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世軒之前大致給國安的領導說過宋楚的情況,所以在座的人都對宋楚有個大致的認知,他這次也就是以一個類似于記錄員的身份過來的,并不直接參與計劃的討論。
而陸世軒則從沒向宋楚說過關(guān)于國安的情況,所以對于面前坐的一幫人,宋楚可謂是一頭霧水,對誰都不了解,連誰是什么職位都不清楚。
中山裝男人瞅了宋楚一眼,眸色黑沉,絲毫看不出情緒。
宋楚臉色沉靜,禮貌地回視,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尊敬。
陸世軒示意宋楚拿出筆記本,插上U盤,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了幾下,屏幕上滋的一聲,呈現(xiàn)出宋楚從張董事那里取得的資料。
陸世軒把電腦推到中山裝面前,沉聲道,“資料都在這里了?!?br/>
中山裝緊鎖眉頭盯著屏幕,食指敲著桌面,視線快速移動。
宋楚竟莫名其妙地覺得眼前的場景有點刺眼。
國安的其他人都沉著臉沉默著,片刻后中山裝抬起臉,視線掃了一圈,沉聲道,“有了進展,找出了炸彈的流出來源和去向渠道,接下來,情報部負責跟蹤來源線索,李部長我把資料給你,你盡快派特工過去;獵天隊負責偵查炸彈去向,盡快派人過去?!闭f著把U盤抽出來,啪的一聲合上電腦,道,“資料原件由我保存,其他部門負責配合情報部和獵天隊的任務,內(nèi)部一定要保持消息暢通,大家都是專業(yè)人士,我不希望再次出現(xiàn)為了搶功勞而對自己的隊友隱瞞信息的情況?!?br/>
完全封閉的屋內(nèi)一片沉默,空蕩蕩的空間內(nèi)開始變得沉重起來,像是空氣受了強烈的壓力,繼而從天花板和四面的墻壁猛地向桌前的眾人擠壓,彌漫著令人窒息的血霧。
宋楚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脊背繃成一條直線,目光沉靜嘴唇緊抿,一股內(nèi)斂高貴的強者氣息彌漫開來。
這才是他原本的氣質(zhì)。
十年的愛而不得,使他面對陸世軒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地處于弱勢。自從穿到這個身體以來,為了抓住機會贏得對方的感情,平日里在他面前他總是不動聲色的小心翼翼,無論面對別人的時候是多么高傲冷漠。
陸世軒不動聲色瞅他一眼,眸色漸漸變了,心臟不合時宜的劇烈跳動,像是見到了好久不見的主人。
中山裝也瞅了宋楚一眼,繼而收回視線,眼神兒肅穆森然,沉聲道,“如果出現(xiàn)了我說的情況,那么結(jié)果只有一個,想必每個人都知道?!闭f著視線掃了一圈,在場的五六個人中有一兩個沉默著點了點頭。
這個話題每次開秘密會議的時候都會特意強調(diào),只可惜還是有人懷著僥幸心理,隱瞞消息。
這樣的行為不知是出于某位高層的授意還是犯事者個人的意愿,總之最后都是由犯事者個人來承擔后果,從沒有人敢動手挖掘背后的黑幕。
因為一旦深入細查,觸及到政界高層,勢必牽扯到無數(shù)條利益鏈,到時候整個國家領導根基都會受到牽連,政界極有可能有大動蕩。
而一旦出現(xiàn)這種情況,后果將不堪設想。
封閉屋內(nèi)的秘密會議仍在進行,頂樓有哨兵在站崗,大門口的特種兵端著槍繃緊了神經(jīng)警惕著,高高的圍墻外,荒野上有嘰嘰喳喳的蟲鳴聲,高高的天幕已經(jīng)由靛藍色變成了濃重的黑色,玉盤一樣的月亮隱在薄薄的云霧后,空氣里微風浮動,視線所及之處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曠,似是壓抑著躁動和不安。
屋內(nèi)秘密會議上,國安的其他領導人就前一段時間的調(diào)查交換了消息和分析意見,還有派到X國的特工的活動情況,部署了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宋楚一直作為一個旁觀者沉默著聆聽。
最后會議結(jié)束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午夜,所有人都沒有再做停留,直接驅(qū)車回了各自的地方。
這次秘密會議進行的悄無聲息,各人迅速地趕來又迅速地四散開去,訓練有素不動聲色。
陸世軒作為獵天隊的隊長總指揮,整個人的地位和作用是至關(guān)重要的,為了保護他的絕對安全,他的真實身份背景是重要機密,別的人,即使是國安的高層,也全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而那天會議結(jié)束后,國安的其他人都先后離去后,屋內(nèi)只剩下中山裝陸世軒和宋楚三個人。
中山裝嘆了口氣,拍了拍陸世軒的肩膀,臉色不似剛才那般肅穆,略有點親切地說,“辛苦你了?!?br/>
陸世軒面無表情眸色平靜,起身準備出去。中山裝眼神兒轉(zhuǎn)了轉(zhuǎn),沉聲道,“你準備什么結(jié)束?”
陸世軒剛剛越過他的身側(cè),腳步一頓,冷淡道,“我自有分寸。”
中山裝沒有看他,盯著自己的指尖不動聲色道,“要記住,你不可能全身而退,即使做得再滴水不漏...也不可能。”
陸世軒停了一秒,沒有回答,邁著長腿徑直向門口走去,背影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宋楚依舊錯后半步跟在他身后。
背后中山裝的眼睛里一閃而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
連夜趕回別墅,陸世軒立刻招來韓理陳凡,根據(jù)會議的內(nèi)容部署了獵天隊接下來的計劃。
獵天隊兵分三路查看稀土的流向,韓理陳凡一組,宋楚簡生一組,情報部兩個人一組,陸世軒和沈言待在別墅,一旦哪個方向有動靜兒就立刻帶著精英部隊趕赴。
幾人領命后立刻著手制定具體行動計劃,一切都計劃完畢之后天色已經(jīng)大亮,幾人準備在別墅里稍事休息隨后就出發(fā)。
宋楚以前作研究員的時候經(jīng)常這樣一宿一宿的不睡覺做實驗,所以精神高度緊張地工作了一整夜,他也只是稍微有點疲憊,并沒有不適。
簡單吃了早飯,他和簡生又敲定了具體的行動路線,預備明早的時候出發(fā)。兩人負責的三處地點都在臨市,今天要通過高層秘密獲取當?shù)氐恼麄€地下和地上所有的建筑街道設施內(nèi)部圖。
中午之前粉色西服給陸世軒來的電話,說想有空一起吃個飯,陸世軒略微思索片刻,不動聲色道,“那就今晚吧,我正好推了一個飯局?!?br/>
粉色西服一聽陸世軒為了赴自己的約竟然特意推了飯局,心中大喜,說話語氣都輕快了不少,笑著道,“好,聽說你喜歡萬豪,那我就訂這家的了?!?br/>
陸世軒聲音聽不出情緒,“嗯,”頓了頓,似是稍稍放柔了一點,“那就晚上見了?!?br/>
粉色西服心都酥了,在電話那邊兒連連點頭,聲音軟軟糯糯的,似乎還帶著點兒撒嬌的意味,“那好,軒...我等著你?!?br/>
陸世軒掛了電話,臉色冰冷。
宋楚抿唇站在書桌前,陸世軒翻了翻面前的文件,低沉道,“晚上和我去赴個約?!?br/>
(泊星石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