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峰已經(jīng)糾結很久了。
網(wǎng)上的說法他并不盡信,好在他還有一個白云深處可以求證。
“云深確實不說話的?!边@是對方沉吟許久后給出的答案。
鑒于對兄弟的了解,吳峰信了,也認了。
他對云深的心思不純,無論別人怎么唱衰或不理解他的“一見鐘情”,他都不愿意就這么略過第一個自己有強烈好感的對象。
他們應該能發(fā)展點什么。
但是對方不能言語的事實卻提前給了他一記打擊。
吳峰第一次體會到:喜歡一個人、接納一個人走進自己的生命并不是嘴上說說那么容易。她的優(yōu)點、缺點、缺陷等等都要考慮在內。
他做好跟一個不健全女孩戀愛的準備了嗎?即使成功開始了這段感情,他能保證自己不會后悔嗎?
吳峰郁悶并頹廢了幾天,最后還是決定見見真人再說。他要先確定自己的心,對云深的念想是單純的一時發(fā)熱還是真正可以細水長流的厚重。
重新振作的他正好接到景聞的提議,他才驚覺網(wǎng)上已經(jīng)鬧得太過了,頓時與哥們一拍即合。
他托自己母親給老同事打了個招呼,于是便催生了那篇徹底定下大風向的長微博,這個對他來說的舉手之勞很快讓一切塵埃落定。
這樣云深應該會高興吧,吳峰想。
***
云聲然放下電話。
她剛剛跟小姨打電話聯(lián)系服裝的事,那邊本就因副主編新官上任三把火而被折騰得焦頭爛額了,匆匆詢問原因,她便把游戲公司的邀請如此這般一說。
聶婧思考了會,讓云聲然等著她今晚過去當面說。
晚上很晚,聶婧拖著疲憊的身軀來了云聲然的小屋。
“你找我要衣服,是已經(jīng)考慮好了?”她直接主題。
“是的,我想去?!?br/>
“那這個配音的邀請呢?”聶婧指指屏幕。
云聲然道:“我已經(jīng)拒絕了。配音我不是冠軍,還好說。但是cos就不行了,我現(xiàn)在兩個作品投票排名是第一和第二,要是不去,看游戲公司的態(tài)度似乎能直接追到家里來……”
聶婧的眉頭頓時一皺,不待她說話,邊聽云聲然接著小聲說:“或者你公司去?!?br/>
聶婧聞言揉了揉眉心。
“好吧。”衡量一番后,聶婧拍板:“反正現(xiàn)在輿論已經(jīng)落實了對你有利,游戲公司無非是想炒熱人氣,既然邀請你了,肯定會維護你,斷不會砸自己場。況且這是你自己的活,不用經(jīng)過《魅麗》。就讓那些人看看,離了《魅麗》你也能混得好!”
這話出口帶著氣,云聲然聽出了?!靶∫獭?br/>
“我知道?!甭欐捍驍嗨耙院蠖及茨阕约旱囊庠?,反正短期代理合同已經(jīng)到期了。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那些過河拆橋的‘生意人’。”
“是不是姚編輯她……”云聲然小聲問。
“呵,”聶婧道:“現(xiàn)在該叫姚副主編了。”
云聲然:“……”
“你別管了?!甭欐禾傻酱采希佳鄣痛?,“最近,我越來越覺得孟主編真的老了,越來越保守了。我也該認真考慮下以后了?!?br/>
看著小姨故作輕松的表情,云聲然心中生出一絲內疚。
以后……嗎?
***
彩衣紛飛:“???白云大大明天來不了?”
白云深處:“是啊。我這幾天家里有事已經(jīng)離開b市,不能跟大家面基了。”
“太可惜了。”
“就是啊,還圍觀下看看男神二號呢!”
“少了神t大大不圓滿不幸福!”
……
問鼎天下企鵝群里眾人紛紛表示惋惜。
重劍無鋒:“那云深呢?”
哦哦,終于有人說出重點了!不少宅男暗戳戳地興奮起來,瞪大眼等白云深處的回復。
“她會去的,cos大賽必須參加?!鳖D一下,云聲然又道:“她不能說話,大家不要介意啊?!?br/>
撒花!
后面那句話很快淹沒在一群宅男的刷屏中。
“白云你放心吧,我一定替你好好照顧云深mm,你的青梅竹馬就是我的青梅竹馬!”
這等無恥言論立刻被眾人群起鎮(zhèn)壓了。
云聲然在電腦前無奈苦笑,就在這時私聊消息忽然響起,兩個人的頭像爭先恐后地閃爍起來,打開一看——
重劍無鋒:“白云,云深怎么過來?需不需要幫忙?我可以開車去當免費苦力!千萬別跟我客氣!”
問鼎:“你一定要離開嗎?什么時候回來?”
