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前來尋找聽雨軒,就是因為楚玨想找謝慕雨。當今世上,只有宋征、天湘子、魚璇璣、苦悲和謝慕雨才知道當時發(fā)生的情況。如果想知道當時的情景,找到真正殺死自己父親的兇手,只有問這五個人。而這五個人,只有謝慕雨對楚玨說過當年之事,而楚玨相信也只有她,才有可能把當年的事情全部告知。楚玨并沒有見過苦悲,但是卻深信其他三人都是自命清高之人,斷然不會跟他說出那段秘辛。
然而此事還有疑點。謝慕雨對楚玨說過,當年那段事情他們之所以不愿說出,是因為害怕人心緩緩,也是顧及門派的臉面。但是對楚玨來說,這并不是一個理由。謝慕雨顯然有所隱瞞。
楚玨這一次來聽雨軒,并沒有存他想,只是想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誰曾想,不僅謝慕雨死了,自己還被聽雨軒弟子當作了殺人兇手。
他知道如今不管如何解釋,杜依依他們也絕不會相信。楚玨緊鎖眉頭,苦苦思索解釋的方法。
楚玨自身靈力弱于杜依依,魂力以靈力轉(zhuǎn)換,自然也難言深厚。他剛剛和杜依依對比靈力,以金屬魂力將手掌化為金石硬接了杜依依一劍,乃是不得以之舉。這樣一來,他的靈力魂力都已經(jīng)損耗過半。而他為了避免產(chǎn)生誤會,卻也不愿意傷人性命,只得在眾人攻勢下苦苦周旋,雖然心急如焚,卻也無法可想。
傅湮兒本來正被姬雨亭糾纏,難以支援楚玨,卻不料聽見了那個弟子所說的話,頓時如墜冰窟。她見勢大叫道:“你胡說什么?楚大哥一直跟我和祝姑娘在一起,怎么可能殺你們師父!”
那個弟子冷笑一聲,道:“敢做不敢認嗎?枉你父親為江南大俠,居然勾結(jié)這種魔頭,真是辱沒了你父親的一世英名!”
傅湮兒又氣又惱,正要回罵,祝雪晴突然高聲叫道:“我想這其中一定有誤會,大家不如停下手來,好好談談!”
又有一個弟子怒道:“想用緩兵之計嗎?真是做夢!大家不要上當,一起上!”
祝雪晴生怕他們一擁而上,到時候楚玨縱然不愿傷人,也恐怕身不由己,急忙道:“依依!如果你連我也不相信,你也總該相信蘇煜。我們這些天一直在一起,楚玨根本不可能對謝宗主不利!大家不妨坐下來談談,怎么樣?”
杜依依微微思索,神色仍然冷峻。她抬手示意那個弟子閉嘴,口中道:“也好。我倒要聽聽楚玨你有什么狡辯之辭。不過,你必須把冷月劍暫時交給我,如何?”
楚玨見事情有了轉(zhuǎn)圜的余地,稍稍松了一口氣,道:“那也無妨?!?br/>
眾弟子紛紛反對,一時間斥罵聲不絕于耳,如雷震天。
一陣狂風,從天空撲下來,激起滿場的殺氣!
“休想拖延時間!”“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你還想蒙混過去嗎?”“師姐沒必要多此一舉!此賊向來擅長以辭欺人!萬萬不可上當!”“師姐,殺了他,為師父報仇!”
杜依依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地舉起手。四周的聲音立刻變得稀落,然后安靜了下來。杜依依兩眼緊緊鎖住楚玨全身,道:“諸位同門稍安勿躁。聽雨軒乃是名門大派,自然要有大派之風。既然楚玨有話要說,傅姑娘和祝姑娘又都愿意為他作證,我們不妨給他一個機會!如此的話,楚玨,你死也瞑目了吧?”
眾人見杜依依發(fā)話,都停了下來。不過不少人仍然有忿忿之色,似乎隨時都會拔刀拼命一般。楚玨緩緩地將冷月收回劍鞘,伸到杜依依面前。姬雨亭見狀,快步上前,接下冷月劍,退到一邊。
楚玨有些意外。在聽雨軒的弟子里,姬雨亭的資歷似乎最高。但是現(xiàn)在卻似乎是由杜依依掌權(quán),看來未來的宗主居然有可能是杜依依。不過聽雨軒傳到今日,每一代宗主都是女子,楚玨倒也沒有太多的想法。
他現(xiàn)在也并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些別的。他只想快點搞明白到底聽雨軒發(fā)生了什么事,究竟是誰殺了謝慕雨,又是為什么所有人都以為是他楚玨殺了她?那個兇手又有什么目的?
突然,杜依依突然握住楚玨的左手,使了一個巧勁,將他的手扭到身后。緊接著,她又取出一條絲絹,將楚玨的雙手牢牢綁住。楚玨雖然看不出這條絲絹有什么特別之處,但是卻明顯感到這絲絹柔韌無比。雖然這條絲絹困不住他,但是就算他竭盡全力,一時之間也絕難掙脫。
杜依依對楚玨道:“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辯白的機會的。”說著,杜依依對一個弟子道:“你去請三位長老在觀雪殿等我們?!?br/>
那個弟子應了一聲,腳不點地,非一般跑回聽雨軒內(nèi)。杜依依扭著楚玨,帶著眾人,不緊不慢地往回走去。
她帶著楚玨走了很長一段路,來到聽雨軒的會客議事之所觀雪殿。傅湮兒和祝雪晴在其他弟子的監(jiān)視下,緊隨其后。只見在觀雪殿中央,擺著一張椅子。椅子后佇立一尊雕像,那雕像以漢白玉制成,乃是一個女子的形象。那女子傲然而立,宛如寒梅傲雪,氣勢逼人,正是祖師慕容嫣的塑像。
在觀雪殿兩邊各擺放五張椅子。左邊坐著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還坐著一個大約四十的男子。右邊則只坐著一個年長的女人,她雖然已經(jīng)是頭發(fā)花白,不過皺紋卻極少,還保留這年輕時代的風韻。他們手邊放著各自的佩劍,臉色嚴肅。
這三個人,就是極圣宮之役后,聽雨軒僅存的三個長老。杜依依松開楚玨,向三人行了禮數(shù)。姬雨亭持著冷月劍,走到杜依依身邊,神色復雜地看著祝雪晴和傅湮兒。他的目光中既有無法消除的敵意,又有惋惜。祝雪晴和傅湮兒則站在眾弟子身前,擔憂地看著楚玨。
那女人看了一眼楚玨,對杜依依淡淡道:“杜師侄,你為什么不殺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