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涂山慕顏鐵青著臉來到玉漱宮中。
“我的丹藥價值萬金,可不是你開口就能有的?!蓖可侥筋伜苌鷼?,就為了個婢女,卻要他拿出一顆煉了九轉(zhuǎn)的丹藥。
“但皇上說了,你不得不給?!碧K青婉再次見他,對他的態(tài)度有了些改善。
按照季玄淵所說,他這個弟子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就算現(xiàn)在不隨意殺人了,也不是什么善茬。
可這樣的人現(xiàn)在卻為了一顆丹藥心疼。
蘇青婉知道丹藥貴重,就是故意敲詐他的,她手里還有一顆他上次給的丹藥,給珞珞祛毒綽綽有毒。
涂山慕顏臭著臉:“我這丹藥用的都是頂級材料煉制的,服用后可解百毒,但是要藥材有限,以后怕是煉不了了。”
他可不想以后一有人中毒,楚恒就要他煉丹。
反正煉丹的材料都是他讓人尋的,只要他與楚恒說靈草用完了,就不用給他們煉丹了,而且楚恒會會給自己找靈草,妙不可言。
“多謝國師了?!碧K青婉點頭道謝。
她也看出涂山慕顏想要做什么了,沒點破他。
涂山慕顏臉色稍霽:“淑妃娘娘當(dāng)心點,可別被人騙了還不自知?!?br/>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他也沒有將話說的太明顯,這些人還以為國師會相面,看出淑妃會被人騙。
但蘇青婉明白他這是在說季玄淵,上次他也這樣說,就是想挑撥她與阿淵的感情。
“本宮身邊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他們不會騙本宮?!碧K青婉微笑道。
珞珞服下丹藥,沒過多久就醒來了,臉色也好了很多。
珞珞中毒本就是蘇青婉早些時候與她商量的,蘇青婉控制好了幽冥香的量,知道弄多少不會出現(xiàn)生命危險,而且她手里有丹藥,一旦情況有變,小蝶就會給珞珞服用丹藥。
原本是擔(dān)心唐心柔在昨晚的事上還有后招,所以用這一手陷害她。
至于林洛書那邊,她現(xiàn)在也不知情況如何了。
太醫(yī)院那邊的消息她打聽不到。
云彩卿來了,她面色如常,不悲不怒,還帶了些水果來。
她朝蘇青婉道:“已經(jīng)沒事了,只是意難平。”
“沒事就好?!?br/>
蘇青婉知道她說的是誰。
讓宮人退下,云彩卿方才露出憂郁之色:“幸好他沒事,要不然我這輩子都會活在悔恨中?!?br/>
“當(dāng)時的情況,你也是不得已才下手的,要是你不出手,反而讓他們懷疑,到時候那些不是證據(jù)的信紙也成了鐵證,你和他都沒有好結(jié)果,尤其是他。”蘇青婉說出了其中厲害。
這些不用明說,她們都清楚。
可有些事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絕對的理智就是另一回事。
云彩卿做到了,她下手的時候,面上毫不在意。
“那刺客是你安排的?”云彩卿問道。
“我只是讓季玄淵準(zhǔn)備,并不知道刺客的身份,聽他昨晚說的話,似乎本就與唐心柔有仇?!苯?jīng)典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而是你……應(yīng)該相信我,這件事應(yīng)該提前告訴我?!痹撇是涞恼Z氣變了。
蘇青婉愣了下。
剛想解釋,又聽云彩卿繼續(xù)道:“還有珞珞中毒的事,也是你安排的吧,你真的和以前大不相同,這樣的手段說來就來,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和事。”
蘇青婉眼神微微一變,她又何嘗想要變成這樣。
她不再解釋,只道:“你要是厭煩了,可以退出?!?br/>
語氣不冷不熱,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
云彩卿沒料到現(xiàn)在的她如此冷漠,感覺有些寒心,“我只是不想身邊的人受傷,只是不想你在這些算計中迷失了自我,今日可以讓珞珞中毒,明日你又會怎么做?”
蘇青婉道:“我不會讓她們出事的?!?br/>
“總有你把握不住的時候,到那時你就算后悔也來不及了?!?br/>
“我不會后悔?!?br/>
云彩卿走了,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身邊的丫鬟都不敢湊上前詢問。
蘇青婉一個人坐在案前,她心里煩躁得緊,云彩卿說的話確實影響到了她,現(xiàn)在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可萬一出現(xiàn)脫離她掌控的事,一招出錯,滿盤皆輸。
可她不得不這樣做,必須這樣做,她要快些復(fù)仇。
思想上陷入了矛盾中,她雙眼染上了微微紅色。
忽然拂袖掃落桌上的茶具,玉質(zhì)茶碗落地的清脆聲在屋里顯得格外響亮,也驚醒了蘇青婉。
看著碎了一地的茶碗,蘇青婉不禁心驚,她這是怎么了!怎么會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楚恒聽綏安說了刺客的身份后,面色陰沉。
是他太偏袒唐家了,唐心柔才做了多久皇后,唐家就做下這等草菅人命,濫用私權(quán)的事。
經(jīng)過審問得知,刺客是常州太平縣李滄之子李馳,李家是武林世家,李滄在江湖上有著超然的地位,卻因得罪了唐家的公子唐軒,慘遭滅門。
唐軒是刑部尚書之子,當(dāng)朝皇后之弟,前陣子才娶了花家的姑娘,又加封了官職,正是春風(fēng)得意的時候。
從李馳口中得知,唐軒因窺覬他李家的刀法,討要不成功,便設(shè)局陷害李家,給他們扣上了殺人兇手的罪名,從而派兵圍剿。
“綏安,將那人送給唐瓚?!背爿p嘆一聲。
想了許久,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壓下去,放過唐家。
李家的人只有李馳一人活著,他一死,這件事的真相就再也沒人知曉了。
將人送給唐瓚,也是對唐家的警告。
刺客的事清楚后,他又開始琢磨昨晚韻聆殿的事,云彩卿固然下手夠快夠狠,但他也注意到云彩卿在林洛書倒地后的急切神色。
他對唐心柔熟悉超過他們所有人,她確實善妒,但一般不會做沒把握的事,這次想除掉云彩卿,是提前布置好的,按理說云彩卿無從應(yīng)對才是。
昨晚的一切看起來就像是有人刻意給皇后設(shè)的局,讓她毅然決然往里面跳,最終一敗涂地。
他越想越覺得昨晚的事有蹊蹺。
林洛書和云彩卿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翌日一早,云彩卿得到消息,林洛書的傷勢已經(jīng)被控制住,但體內(nèi)余毒難以清除,無法在使用武功,故而不能再擔(dān)任禁軍統(tǒng)領(lǐng)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