“是的,沒辦法,家里有事只能回去一趟。國慶之后就回來上課了?!?br/>
先把好回答的解決了,云聲然盯著重劍無鋒的聊天窗考慮了一會,視線無意識地望向墻角的裝滿道具服裝的箱子。
明天的玩家大會下午15點開始,小姨之前說上午來幫她化妝,順便送她去會場,然后就得趕緊撤了——國慶期間《魅麗》正好有個合作的秀要忙。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需不需要我找個人跟著你?
想起小姨不放心的詢問,云聲然有些愧疚。
這一次,就讓她自己去面對吧。
白云深處:“謝謝了。不過她自己去會場,你如果在現(xiàn)場見到她,麻煩替我關照下吧。^_^”
“好好好!我一定跟她說是你拜托我的!”
對方的興奮之情溢于言表,讓云聲然也忍不住輕笑出聲,順手點開又來新消息的聊天窗。
問鼎:“回b市后,跟我見一面吧?!?br/>
頓時,她整個人愣住。
***
第二天上午,某輛行駛的車內,副駕駛座上的男子像個自戀狂一樣不停對著后視鏡觀察自己,惹得司機頻頻翻白眼。
“阿聞,你確定我今天的打扮完全ok?沒一點瑕疵?”
要上臺表演的人是自己才對吧?
景聞在心里嘆一口氣,無力道:“到底要我說幾次?你今天很帥、很有魅麗、完美無瑕……夠不夠?”
聽出他的語氣不善,吳峰不好意思地把后視鏡掰正,訕訕道:“你要體諒我啊,這可是我第一次跟初戀見面,怎能不謹慎些?”
景聞斜睨了他一眼,“我記得你說過幼兒園的小蘋果才是你的初戀?!?br/>
吳峰語塞,隨即義正言辭道:“那只是小孩子過家家罷了,怎么能跟這次比?”他坐正身子目視前方,“這可是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br/>
景聞:“什么感覺?”
吳峰一敲自己的左胸,“興奮、緊張,這里撲通撲通的,好像都不是我的了?!彼聪蚓奥劊骸叭绻@不是心動,我也不知道該用什么來解釋了?!?br/>
車內一時陷入寂靜。
好一會,景聞道:“分泌過剩?!?br/>
“啥?”吳峰傻眼。
“中文名:睪酮,戀愛激素的一種,通常在男方戀愛初期的*或者說狩獵階段分泌。”端著方向盤的景聞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
終于意識到自己難得文藝一把卻被好友拆臺的吳峰垮下臉來,呆問道:“你能說點人話嗎?”
景聞覷了他一眼,道:“你應該多讀點書,簡單來說,就是‘□□熏心’?!?br/>
吳峰哽住,上下掃視景聞一番,然后扭過頭,故意道:“怨夫的嫉妒心嘛,我懂的。別難過,白云肯定不是不愿跟你見面才躲開的,更不是故意不答應跟你見面的?!?br/>
景聞眼色一閃,外表卻絲毫看不出異樣,只一心開車。
吳峰逗了下他,見沒什么反應,也不敢過多去撩虎須。這小子雖然比自己小幾歲,但是能力氣場可一點不弱,不然小時候整個大院的孩子也不會以他馬首是瞻了。
車很快來到游戲公司附近的一個飯店,這里是問鼎天下來參加玩家大會的一群人提前聚會的地方。
正副幫主蒞臨,一個英俊儒雅、一個斯文帥氣,讓幾個妹子興奮地尖叫不已,圍著他們不停拍照,羨煞一群男玩家。
這次幫里精英小分隊的幾個高層都到了,連高三生擎天柱都抽空趕來,據(jù)說代價是跟家里簽下一系列不平等條約。眾人聽了,只能替他抹把鱷魚淚。
要命一條是個高大的壯漢,跟小家碧玉的loli彩蝶紛飛站一起,怎么看怎么違和。
“那個畫面讓我想報警”,一個玩家中肯地點評。
一群人吃吃喝喝,不過喝的都是飲料,畢竟下午還有正事,晚上就沒顧忌了。男同胞們暗地里摩拳擦掌,商量著要在酒桌上見真章——游戲里pk不過,喝酒贏回來也有面子啊!嘿嘿嘿。
午后,問鼎天下十幾人浩浩蕩蕩地提前簽到進了會場。現(xiàn)場環(huán)境讓玩家們嘖嘖稱奇,都道這次游戲公司果然下了血本。他們提前調查過有意來參加的人數(shù),像春晚一樣把一個幫會的人安排在了幾個相近的圓桌上,當然背對的舞臺的一次都沒放椅子。舞臺的燈光音效和布景設計非常炫麗,色彩風格元素跟光榮大陸的整體風格保持一致。
因為有表演任務,景聞需要提前去后臺跟導演組接洽,吳峰厚臉皮地跟了過去,并用副幫主的淫威把其他人按在了位子上。
“問、問鼎大神好!”來接待他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妹子,得知景聞的身份后,本就亮晶晶的眼睛都快變成心形了,被身邊的年輕男人推了下才不好意思地收起花癡的表情,認真對起了臺本。
吳峰不動聲色地四下張望了會,見沒有看到想見的人,便將目光放到身邊的接待人員身上。