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愿為諸位獻(xiàn)舞?!?br/>
明櫻突然起身站到場中,吸引了在場之人的注意。
“是瑯華啊,好,朕記得,你的劍舞跳得不錯?。 闭衙鞯劢z毫不吝嗇他的贊美。
“陛下謬贊了,”明櫻恭敬地回道,“臣女有一小小的請求,不知陛下可允?”
“哈哈,說吧?”不過一個小丫頭片子,只是跳個舞而已,怎得這么多事?
“臣女想請辛夷真人為臣女伴奏,不知真人可否應(yīng)允?”
此言一出,場上立馬安靜了下來。
昭明帝差點(diǎn)都要摔下椅子了,雖然她們之前關(guān)系不錯,但那也是以前啊。沒看現(xiàn)在,這位辛夷真人就連他的面子都不給么?更何況是她一個小小的郡主,這丫頭若是被人拒絕哭了鼻子,那可是真掃興啊。
英國公明鏡也聽到自己女兒大膽的請求,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阿櫻從前和靖安侯府的四小姐交好,但人家現(xiàn)在可不是了啊,別看她年紀(jì)輕輕,身上的那份魄力,連他這個官場沉浮幾十載的老東西都要甘拜下風(fēng)。這下可如何是好?
就當(dāng)眾人全都以為辛夷肯定會拒絕明櫻的請求,只等著看她的笑話,然而辛夷卻出乎所有人的預(yù)料,足尖輕點(diǎn)落到明櫻身側(cè)。
素手輕抬,一架看著就不是凡品的古琴便現(xiàn)于辛夷手中,“當(dāng)然可以,不知我這張琴如何?能否配得上瑯華郡主的劍舞?”
“當(dāng)然可以。”明櫻學(xué)著她的語氣回道。
二人相視,忍俊不禁。
夕陽下,紅衣美人仿佛身披霞光,一顰一笑,都帶著說不出的靈動與朝氣。一刺一挑,動作干凈利落,就是極為癡迷劍道的弟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來。
辛夷十指在琴弦上翻飛,她手中的琴名為清月,乃是一件上品靈器,琴聲悠揚(yáng)清麗,聞?wù)邿o不覺得自己的心靈都受到了洗滌。楚安邦之前花了大價錢尋來的古琴,可是拍馬也比不上的。
明櫻的舞美,辛夷的樂美,二者配合得十分默契,為在場之人奉上了一場視覺和聽覺上的完美盛宴。一曲終了,少女手中的劍也入了鞘,全場掌聲如雷鳴般震耳欲聾。
明櫻還在喘著粗氣,來到辛夷面前,“真好,我的心愿都了了?!?br/>
“我亦是如此?!毙烈牡难壑腥旧闲σ狻?br/>
“祝你往后一切安好,辛夷,再見?!?br/>
“祝你往后一生喜樂,阿櫻,再見?!?br/>
兩人同時轉(zhuǎn)身,相背而行,回到自己應(yīng)有的人生軌跡。
忽的天邊霞光大放,無數(shù)飛鳥從林間振翅高飛,
凡人還對此景毫無反應(yīng),認(rèn)為只是什么不同凡響的天兆,在場的欽天監(jiān)官員還沒來得及大說特說,就見近百余名仙長紛紛起身,望向天邊。
辛夷瞇了瞇眼,當(dāng)即便開始掐指演算,“竟是秘境?!?br/>
“沒錯,”陳長老也察覺到了不同,簡直不敢相信。
受天道制約,世俗界靈氣稀薄,自是無法孕育,或承受大量消耗靈氣的秘境。哪怕這只是一個小型秘境,但有一點(diǎn)能斷定的是,里面必然會有一個天靈地寶存在。
“林驚羽,速速傳音稟告掌門?!睆恼痼@中稍稍回過神來,辛夷當(dāng)機(jī)立斷下了指令。
“世俗界出現(xiàn)秘境,這背后的緣由,肯定不是憑吾等便能輕松解決的,還望各位也速速稟報宗門,好來助三和堂一臂之力?!?br/>
駐扎在三和堂的并非只有天機(jī)宗的弟子,只是恰巧這一任的一把手,是和她同門的陳長老罷了。
按照慣例,新出現(xiàn)的秘境若是在某個宗門的地界內(nèi),自然是歸其所有。但是,如果要是出現(xiàn)在其他地方,那就是屬于整個修仙界的,就算是散修,也有資格到其中進(jìn)行歷練。
因此,辛夷現(xiàn)在光明正大地告知其他宗門,并非是因她自身能力不足,而是為了修仙界的幾大門派之間的和睦相處,不得不做出的必要取舍罷了。
“謹(jǐn)遵真人令。”從這幾人的表情來看,想必也是對辛夷的決斷滿意至極。
*
據(jù)昭明帝秋獵返回已過了十余日,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也都傳遍了長安城各個角落。
無數(shù)百姓,還有未能隨駕同去秋獵的大小官員們,無不翹首企盼,只為一睹首座真人的風(fēng)采,然而卻是連個頭發(fā)絲兒都沒盼來。
辛夷到底去哪里了?
