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只是路過,也不知道她那邊還有多少紅糖,所以先拿兩包過去,但又先不讓我記上?!鼻爻晌呢W哉f著,沒注意到一旁兩人的臉上越來越難看。“說回去看看,要是家里還有就再送回來;要是等到戌時還沒送回來了,那時我再記上?!鼻爻晌囊恍?,又繼續(xù)說,“我說兩包紅糖何必還要送回來,留著用就是了,劉姨娘說她那邊廚房里最近鬧耗子,什么東西都不能放多了。結果,沒一會兒,蓮花果然又把紅糖送回來了?!?br/>
秦初年意味深長的說:“這倒是個有意思的事?!?br/>
秦成文一頭霧水:“哪里有意思?”
秦初年微微一笑:“我說鬧耗子這事挺有意思的?!?br/>
胡桃在一旁氣得要死,本來就擔心自己不容易懷孕,現(xiàn)在還費盡心思的在她的飲食里動手腳,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針對,誰受得了?!
“哦!”秦成文恍然大悟似的,“大少爺小時候最愛下老鼠夾子了!我記得有一次二年不小心踩到,還夾破了腳趾?!?br/>
秦初年聽到了想聽的答案,也無意過多停留,又和秦成文寒暄幾句就帶著胡桃匆匆回了自己院子。
“秦童!”秦初年一進門就喊,“讓廚房做飯!”
“這么早?”胡桃詫然,“你還吃得下?”
“早上沒怎么吃飯我早就餓了,”秦初年說道,“再說,我為什么要因為一些人渣餓自己的肚子?”
秦初年走進屋里又拿出路上買的兩包紅糖說:“你用這兩包把廚房的那兩包換過來,不要讓人知道。”
胡桃忍不住對秦初年翻白眼:“你剛讓人做飯就讓我去廚房做這偷梁換柱的事?你怎么想的?”
秦初年笑著摸了一下肚子:“餓昏頭了?!闭f完嘆口氣:“如果在庫房的簿子上有記錄就好了?!?br/>
“然后呢?”
“然后就有證據(jù)了?!?br/>
“有證據(jù)又怎樣?”
秦初年語噎,胡桃又說道:“你有證據(jù)能拿她怎樣?送官?官府會管這個?告訴爹?爹又能怎樣?說到底,重要的不是證據(jù),而是絕了他們害人的想法?!?br/>
“怎么做?”
“不知道,按套路來說,他們這種人不會被感化的。”
“所以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jīng)察覺到不對,好暫時讓他們安分一陣子,有機會的時候你在二娘面前抱怨一下紅糖姜水難喝,讓她以為你還在喝著她動手腳的紅糖就好?!?br/>
“我不甘心就這么著,”胡桃咬咬牙,“我要對她最在乎的事下手了!”
“你要對秦二年做什么?”秦初年有些緊張,“你不要做傻事,一定要和我商量著來?!?br/>
胡桃一笑:“劉姨娘在乎的除了秦二年,還有一件,掌家。”
“你要掌家?”秦初年愕然,又斷然否決,“不行!”
“為什么?”胡桃不解,“你怕娘不高興?”
“如果你掌家,那你就更成二房的靶子了!”這也是秦初年在新婚后反對母親將家交給胡桃的原因。
“我現(xiàn)在才是不能動的靶子,讓我掌家我好歹還能說句話。”胡桃努力說服秦初年。
“掌家說的好聽,實際比管家也多不了什么權力,你還是不能拿她怎樣?!鼻爻跄瓴粸樗鶆?。
“至少她不想讓我掌家,而我就偏要做她不想的事!我就是要她在背后氣得跳腳!”
“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氣,”秦初年勸慰道,“按理說,也確實該由你掌家,只是,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秦初年看著胡桃認真的說,“再等等。”
“那你到底想怎么做?”胡桃問道。
秦初年微笑道:“我還沒想好。”見胡桃皺眉,秦初年忙又說:“很快就有辦法了!”
胡桃憂心忡忡:“那邊的兒媳婦也快進門了,她肯定會想趙家姐妹搶在我前面懷孕?!?br/>
“誰先懷孕有什么關系!”秦初年完全不當一回事。
“可劉姨娘不這么想,她要搶長孫的位子?!?br/>
“長孫,只有前面有‘嫡子’兩個字的時候才金貴?!?br/>
“可公公盼了這么些年,是不是嫡子長孫他已經(jīng)不在意了吧?”
兩人又聊了幾句,早早的吃過午飯秦初年就把自己關到了書房里,胡桃一個人覺得無聊就信步走出自家院子在秦家大院轉(zhuǎn)起來。
這秦家大院占地有十多畝,胡桃對這個面積沒概念,只是來這里這么久還有她沒到過的地方。在現(xiàn)代她就是宅屬性,所以來到秦家后,她的活動范圍也僅限于秦初年、秦初月、秦楊氏和花園幾處,還去過一次佛堂,到過秦二年的門口,其他的院落是再沒去過。
是正午時分,大院上空正飄起幾處炊煙,胡桃走到一處院門口,聞到一陣菜香味,忍不住站住了腳步。
“蓮花!去看看二少爺怎么還沒過來?菜都快齊了!”劉姨娘從屋子里走出來喊道,看著蓮花匆匆往外走,這才看到站在門口的胡桃。
“喲!”劉姨娘有絲驚訝,走向門口,“這不是咱們秦家的大少奶奶嗎?怎么有空到二娘這兒來了?”又對胡桃招呼道,“來來來,飯剛好,進來一起吃!”
