡齾s并不覺得自己可憐,反而感謝命運。
慕言抿了抿唇,猶豫片刻才問道:“你......你過的如何?還好嗎?”
其實,他是想問那個男人對她如何,想不想離開,可是他害怕這話問出之后,就更沒臉面對對方。
但是他的視線卻一直停留在對方面上不曾移開,如果她流露出哪怕一丁點的期盼,他一定會想辦法讓她順利離開那個男人。
楊清倒是沒想那么多,見慕言這么問,她想到了家里慈愛的婆婆,乖巧的鬧鬧,還有......別扭又堅定的男人,露出一個溫柔又好看的笑:“我現(xiàn)在很好,他們對我也很好?!?br/>
慕言見楊清的神情不似作偽,壓下心里隱隱的嫉妒和不甘,道:“有什么一定要跟表哥說,表哥肯定會護著你?!?br/>
楊清眨眨眼睛,隱下突如其來的酸意,真誠道謝:“謝謝你......表哥?!背俗约夷腥耍@是第一個說要護著她的人,沒有任何利益牽扯,真心實意的關心,怎能不讓她動容!
難道這就是血脈的溫情?
“你是我表妹,我......和娘都是你的家人。”他很慶幸,這個從第一眼就有好感的女子是自己的表妹,可他有不甘,為何,要讓他們錯過?
明明,他們才是最親近的人,就因為陰差陽錯,為了不造成對方的困擾,他連表達自己的感情的機會都沒有。
“姨母......身體可好?”楊清問道,“之前你說身體不好的親人,就是她吧?”雖是問話,卻是肯定的語氣。
記憶中那個溫柔卻纖瘦的身影,陪伴著葉子瑜度過了這些年。
提到臥病在床的母親,慕言臉上染上愁容:“舊疾復發(fā),這次比較嚴重?!?br/>
楊清問了一些對方的情況之后,才道:“之前給你的藥可曾送回去?讓她先服用一粒,等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我再去看看?!?br/>
這是葉子瑜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血緣了,她自然要善待。
慕言此時也才想明白,為何這個表妹當初那么大方的給自己如此貴重的藥,她應該在那時就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身份,想到這個可能,不禁自嘲起來,“當初,為何不說?”
楊清沉默。
慕言自責又傷感:“你還是怪我的。”
“真沒有,”楊清搖頭:“事已至此,說與不說有何區(qū)別?只是徒增傷感罷了?!彼X得若不解釋清楚,這人會在這個問題上糾結(jié)很久,可是,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的。
事情已經(jīng)過去,她不想再提及。
慕言突然問道:“如果,我真的被蒙蔽了雙眼不識好歹呢?你就眼睜睜的看著我娶那個女人?從此,我和母親在欺騙中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