昭明帝打算啟程時,辛夷只留下小半人馬,用以護(hù)送護(hù)送平安返回。而剩下的人,便遵從辛夷給的指示,前去解決冥淵殘存的手下。不僅是在晉國,還有其余相鄰的國家,哪怕是些小嘍啰,迫害一群不能修煉的凡人,也是輕而易舉的小事。
而她自己,則是按照冥淵所給的名單,一一解決那些較為棘手的部下。順便,她還抽空去了鳳氏禁地,廢了好大力氣,才取回他藏在那里的天靈草。
連續(xù)在外奔波數(shù)日,縱使辛夷已到半步元嬰的修為,還是讓她身心疲憊。
這日清晨,城門剛開,辛夷給守城官兵出示了路引進(jìn)城。剛走沒幾步,便被早已在此守株待兔的姚錦攔下。
“大師姐,你可算回來了!”
“怎么在城門這里截我?說吧,你又干了什么好事?”辛夷有氣無力地說道,她一見姚錦這般燦爛的笑容,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有鬼。
“哪有,大師姐,我可乖了,”姚錦笑得和一只小狐貍一樣,“你知道么,最近城里可熱鬧了!”
“哦?”辛夷挑眉,來了幾分興致。
“那位昭明帝啊,剛一回來,就把王貴妃還有王相一家人,全部下了大獄,說是之后還要抄九族呢?!?br/>
聞言,辛夷并不覺得意外。就算那位三皇子是為江山社稷考慮,但他的行為在昭明帝看來,與謀反無異。
“至于皇后和太子,也嘁哩喀嚓被他廢了,這鳳知常真是害人不淺啊,明明他母親和哥哥啥都沒做,卻也落得如此下場?!币﹀\唏噓不已。
“不過,那老皇帝,轉(zhuǎn)頭又立了楚三小姐為貴妃呢!”
啥?
辛夷傻眼,她沒聽錯吧?楚含菲成了昭明帝的妃子?
“對,沒錯,就是大師姐你的三姐姐,楚、含、菲!”看著自家大師姐猶如雷劈的樣子,姚錦不厚道地笑了,總算是不枉她一大早就在城門口守著了。
得了姚錦的確認(rèn),辛夷差點(diǎn)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楚含菲比他的外孫,沐恩侯祝衍之還要小上好幾歲,昭明帝也下得去口?果然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永遠(yuǎn)只愛青春靚麗的女孩子嗎?
不過也不得不承認(rèn),昭明帝能下血本,封楚含菲為貴妃,這其中也有她的緣故。
楚含菲雖是庶女,可是志向極為遠(yuǎn)大,這下也能遂了她的心愿吧。中宮無主,曾經(jīng)稱霸一時的王貴妃也倒下了,往后這個國家地位最高的女子便只有她一人了。
沒想到啊,到頭來她們楚家姐妹四人,只有她楚含菲,嫁的人地位最高。果真是,世事難料。
二人分享著這些日子以來長安城里的八卦,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姚錦在說,辛夷在聽。一路上笑著鬧著,卻極大程度上緩解了辛夷的疲乏,也為她彌補(bǔ)了近日空缺的信息。
不知不覺,她們就走到了靖安侯府的大門前,早已有人在此守候。
袁語風(fēng),袁語堂,林驚羽,肖晗,陳長老,素珊、素瑚,還有她身邊的姚錦。其實人這一生,只要不貪心,還是能過得很滿足的,對么?
辛夷抬頭,看著匾上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
“靖安侯府,也是時候該有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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