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探騎尉大人,小女子都說了呀,別著急,我只是想向你們學習一下,沒有惡意的?!倍妨疄鯚肫磷∽约旱暮粑瑢ふ覍Ψ娇赡艽嬖诘钠凭`。這群人的確訓練有素,剛才自己的沖擊完全對他們沒有影響,反而讓己方的兩個斥候先送了命。黑衣女子并不著急,只是靜靜的和七名弩手將烏熾包圍起來,一臉天真的坐在一邊。烏熾在剛剛的沖擊中,注意到七名弩手并不能對他們造成致命的傷害。他們每在烏熾呼吸一下后,會施放一回箭矢,但這些箭矢的作用只是掠陣,主要的危險,卻是來自那名看似可愛的黑衣女子。
“詩上主已經擊退了左營的敵軍嗎?”長風看見狼狽的詩云譎,表現出急切的樣子。“撫治不必擔心,我已經擊退那些沙牙人?!薄昂?,上主已經說過,隨時聽從詩上主號令,我現在就和你走?!痹娫谱H調轉馬頭,正欲前行,突然身軀一震,從馬上摔下?!皳嶂未笕?,你怎么可以殺害地猇上主!”一旁的執(zhí)令來不及制止長風,卻看見長風抖出長槍,將詩云譎挑翻下馬。“他不是詩上主。”長風鎮(zhèn)定的說。“第一,在寅州,從來沒有一個上主會在事態(tài)緊急時,親自向部屬傳令,只會是行官或執(zhí)令。第二,上主根本沒有說過,要我隨時聽從詩上主的命令?!遍L風看著地上的這具尸首,估計多半是一個沙牙人。如果不出差錯,左營外圍恐怕已經被沙牙人圍困,但沙牙人還在苦戰(zhàn)之中,所以想要詐退自己,與正面進攻的沙牙部隊合兵一處,擊垮左營?!肮諛屖郑?!”長風再次迅速下令,第三方陣的拐槍手分為前后兩部,支援前方的重甲兵,和阻擋后方殺出的沙牙人。重甲兵在弓箭手的掩護下,向后退去,重新集結形成一個防御方陣。那門奴不同于馴化的野獸,若是一般的野獸,一定會沖撞面前的鐵壁,有所損傷后才會停下腳步,等待機會。那門奴卻主動繞開面前的黑色鐵陣,不再進攻,而是分成四個方向,向雷川弓箭手撲去。
重甲兵方陣在此刻重新向前緩緩移動。()兩支那門奴在同一刻,折向鐵陣的兩翼?!疤津T尉大人,你流血了,要不要包扎一下?”黑衣女子眼中充滿擔憂,關心的注視烏熾。烏熾的熱血全部涌上,他感到自己的臟腑要燒毀一般。他的最后一個兄弟也靜靜的躺在了地上,而自己還被死死壓住,無計可施。烏熾手中的戰(zhàn)戟,在黑衣女子的得意戲弄下,似乎在無力的錚鳴。那門奴較雷川的弓箭手更為迅捷,他們巧妙的避開弓箭手射出的箭矢,撲殺他們眼中的這些絕佳的獵物。雷川的重甲兵方陣漸漸突顯在沙牙人面前。那門奴撕咬著地上散布的血肉,他們的獸性完全被激發(fā)出來。驅退弓箭手的那門奴吼叫著,從兩邊沖向中心的重甲兵。早先到達兩翼的那門奴,如同感應到什么,拱起自己的脊背,沖近的那門奴,發(fā)出一聲令人悚然的叫聲,踏住自己同伴的身軀,一躍而起,像一道血色的閃電,從空中擊下。
“上主,只怕左營部隊已不能堅守,突圍吧。”“現在還走的了嗎?”詩云譎淡淡回了一句,聽不出悲傷,也聽不出絕望?!皫r玳部隊傷亡如何?”隸衛(wèi)長搖了搖頭,不敢回復。“出動云衛(wèi)。讓沙牙人知道,兔子紅眼也是可怕的。”悚然的叫聲再次響起,躍向空中的那門奴卻是被靜止一般,腹下穿過一根黑色的長槍。蹲伏在兩翼的那門奴,因為這意外的一幕,驚恐著嘶叫起來,無助的望著同伴的尸體被橫甩出去,發(fā)出沉悶的響聲?!笆抢状ǖ墓諛屖帧!币恍┚媒洃?zhàn)陣的沙牙人,很快判斷出這重甲兵陣當中存在的更大危險。早在幾十年前,處于寅州腹地的雷川,為了防止騎兵帶來的巨大威脅,特地開始訓練一批可以在戰(zhàn)陣之中,砍傷馬匹的刀斧手,但效果不佳。此后,拐槍手開始出現在戰(zhàn)場上,他們以長槍側邊的月牙形彎鉤勾傷馬腿,隨后斬殺敵人。在熙覺執(zhí)掌雷川后,不喜爭戰(zhàn)的他,因為拐槍手在防御方面的重要性,而極度重視這支部隊,將其編入御巽營,與重甲兵配合作戰(zhàn)。沙牙人清楚的知道,面前的這支部隊,對他們來說是一個災難。