“不必了,二娘。”胡桃對劉姨娘微笑,努力掩飾厭惡的情緒,“我只是隨便轉(zhuǎn)轉(zhuǎn)路過這里,您快回去用飯吧!”
“哪有這樣的道理!”劉姨娘貌似親熱的拉著胡桃往院里走,“你還沒來過二娘這里吧?轉(zhuǎn)到這里是咱們娘兒倆的緣分,今兒中午你就在這邊吃飯!”
“二娘,”胡桃忙用力掙脫推辭道,“早上喝了一碗紅糖姜水,難受的我到現(xiàn)在還不餓呢!”
劉姨娘放棄拉扯的動作,看著胡桃問:“開始喝姜糖水了?”
“喝了,難喝的很,又辣。”胡桃皺著眉說。
“良藥苦口,”劉姨娘笑道,“這還是比藥要好喝的,既然神醫(yī)給了這么個方兒,你可要堅持每天喝,將身子調(diào)好了早日生個一兒半女,那才是咱們秦家的大事。”
“嗯,”胡桃點頭,“我一定會堅持每天喝的。”
劉姨娘滿意的笑了笑,又一拍腦門說:“看我,竟然讓你站院子里說話,來,咱們進屋!”
“娘!”秦二年在院門口喊了一聲就走了進來,看見胡桃時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還是施了一禮打了招呼。
胡桃回頭應了一聲又對劉姨娘說:“我這就回去了,不打擾二娘用餐了?!?br/>
“真不一起吃了么?”劉姨娘送了兩步。
“改天吧!”胡桃邊走邊說,“二娘留步?!?br/>
出了劉姨娘院子,胡桃在門口又左右看了一會兒才辨清方向,溜達著就去了花園。秦二年要從劉姨娘那邊回自己院子的話,這花園是必經(jīng)之路。
園子里有些菊花已經(jīng)開了,一簇簇一團團,煞是好看,荷花缸里的荷花已經(jīng)都開敗了,幾只小小的蓮蓬撐在水面上搖搖晃晃。胡桃仰起頭,天空好像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蔚藍而純凈,所謂秋高氣爽,就是如此了。
轉(zhuǎn)了一會兒,又在池邊看了會兒魚,過了很久才聽見有人從劉姨娘那邊的方向走來,胡桃走到小徑旁的合歡樹下等著,秦二年從小徑的拐彎處出現(xiàn),看到胡桃顯然一副等人的樣子有些意外,但仍是恭敬喊了一聲“大嫂”。
胡桃點頭應了一聲,也不說什么,只微笑看著他,秦二年見胡桃并沒有別的話說,方猶疑著從她身旁走過去了。剛走了沒兩步,只聽胡桃又在身后輕喚了一聲:“秦三年!”
胡桃不出所料的看見秦二年的身子僵了一下,腳步也緩了一下。秦二年原想不理她,當沒聽見一般走回去,可最終還是忍不住停下,轉(zhuǎn)身:“大嫂難道不知道,這三個字在咱們家是不能提的嗎?”
“好像提了也沒什么?!焙也辉谝獾男πΓ岸?,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這個人的嗎?”
“兩三個月前,我聽說大嫂撞鬼了?!鼻囟甑恼f,仿佛與他無關似的。
“也對,”胡桃點點頭,“這事恐怕秦家上下都知道了。只是,”胡桃對秦二年意味深長的笑,“不知道是撞鬼還是有人裝鬼??!”
“大嫂這話什么意思?”秦二年臉色卻是一變。
胡桃看他的樣子已經(jīng)確信是秦二年故意為之,于是又笑道:“我不明白的是,秦三年左眉里明明沒有痣,你為什么非給他點上一顆痣呢?”
“我不知道大嫂在說什么!”秦二年卻是有幾分氣憤的樣子,“但是大嫂請不要再提這個名字了!你說的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我去哪里給他點痣?”秦二年卻越說越激動的樣子。
胡桃無視秦二年的激動,自顧自的說:“我更加納悶的是,為什么非得是一顆紅痣呢?為什么是紅色而不是別的顏色呢?我關注的點是不是有點奇怪?”
“紅痣……紅色……眉毛……”秦二年喃喃的重復,又猛然搖頭,“不可能!你不可能會知道!他已經(jīng)死了!死了……沒錯……被沖走了……找不到了……”秦二年漸漸語無倫次起來,邊說著什么邊轉(zhuǎn)過身向前踉蹌走去。
胡桃正暗自遺憾,秦二年突然又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來:“大嫂,你何必這樣逼迫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