左營的沙牙人越來越多,想要擊垮這最后的防守部隊。尸體布滿了左營的每一寸地面,鋪陳了一條充滿腥味的“尸路”。兩方的士兵毫不退讓,在這條路上向對方發(fā)出最兇狠的攻擊——沙牙人是為了他們唾手可得的財富,而寅州的這些士兵,則是為了最后活下的機會。涌上的云衛(wèi),彌合了巖玳部隊漏出的巨大缺口,組成一道防御的弧線,承受著沙牙人一次次浪潮般的撞擊。云衛(wèi)統(tǒng)一身著蒼云甲,和雷川重甲兵難分伯仲,但云衛(wèi)在體力消耗上,遠不如重甲兵吃力。云衛(wèi)本是詩云譎的貼身侍衛(wèi)隊,但之后卻發(fā)展成了地猇在戰(zhàn)場上的精銳。此時的詩云譎,已經不能考慮云衛(wèi)可能受到的傷害。“我,不能死在這里?!薄吧暇?,前方戰(zhàn)場已經控制,只是左營部隊漸顯不支之勢?!鄙n狼動端坐在大帳中,手指輕彈,心中作出決定?!拔跤X,即刻率中路兵馬支援左營。我會率右營銅徐、靈羽兩部繞出劫谷,奔襲沙牙中軍,取下突耶天律的人頭?!蔽跤X微微有些擔憂?!吧暇F在長風一部并未推進太深,如若您陷入重圍,誰來策應?”熙覺還想再說下去,卻聽得響聲,瞥見一名執(zhí)令跌撞著撲入大帳?!吧暇?,右營現陷入沙牙與方禹部隊的圍攻之中,損失慘重,請速派援軍!”
長風的部隊緩緩向前移動,迎向還在頑強抵抗的沙牙人。沙牙人似乎退無可退,他們無畏的沖向眼前的黑色方陣,卻被突至的長槍勾倒,隨后接受一柄柄黑色鋼劍的審判。那門奴不再有任何動作,他們和這支部隊殘余下的士兵一同向后移動,不時齜牙看向這個讓他們如遇夢魘的方陣?!按蟾?,為什么不讓他們加速前進,一直打過去?把他們都趕走了,我們就可以回家了。”長風身邊一個長相憨實的漢子不解的問到,而另一個濃眉大眼的漢子卻是搖了搖頭,不發(fā)一言。長風露出雪白的牙齒,給了一個俊朗的笑容?!吧佃F頭,你沒有穿過他們身上的玄甲,很重。既然這些敵人不難對付,自然要讓他們慢慢前進,以便節(jié)省體力。呆木頭,你看我說的對嗎?”傻鐵頭摸摸腦袋,似懂非懂,呆木頭則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長風笑著看著這兩個人。他們,和長風一樣,都是孤兒。幾年前,長風在街頭看見他們賣藝,便去向剛認識的熙覺請求讓他們從軍,和他們成為兄弟。長風很喜歡和他們在一起,傻鐵頭總是一臉的天真,向長風問許多的問題。而呆木頭此時就會在一邊,鄭重的搖搖頭,如同在說:“孺子不可教也。”傻鐵頭突然高興的喊了起來:“我知道了,他們走的慢,是怕爹娘叫他們回去幫忙。這樣,他們就可以快點趕回去了,對吧?”長風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卻突然想到了什么。對面的沙牙部隊已受到重創(chuàng),可突耶天律卻未派援軍。這條路可以直達突耶天律的大帳,他怎么會漠不關心?“傻鐵頭,你說的對。我們回去給爹娘幫忙?!?br/>
“碧狼圣君,本沙王很高興在這里見到你?!鄙n狼動的大帳,已經被沙牙騎兵團團圍住,突耶天律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tài)注視著蒼狼動。“我的條件,你不再考慮了嗎?”突耶天律冷笑?!澳愕臈l件很好,不過方禹也能給。”“你的部隊什么時候繞過來的?”“四天前。真要感謝方禹,若不是他們借道,我怎能成功圍困你們?如果不是下了這一步好棋,難道你以為我真的會不顧前方的戰(zhàn)場?”“方禹能給你多大的利益?”蒼狼動依舊鎮(zhèn)靜的問道?!八?。我想要的,他能給。我不過是要,殺你!”弩機清脆的響起,箭矢穿入體中的聲音清楚的傳來?!拔跤X!”蒼狼動發(fā)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熙覺一動不動擋在蒼狼動的身前,身上插著兩根箭矢。鮮血,汩汩流出。熙覺回頭,對蒼狼動擠出一個笑容,用盡最后的氣力大聲喊到:“雷川全體將士,一律聽從上君調令,臨陣脫逃者,永世不得回到雷川!”“是!”熙覺的臉色迅速蒼白,他的生命在不可挽回的流逝。“上君,保重。”“不!”蒼狼動無力面對這個意外,他感到自己無法做到任何事情。也許,碧狼圣君,一直很渺小,但今天他必須展現出一個巨人的身姿。“華麗的嘯聲響起?!叭娡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